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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收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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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骗人。
越是感到危险,越是敢骗,什么话都敢说。哪怕谎言翻车,招致恶果,也不会改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取捷径。
像只狐狸。
这些日子,殷雪对他的态度转变巨大,就是活生生的实例。
最开始,她讨好他,引诱他,等到现在“摸透”了他的心意,便随意驱策他、使用他。她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她似乎从他这里开始学会了摆布……或者说玩弄人心。
但这招数,最好只用在他身上。
——等回家,要好好教她。
但见到他出现,成哥的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苏忱,又看了一眼殷雪,说:“你来得好,人都齐了。”
苏忱的出现对他来说比被殷雪戏弄还要坏。
苏忱是苏家的孩子。
像几十年前就化成了灰的鬼似的,缠上他就不放,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他受够了,也不想再做那个噩梦了。
正好把他们两个一起处理了。
首先,拿点利息,也算精神损失费。
“欠债还钱,你知不知道?”成哥道,“我有你签下的欠条,什么时候清账?”
是指那次去他们的小赌场的那次。
“欠条?”殷雪一愣。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苏忱根本没签署什么欠条。
但是这东西,成哥说有,就有。
“这不就是吗?”成哥从吧台上拿了支笔,评估苏忱的衣着,随手填写一个天文数字,“今天还了吧。”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苏忱逼他按手印,却抓了个空。
他皱着眉头抬头,却看见那只该按手印的手,按在了殷雪肩上。
苏忱教育妹妹:“今天就跟我回家吧。你住在外面,过得无法无天。我得守着你,好好教……”
殷雪:“……”
成哥好像快气死了。
成哥瞪眼,他扔了那只笔,把手里的纸条捏紧,威胁道:“这手这么没用,连手印都不会按,不如直接掰断。指头掰散了,总该好使了,用几根断指拉小提琴,肯定更好听。”
“毕竟不仅有伴奏,还有惨叫当‘歌声’,艺术啊。”
这画面描绘得活灵活现,苏忱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成哥心想:知道怕了吧?
可惜,即使他现在跪在地上求饶,也晚了!
苏忱却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黄毛今天不在?“
“啧。”成哥眼神一斜,“你找他干什么?”
那小子一向胆小贪财,这种大事不敢参与,今天出发之前,黄毛就说他老爹做手术,要割一段肠子,快死了。家里没他不行,就没跟过来。
难不成黄毛那小子收了苏忱的钱?
苏忱笑了笑,道:“没来也好。”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
成哥像被刺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了?”
苏忱与他对视。
像已经把他看透,从此时此刻,能穿透岁月,回到十四年前。
成哥攥起拳头,他神色变幻,眼中突现杀意。
他虎着脸站起来,冲手下挥手:“把他们弄到车上,走。”
“——咱们好好叙叙旧。”
“不必了。”苏忱笑了笑,反而坐了下来,道,“杀人偿命,时候到了。”
警察鱼贯而入,在一片混乱中,小混混们抱着头蹲了一片,成哥连连往后退,直到他被按在了破损的甜品柜上。
他眼珠子一个劲儿地转,慌乱道:“证据呢!你们不能违法抓人!不能造谣污蔑!证据!”
又在诈他?!
“你们是真警察吗?警号是多少!”成哥突然道,“你们是不是假扮的?骗子!为什么抓我,你们说清楚!”
十四年都没有人来抓他,怎么会突然……
“郭大成,”警察用手铐将他拷住,严肃道,“十四年前临市实验室火灾,旧药厂家属院煤气泄漏事故,导致四人死亡,现将你逮捕——”
“你!”成哥目眦尽裂,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把脖子扭断,死死盯着苏忱。
可他嘴里还在否认:“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嫁祸给我!假的!证人呢?证物呢?”
不可能有人知道的,他做的天衣无缝。
当初一起做那件事的人,除了他,就是殷父,殷父已经进监狱了,即使他想举报立功减刑,也不可能把这件杀人的答案吐露出来,罪加一等!
这件事没有别人知道的,他们根本没留下任何能被抓住的尾巴……
不对——
“证人证物俱全。”警察道,“请配合调查。”
成哥狂乱的扭动突然停滞,脸上浮现出近乎空白的困惑:“什么?”
“宋小刚。”苏忱道,“你应该还记得他。”
上一次假装醉汉闯进他们家的杏园小区保安——是成哥派来的手下。
“他——”成哥差点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付了钱的!他知道宋小刚进了监狱,但他绝对不会乱说话。那个人向来守口如瓶,多年以来没有任何纰漏——他还有大额欠条在成哥手里呢!
敢出卖他,不要命了?
“买凶杀人,这一条也是你的罪名。”苏忱若有所思,“不过,一条人命只值八十万吗?”
苏忱的律师这些日子撬开了宋小刚的嘴。
——那把被他弄坏的、属于苏忱的小提琴,一千多万,打崩了他的心房。
这些年,宋小刚作为成哥的专业杀手干了不少脏活。实验室火灾案,他是司机,煤气案,他是防风的帮手,还有像“处理”殷雪这样的事,他是成哥手里最好用的帮手。
因为赌,因为酒,因为走在邪路上,他杀人放火,却依然是一条狗。
律师用“钱”暗示,几次面谈,宋小刚选择了苏忱,“背叛”成哥。
“你不能——”成哥咬牙,对小混混们怒吼,“你们给黄毛打电话……”
他是w市的主事人,场子还需要他撑着,黄毛必须得想办法救他。
他也要律师,他不能那么轻易地去死。
苏忱笑了笑:“我帮你拨电话吧。”
开了免提,电话嘟嘟几声,黄毛殷勤速接:“哎呦,大菩萨,您老什么时候来玩?”
成哥怒吼:“黄毛——”
这吼声差点吵破黄毛的耳朵,他陡然沉默。
他想立刻挂断,又碍着苏忱,礼貌地小声说了一句:“改天约。”
再天真的人,也知道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抛弃了他。
因钱来往的兄弟,谈什么“情义”。
在盲音中,苏忱收起手机,不再废话。
成哥的表情僵在脸上,被警车的红□□照得像毫无血色的蜡像。
一切平静后,躲在女卫生间的冯琴悄悄溜了出来,刚才是她给苏忱打了电话通知他速来。
珍妮惊魂未定,还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发展。
地上的碎玻璃在闪光。
苏忱道:“我没有耐心了。”
鱼进了网,就该收网。更何况——
“阿雪,他不能再把主意打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