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黑素》罪打金枝玉叶

47、第 47 章

　　晚上的时候，历诗他们准备回上海，已经在飞机场等着登机。估计是又见她脱离大部队行动，发来消息抱怨，不过还点了调侃的意味。

　　【历诗】：还跟季老师在一起呢？

　　彼时，郁圆跟季来之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综艺。中饭吃得碗，两个人都不饿，外卖叫了水果，边吃边看。

　　看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弹出消息，郁圆抽了张纸巾擦手，捏着手机回消息，眼底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窃喜。

　　【圆咕隆咚】：对啊，我们在一起了，你怎么知道。

　　季来之看得她水光潋滟的唇心痒痒的，刚想凑过去，被一双手摁在脸上推开。郁圆笑嘻嘻看他，“你今天的限额用完了！”

　　“好吧。”

　　他也不勉强，身子坐回沙发。

　　消息发出，立刻一条条回复蹦出来，跟要刷屏似的。

　　【历诗】：？
　　【历诗】：谁问你这个了？
　　【历诗】：啊啊啊啊啊啊请吃饭请吃饭！！怎么不算是内部消化了呢！

　　郁圆猜测两人坐在一起，曹文康也发来问候消息。

　　【曹文康】：恭喜恭喜！

　　对面两人表现得比两个当事人还激动，一直拉着郁圆问东问西，电影也没好好在看。季来之捏了个车厘子喂她，郁圆也只是分了一会儿神给他，咬下那个饱满水果，继续投身于聊天之中。

　　郁圆倏得抬头看向他，提议：“回去之后要不请他们一起吃个饭？”

　　“都可以。”

　　得了准许，郁圆头又垂下，专注于屏幕上的消息，时不时泄露出轻轻笑声。

　　季来之不满地皱皱眉，总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冷着脸抽走了她手里的罪魁祸首，放在自己那侧沙发皮面上。

　　“干嘛？”郁圆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都要吃醋。

　　“你现在时间是我的。”

　　他不讲道理掰过她的头，四目相对。

　　“好吧，那让我最后给他们发个消息，不然发到一半人不见了不好。”

　　“不要。”

　　季来之不肯，转而拿起他的手机，给那两人发了两个不小的红包，随后将两人手机一起丢在侧面的台柜上。

　　消息戛然而止。

　　郁圆幽幽评价：“你这方法倒是不错。”

　　-

　　两人定了三天后下午的机票回去，这两天每天睡到中午，下午出去逛逛，晚上回来直奔主题。

　　让郁圆觉得两人之间指数式的升温太过热烈，有些招架不住。两天后那个晚上，郁圆下了禁制令，晚上各睡各的互不打扰。

　　总算睡了个好觉。

　　临走那日，郁圆难得起了个早。

　　两人一同坐在餐桌上吃早点的时候，季来之突然跟她说他老师那得知他回来叫他去吃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郁圆听到的第一反应问他，“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季来之不太在意，垂着眼给老师回消息，抬眼又问，“你不太想去也没事，也不是非要去，回绝了就可以，过年总归我会去的。”

　　“那还是去一趟吧。”

　　郁圆知道他想陪自己，而她也想多了解一点他。

　　-

　　车子上了北四环，晃晃悠悠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拐进一个住房区，停在一座别墅前。季来之把车停在别墅的停车位里，带着她下了车去敲门。

　　咚咚两下——
　　门内响起脚步声。

　　随即门被拉开，是一位头发花白带着副老花镜的女性。

　　季来之当即喊道：“沈老师。”

　　被称之为沈老师的女人，是季来之的师母。

　　沈女士头一抬看见熟悉的脸，笑着迎两人进门，“来之啊，进来吧。这位是你电话里说的女朋友吧，真漂亮。”

　　郁圆乖乖跟着叫了句，“沈老师好。”

　　两人在玄关将鞋换下。

　　进门后，郁圆瞧瞧打量格局。清一色红木家具，色泽透亮，屏风至于门口与室内隔断。

　　沈女士给两人泡了茶放在桌上，乐呵呵道：“你江老师在房间里整理稿子呢，你知道的他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其他的，等下啊我去叫他。”

　　“麻烦了。”季来之接过后客气道。

　　一层只有客厅厨房茶室，客厅连通后院一个小花园。郁圆猜想卧房和书房那些应该都在楼上，所以沈女士噔噔蹬跑上去喊人。

　　面积不小，但是家里没有保姆。

　　季来之说是两老人不习惯，凡事还是愿意亲力亲为。

　　不一会儿，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郁圆难免紧张，尤其是一想到要面对江老这样的出现在语文课本上的名字。

　　以为会是比较严肃的人，不过来人比她想象的要和蔼可亲。

　　江老低着头透过老花眼镜上沿看她，眼睛清明，随后手指着郁圆却看着身旁去扶他的季来之，笑问：“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女娃？”

　　“是。”季来之含笑看她。

　　郁圆有些局促手将身后的裙子捏出褶皱，腼腆问好：“江老师你好。”

　　“这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总算有个伴。”江老拍着季来之的手怅然道，“也好，好好的就好。”

