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我若赢了 ...

  •   谢无执闻言一愣,他一边摆弄药材,一边回头打量颜子卿,似笑非笑,那目光从颜子卿苍白纤细的脖颈处滑过。

      就算已经被面前这位胆大包天的小公子冠以“妻子”的名头,他也半点没恼,毕竟两人只要并肩站在一起,是个人都能分辨出谁更合适。

      计较这种小事并无意义,这种亲密的称呼反而更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就好像说得多了,两人就真的会变成足以匹配这个称呼的关系。

      但这些都不妨碍谢无执张口说出些调侃的话来:“那我这‘妻子’未免有些太寒酸了,你们南境都对婚嫁之事这般怠慢吗?”

      “不说走完六礼,起码也要给一双活雁纳采,哪有你这样用一张嘴凭空胡说的?不会是想污我清白,让我无路可退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吧?”

      颜子卿不由得取笑他:“我只说了句玩笑话,你这般闹腾做什么?况且如今秋末,之后再到雪天,你北境哪里来的活雁用来纳采。”

      如今这个时节鸿雁南飞,北境太冷,活雁确实难得。

      谢无执听完这话总觉得不太吉利,于是反驳道:“总有办法的。”

      “若是找不到呢?”

      “那便是男子无能,也说明,这不是一段美好姻缘。”

      谢无执说得信誓旦旦。

      反正他总归不会是那种连双活雁都找不到的无能之辈,如此评价也没有半点心虚。

      颜子卿有些压不住嘴角上翘的弧度,索性一转身,背对着谢无执,再不提婚嫁相关的话题。

      此时的两人并不知道,今日一语成谶,未来还有旧事重提的一天。

      ……

      颜子卿在客栈卧房修养了两天,到第三天才彻底恢复好。

      其实他喝完药的当夜便好得差不多了,偏生红药非说这水土不服的病症需要好好养着,不然会留下病根,硬是劝着唠叨着,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将颜子卿勉强在客栈拘了两日。

      颜子卿十分怀疑,是谢无执找人在红药面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导致红药为了买药材跑遍西岳主城,谢无执钻了空子守在卧房;之后红药归来,也总要往他房间跑。有时候红药守在外间,也要从窗户进来,这般不走寻常路,也只是,之后便被发现端倪的红药驱赶出去,日日如此,谢无执居然也不嫌麻烦,天天到他卧房里点卯。

      毕竟整个车队里,也就谢无执知道他对这小丫头有几分纵容在。

      随后的第三天傍晚,颜子卿便得到了谢无执的情报,西岳王后会在每月初九前往主城的籁香戏院听戏,戏目结束之后还会在城郊外的行宫留宿,三日才会回到主城的王宫之中。

      而且这位西岳王后很是平易近人,听戏也不会选择包间,而是坐在戏台正对面的第一排座位,堪称与民同乐的典范。

      这是一个与王后接触的绝佳机会。

      至于为什么是谢无执给他带来情报,而不是夜燕门暗探,那就得问这位太子爷本人了。

      去戏院的路上,颜子卿也觉得谢无执最近又有些发癔症的趋势,两人并肩而行,颜子卿忍不住频频侧目。

      谢无执早就发现他的小动作,没等颜子卿开口,便打趣道:“你今日怎么回事?终于发现本公子仪表堂堂,所以想要多看两眼?”

      颜子卿听到这话,当真又仔细打量了谢无执一会儿。

      谢无执没料到他这般反应,一时间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他今日穿得是一身北地劲装,虽然不算贵重,但总归也是得体的吧?就是发髻有些乱了,午间走街串巷,没来得及打理……还好他回客栈的时候没忘记洗把脸……

      脑子里一堆混乱的思绪闪过之后,他再定睛一看,颜子卿正掩唇轻笑,明显是看破了他此刻窘境。

      谢无执下意识舔了下犬齿,只觉得喉咙有些泛痒。

      他目光危险的落在颜子卿身上,有种异样的压迫感,好似下一秒就能狠狠咬住颜子卿的喉管,让那些取笑的话音硬生生转了调子。

      颜子卿十分敏锐,不打算继续招惹这个情绪上头就喜欢放肆作为的家伙,他迅速转移话题,问:“戏院的情报为何要说与我听?”

