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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像担心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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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西岳关隘前。
车队停在城门外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秦逢在马车边上来回踱步,喃喃自语,“怎么还没到,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红药坐在另一边马车上,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焦急之色,她手里拿着一小节竹筒,那是她刚刚接到的暗探密报,这东西到手的第一时间,红药便能确认自家殿下已经无恙。
他们手里只有一张通关文牒,虽然先赶到这里,还是得等两位主子和他们回合之后才能入关。
关隘的西岳兵士见他们在这里长时间停留,差点把他们当成可疑分子,还好有秦裕刷脸。
这位镖局的少东家和守关隘的小将相熟,不至于让他们被西岳兵士敌视。
两个随身护卫原本是想替自家主子走这一趟,都被一口回绝,这会儿只能看着远处的官道望眼欲穿。
约莫半刻钟之后,远处才终于隐约看见两道策马的影子。
谢无执策马在前方,靠近之后立刻高喊一声,“走!”
秦逢顿时大喜,立刻招呼人往城门口去,将通关文牒递给守城兵士。
那兵士粗略翻了一下,便吩咐人拿开挡路的栅栏。
马车陆续入关,直到最后一位策马的镖师走入城门洞,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骑兵自平州官道赶来,迅速逼近,最终停在关隘之前,带队的人向守城小将一招手,“兄台,行个方便,我们在找刺杀州牧的贼人……”
守城的西岳小将对这群南国人可没什么好脸色,他一招手,身边的西岳士兵竖起长刀,雪亮的刀尖威胁意味十足。
“滚!我管你们找什么贼人,走远些,别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带队的兵士往城门洞眺望一眼,踌躇片刻,匆匆退去。
城门之内,颜子卿放下窗幔,从红药手中接过竹筒。
颜子卿确信两人离开主城时没有惊动守城兵士,看来这泸州州牧手下确实有些能人,反应居然这么快,城中士兵兵分几路,试图找到杀州牧的刺客。
也不知道戚正那个憨直的莽夫能不能处理好泸州之事……
这样想着,颜子卿打开竹筒,从里面取出绢纸,上面是一句写得歪歪扭扭的传信。
【泸州州牧已死,请门主放心。】
颜子卿看完,将竹筒塞进矮榻夹层。
颜子卿知道谢无执想招安他,这位北国太子想求夜燕门倒戈,必定要在他面前拿出诚意和筹码才行。
而他也想借此机会,谈谈北国的虚实。如果没有这看似被算计的一遭,他要怎么让谢无执主动透漏更多情报,难不成只要他开口问了,谢无执就会将北国秘辛乖乖奉上?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
西岳国国土面积不大,入关之后便见城连着城,镇连着镇,群山之间的官道也不算宽敞,还都是来来往往的本地人。
的确是不怎么和外界通商的样子。
去主城这一路上,颜子卿都没怎么下马车,谢无执倒是经常下去光顾西岳的集市和各式店面。
逛完之后,颜子卿的马车上就被迫多了些小玩意儿。
谢无执选的东西五花八门,西岳本地独有的傩面,北地制式的发冠,新鲜的浆果……
而他这样做的理由十分充分,薛小公子送了他折扇,又将西岳情报告知,礼尚往来,他当然要回赠一些才行,这是礼数。
这话听得秦逢目瞪口呆,在北国横行无忌的太子爷什么时候也知道“礼数”两个字怎么写了,这位爷不是向来不喜欢被礼数拘着,怎的走了一趟泸州城就改了性子?
而且谢无执这送礼的架势看着不像是和人交友,倒像是想讨人欢心却又不得章法。
颜子卿唯一庆幸的是,这混不吝的还没那么不要脸面,没有一直想着折扇的那桩乌龙。
万一这家伙选些什么露骨的东西回敬,到时候丢人的还是颜子卿自己。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泸州主城。
“秦逢,你说那小公子到底喜欢什么,我每次送的东西他看着都不是很喜欢。”
谢无执又一次溜达进市集,他脚程快,逛完再跟上车队也不算难事。此地大概是个猎人村镇,摊位上卖的基本都是些捕猎的衍生品。
谢无执东看西看,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寻找看得上眼的。
秦逢挠了挠头,道:“不喜欢吗?我看每一样薛小公子都留下了,若是不喜欢大可以不收或者丢掉吧?”