　　毕竟是第一次来，两位长者对郁圆而言都是有距离感的陌生人，哪怕她再能长歌善舞，这时候也难免有些言辞单薄。

　　不过意外的是，一向话不多的季来之，今天倒是健谈。他言辞得体，既能让每句话都不落空，使大家交谈舒心，又巧妙地照顾到郁圆，让她不至于被冷落。

　　简单寒暄后，江老唤季来之一同用餐，实则是有事相谈。江老特意冲郁圆点了点头，示意她随意，随后领着季来之上了楼。

　　人一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女士与郁圆坐在沙发上。

　　茶水氤氲，瓷杯碰在杯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沈女士缓缓放下茶杯，抬眼望向她，继而轻叹了一声，“其实今天还有个人也在这。他托我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见一面？”

　　她说完，微微侧身，朝茶室那扇虚掩的门望了一眼。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饶是郁圆一向机敏，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她怔了一下，蓦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沈女士的动作，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

　　一墙之隔，里面居然还有个人，想必有备而来。

　　郁圆推开茶室的门，鼻尖便萦绕上淡淡茶香。

　　茶室布置简约雅致，壁上挂着淡雅的水墨画，要仔细看不难看出是藏品。木制家具线条流畅简洁，角落摆放着几盆绿植。在暖黄的灯光映照下，增添了几分静谧之感。

　　面前的男人两鬓斑白，但西装笔挺，气质沉稳，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威严。他坐在茶桌边，手里端着一只素白茶碗，轻轻嘬了口。

　　郁圆站在门口，打量他的时候，对方也放下茶杯，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沉默片刻，对面的人开口。

　　“跟那臭小子什么关系？”
　　“他女朋友？”

　　郁圆迎着他的目光，笑眯眯地问：“那您呢？他爸？”

　　季文石冷哼了声，“他可不认我这个爸。”

　　“那一定是您哪里做错了。”

　　“我？”季文石吹胡子瞪眼，“你一个女娃娃凭什么说我一个长辈？”

　　“人和人的关系都是相对的啊。”郁圆依旧不便脸色，眼睛弯弯的，一副脾气极好的模样用着开玩笑的语气，“我是他女朋友我当然偏私啦，您肯定欺负他了。”

　　季文石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郁圆装作在思考的模样，“听他说他家里还挺有钱的，您找我不会是要上演拿钱砸我让我离开的戏码吧”

　　季文石冷哼一声，“你说能行得通吗？”

　　郁圆认真思考了下，“看情况考虑。”

　　季文石觉得她也不过如此，跟见过的女人一样一个德行，还以为他儿子找了什么女人，这么宝贝，连平日三催四请的商业宴会都愿意参加。

　　季文石看着郁圆意有所指，“这小子眼光也不怎么样。”

　　“还可以吧。”郁圆认真评价，“您就没想过您这给我，我当场可以反水拿着你的钱跟你儿子继续谈恋爱吗？”

　　门后正听着的男人，紧握的拳悄悄松了，笑着摇了摇头。

　　季文石气笑，“不守约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郁圆面上有点委屈，反呛：“我也没说我会守约啊。”

　　季文石没理她，就这么晾着她，重新又给自己沏一壶茶。

　　“好了聊也聊过，您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郁圆也耐心告急，对方这么不打一声招呼的见面方式本就很没礼貌，“就为了看一看您儿子女朋友长什么样吗？”

　　季文石神情古怪地看了眼郁圆，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啊，不会真让我猜对了吧。”郁圆恍然大悟，随后不解地问，“您看起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怎么就跟你儿子处成这样了呢？”

　　“你懂什么”季文石撇她一眼，“你一个外人，对你是客气。”

　　“是，您说得对。”郁圆点点头也不反驳，“那我作为外人先走了，等会免得你儿子她找不到我。”

　　就在郁圆转身后，手搭在门把手将要按下去的刹那，身后响起季文石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惆怅。

　　“我跟他的关系也就这样了。”

　　顿了顿，又说。

　　“我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

　　郁圆愣住几秒，再开口带了些不确定，“那......谢谢您？”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关系值得一句“也就这样了”，但她知道她不希望他不开心。之前的事她管不了，之后他要遇到什么委屈，她都会帮他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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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开门，郁圆就见到门口站着个人，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能感觉的到他周身的气压很低。

　　郁圆往后看了眼，将门带上，轻声道：“听到了？”

　　“你想我听到还是没听到？”季来之垂着眸，神色淡淡。

　　“我希望你不要想那么多。”郁圆抱着他脸蛋，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看着我。”

　　对视是个很奇妙的动作，有时能给予人力量，有时又能让人变得柔软。比如现在，季来之望着她澄澈的眼眸，里面干净透亮，清晰地映出自己的身影，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知道了。”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指腹揉了揉她的掌心，低声道：“谢谢你，你先去找沈老师，她切了水果在等你。”

　　“你呢。”郁圆拉住他将要离开的手，仰着头问。

　　“我去见见他。”

　　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苍白无力。沉默片刻，郁圆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明明那么宽大的身躯，怎么在这时候这么单薄啊。

　　季来之怔了下，随即缓缓收紧手臂，扣着她的肩膀，像是在从她身上汲取某种力量。

　　他微微低头，在她发顶停留了一瞬，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意：“去吧，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