      “我不说你也总会知道的,既然说了要公平竞争,我不会做耍赖皮的事。”谢无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明显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只不过是和往常一样去探望,随意找了个话题和人聊天。

      也不错,这情报起码没让他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冷场。

      颜子卿抿唇道:“若我是你,我会在这两天里趁虚而入,提前把事情做完,等我病愈,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而不是浪费这两天时间,在西岳主城到处转悠,尽寻些补身体的药材,和一些西岳本地特产。

      都是些奇淫巧技,就算是南境看不到的稀罕物件儿,就算拿在手里一时得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无执忽然伸手抓住颜子卿的手腕,他一挑眉,语气居然还有几分惊喜:“你说这话是不是心疼我了?”

      谢无执心知,在能言巧辩这一条路上,他比不过这位薛小公子,单从之前那镖局少当家的事上,就能把两人在这件事上的差距看得一清二楚。

      比起靠怀柔的手段说服西岳王后帮忙,以势压人更适合这个久经沙场的太子爷。

      不过,若是认为他这两天除了钻人卧房什么都没做,那也未免有些太轻视他了。

      “你放心,在这件事上,我必不会让自己吃亏,否则又让你抓到错处,说我比不上你们那个大皇子,我可受不了这个。”谢无执信誓旦旦道,已然确定自己会是这场交锋中的赢家。

      这人不管在什么事上,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怡然自得的模样,也是,北国太子爷含着金汤匙出身,人生中大概很少体验到挫败感吧。

      颜子卿错开目光,没有看谢无执的眼睛,身上难得显露出了几分无所适从。

      就好像他并不习惯被人无条件地偏爱,尤其是两人身份有碍,立场相悖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关照,实在有些过了。

      “傻子。”颜子卿的声音不偏不倚,刚好传到谢无执耳朵里。

      “你再说一句,我就抱着你进去。”谢无执轻笑一声,手掌下滑,缓慢插入颜子卿的掌心。

      颜子卿猝不及防,被谢无执粗糙的手掌摩挲,感觉半只手都落进了火钳里。

      他往回缩了下手,可惜谢无执攥得紧,收不回来,便也不动了。

      两人顺着人流走进戏院,颜子卿早早买好了票,虽不在西岳王后的第一排,但也还算靠前。

      ——第一排那位置基本坐得都是想讨好王后的西岳贵族,太过显眼,实在不适合。

      谢无执牵着颜子卿,两人在相邻的座位坐下,台上的戏目刚好开场。

      这戏班子据说是从北境来的,后来因为得了西岳王后的赏识,便被重金留下,也算在西岳主城站稳了脚跟。

      谢无执不常听戏,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被国师大人拉着去的,说什么他在军营里憋久了容易发疯,得做些闲适放松一下身心,而谢无执记性极好,即便不喜欢,也在耳濡目染之下记住了不少戏剧种类和各式唱腔。

      那吊起的唱腔一出口,谢无执便知道这唱的是什么剧目。

      这戏名叫《春桃记》,故事的主角名叫春桃,她出身农家,降生时胎位不正,为了保她降生,母亲几乎废了半条命,生产后又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故事里春桃的家大概是在北境,一年有半年都是寒冷的时节,春桃的母亲时常卧病在床,春桃被父亲一手带大。

      母亲身在农家却没办法做活计,父亲本是一介书生,为了养活全家放弃考取功名,只能耕田种地。

      然而随着春桃长大,生活并没有变好,父亲到底对当年自断前程之事有所怨言,时常与母亲争吵,矛盾愈演愈烈,终于在一个冬日,父亲随村中好友离开,说要去做药草生意,而后再也没有回来。