这话不假,谢无执送出去的东西都快在车厢里堆成小山高了。
红药想到车厢内随侍都没地方落脚,今晚若是不找地方下榻,红药估计只能睡露天木板了。
谢无执一挑眉,头一遭在秦逢嘴里听到还算能入耳的话,他着实有些惊讶。
他拍了拍秦逢的肩,鼓励道:“爱听,这话以后多说。”
说着,谢无执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摸出一枚金锭扔给他,“回去找姓金的定做一把新的长刀。”
秦逢有些激动,金铁匠可是专门负责北国皇室武器制造的,能得他出手锻一把兵器,那可不容易。
谢无执的目光在摊位上来回逡巡,在一卖兽皮制品的摊位上驻足。
进入西岳群山之后,谢无执明显感觉温度骤降,西岳的秋日比起其他地方还要更冷些,许是地势走高的缘故。
想来那薛小公子常年待在南境,应是没感受过这种低温,这东西还算实用。
谢无执满意地点头,从摊位上选了最厚实的狐毛大氅,雪白的狐狸毛柔顺厚重,一看就很暖和。
他买下那大氅匆匆赶回车队,在红药嫌弃的目光下掀开帘子,进入车厢。
却见颜子卿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眉心微蹙,似乎是睡着了。
谢无执只略微靠近,便察觉到这人呼吸有些沉重,他一探手,掌心的热度让他骤然沉下脸。
——颜子卿发高热了。
之前不管怎么折腾,这人都活蹦乱跳的,看着像是文弱书生,身体却康健得很,怎料一进西岳地界,竟直接病得倒下了。
谢无执刚从秋风里走了一遭,手掌冰凉,颜子卿被他稍稍碰了下,便下意识向后躲。
他身体微微蜷缩,似乎有些畏寒。
谢无执当机立断,将那狐裘大氅披在颜子卿身上,又尤嫌不足,他把人扶起,拥入怀中,再用大氅裹住。
谢无执天生火气旺,体温比寻常人更高一些,这会儿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温度,这让颜子卿几乎没怎么挣扎,任由谢无执摆弄。
虽说没有肌肤相贴,但这个拥抱已经足够越轨了。
若是颜子卿清醒的时候,定是要指着鼻子骂他,这会儿神志不清,倒是没力气和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谢无执抱着人,也没心情想那些有的没的,颜子卿在他怀里表现得越乖,谢无执越烦躁,他朝驾车的红药喊道:“告诉前面的人找地方落脚,你家公子病了!”
“什么!?”红药惊呼一声,手下失了力道,重重甩了一下马鞭。
马车加速,车辙撞上石块,车厢猛然颠簸,颜子卿被这动静吵醒了,他视线迷蒙地靠在谢无执胸前,拽住谢无执胸口的布料,“先进主城再说……”
“可……”谢无执有些犹豫,手在颜子卿颈间又探了一下,心里愈发急躁,“好烫。”
“听我的,别闹。”颜子卿声音很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谢无执胸口,下意识蹭了蹭,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并未挣扎。
谢无执只略一低头,便能看到微微翕动的长睫,高挺的鼻梁,和泛着一层粉红的皮肤。
他立刻没脾气了。
于是车队立刻加速,迅速赶往西岳主城。
……
颜子卿说完叮嘱过,意识更加迷离,身体沉重不受控制。
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应当是第一次来西岳这种地势偏高的地方,有些水土不服。
从进了西岳关隘不久,他就感觉到了些许不适,他提前吃了些药,可惜起到预防的作用。
颜子卿其实很讨厌生病,他讨厌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那会让他觉得心慌不安,仿佛很快就会出现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而他无法躲避。
可耳边是那人有力的心跳声,大氅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另一人的体温传到他身上,他罕见的没有多少烦躁的情绪。
一直到陷入昏迷之前,那双有力的手都将他紧紧抱住,没有片刻离开。
颜子卿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度转醒的时候,耳边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响动,以及特意压低的交谈声。
“他吃过药,高热也退了,怎么还不醒?”
“公子莫急,舟车劳顿太久,身子亏空是常有的事,再休息休息就好,不必忧虑。”
“我知道了。”
随后是一阵脚步声,人声转到门外。
颜子卿睁开眼睛,嘴里一股苦涩的药味,他浑身都没什么力气,硬是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他目光挪到门口,隐约能看到谢无执和郎中的背影,郎中似乎在给出一些针对水土不服之症的保养方案。
哪有那么娇气?
颜子卿静静地听着,随手掀开绒被,喉间干痒,他起身下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谢无执推门进来时,就见这人赤着脚,单薄的里衣有些松垮,脖颈、手腕、脚腕,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仰头喝下的更是已经放置许久的一杯冷茶。
冷风一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简直不把自己当人。
谢无执立刻拧眉,回身把门关严实,大步走过来,夺下颜子卿的茶杯,“你身体还虚着,喝什么冷的?”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把颜子卿打横抱起,送回床上,用巾帕给他擦了下脚,塞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
颜子卿沉默着任他摆弄。
谢无执把人安顿好,还有些疑惑,“这么乖?”
颜子卿缩在被子里没说话。
谢无执给他掖了下被角,自己转身去桌边捣鼓药材。
“你安分些休息吧,我也哪都不去,不用担心我抢先你一步。”
“这西岳的药方怎么都这么奇怪,非得研磨成粉做什么……”
“你等一会儿,我和店家要了热水,很快送来。”
颜子卿看他忙忙碌碌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
谢无执循声转头,捕捉到了颜子卿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这人似乎也没打算收着。
笑意盈盈的一双桃花眼就那样直白地盯着他看,“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谢无执朝他挑眉,有些好奇地反问:“什么?”
颜子卿声音嘶哑,尾音仿佛带了钩子。
“像担心丈夫身体要一直唠唠叨叨的新婚妻子。”

此时的老谢还不知道,几章之后到手的老婆就要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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