      春桃等啊等,父亲始终没有回来。家里失去仪仗,很快变揭不开锅,春桃的母亲只能带着她改嫁。

      继父是个家里略有薄产的富户,能养得起她们母子,但继父嗜酒如命,酒后便会对春桃母子动辄打骂,小小的春桃即便缩在母亲怀里,也躲不过那狠狠挥下的荆条。

      后来,春桃长大了,她学会了采药,种地,甚至和邻家姐姐学了一点点女红。

      她无数次向母亲提出,跑吧,离开继父这个魔鬼,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她们应该有更幸福的明天。

      不要有太多后顾之忧,她已经长大,已经能够将母亲护在身后。

      可母亲始终没有同意,她的心仿佛已经死在常年卧病的生活里,再也翻不出一点涟漪。

      春桃却始终没有放弃。

      可能是老天开眼,又或是命运无常,在一个雪夜,继父与人在外饮酒,醉酒后不慎滑倒,一命呜呼了。

      死得平平无奇轻而易举,原来那些多年来压迫她们,如同高山一样让人窒息的人,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躲不过生老病死旦夕祸福。

      春桃带着母亲远走高飞。

      她们去到新的村镇,开始新的生活,在上元灯节,春桃甚至还遇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那年,春桃十四岁。

      “天地辽阔,何处不可容身——”

      戏台上花灯点缀,一盏接着一盏,青衣戏子在花灯下翩翩起舞,唱腔里带着凄婉和释怀。

      戏台下,谢无执只觉得耳朵又遭受了一番折磨,这剧目看与不看,对他来说都是味同嚼蜡,没什么意思。

      他悄悄抬手揉了揉耳朵,又侧眸观察身边的人。

      就见颜子卿正盯着戏台上层叠的花灯,目光一错不错。

      那花灯是燕京独有的样式,这薛小公子大概也是头一回见。

      谢无执若有所思。

      戏剧很快散场,西岳王后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离开,整个过程中,颜子卿都没有什么反应。

      谢无执还以为这人会找机会和王后结识,没想到这人的安排还更隐秘些。

      两人出了戏院,谢无执便找借口离开了。

      颜子卿站在戏院门口看着谢无执远去的背影,知道这人另有目的。

      果然片刻后红药匆匆来报:“公子,那个姓谢的,溜进戏院后台了。”

      说完她抿了抿唇,“真的不需要我盯住他吗?都已经放任他好多天了。”

      罢了。随这人去吧。

      颜子卿只道:“把东西准备好,时间……就明天吧。”

      “是。”

      颜子卿说完又叮嘱道:“回去吧,今晚不必盯得那么紧了。”

      既然是有目的的离开,今夜这人大概也不会来了。

      ……

      然而几个时辰之后,颜子卿便知道自己想岔了,谢无执永远是最不按套路出牌的那一个。

      子时,这人又一次悄悄摸进他的卧房。

      床榻边上只余一盏烛火未灭,颜子卿将手里的《春桃记》放下,看向刚刚跨过窗沿的身影,一时无言。

      颜子卿以眼神询问——你怎么又来了?

      谢无执嘴角带笑,神情很是得意,他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掏出一个麻布包裹,当着颜子卿的面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十分眼熟的橙红色花灯,红木雕刻,中心的烛台里还有半截未点燃的红烛。

      颜子卿神色讶异。

      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听见谢无执压低声音道:“你在戏院的时候盯着看了那么久,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我就给你买来了。”

      ——如果从戏院后台把东西盗走留下一袋银钱也能称之为“买”的话。

      谢无执把花灯放在床榻边缘,语气不甚满意:“这东西做工太差,燕京城里唱这出戏的时候,花灯可都是精致的琉璃盏,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看。”

      颜子卿垂下眼帘,手指触碰花灯边缘,木雕连棕油都没刷全,边缘还有些毛刺,但颜子卿却道:“谢谢,我很喜欢。”

      谢无执忍了又忍,没忍住,嘴角高高上扬。

      他目光灼灼,心中似乎已有成算,“我若赢了,你随我回北国。”

      颜子卿抬眸看他,烛火的光晕映在他眼中,给人一种温和柔软的错觉。

      他轻声道:“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夫君怎么有两个?》 1v2古耽预收求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