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悖论》西津

9、第九章 风雨欲来

　　夏深洗完澡换上睡衣，喊施稚去洗。
　　走到桌前发现手机关机，从包里找出线充上电，开机后界面跳出徐易清的未接来电，这个时间，有事？
　　夏深拿着手机等着电量上去点，连着充电线顺手给他拨过去，滴声响了好久，无人接听，
　　再拨过去依旧无人接听，来回几次，夏深索性作罢，放下手机，打算去吹头发，
　　还未迈开几步步，心底有着隐约不适，夏深太了解自己，又折回去翻出上次同成助理通话记录，拨过去，很快接通，
　　“成助理。”
　　成助理有些意外，接过电话轻声道：“夏同学，怎么了？”
　　“你和徐易清在一起么？”
　　“两个小时前送徐总回的老宅。”
　　“嗯。”
　　“我打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估计是睡着了，徐总今天喝了不少酒。”
　　夏深听着想着徐易清或许真的入睡了，可心底还是有些毛毛的，她拿着电话想着措辞，还未开口，
　　电话对面成助理已从床上起身，周全道：
　　“夏同学，我正好有个文件需要找徐总，我一会去看看。”
　　夏深松下一口气，感激道：
　　“好，谢谢你，麻烦了。”放下电话，心声感激，她明白成助理的善意，这个时间，她出校门的确不算方便。
　　“不碍事。”
　　挂了电话，成助理迅速换好衣服，随手拿个并不着急的文件，下楼驱车往徐徐易清住处赶去。
　　在他印象中，自从徐爷爷有一次急救没打通徐易清电话后，鲜少出现无人接通的情况，看来当下情况的确让人忧患。
　　初秋深夜，夜风带了丝凉意，成助理赶到老宅时，已近乎深夜。
　　他裹了裹衣服，输入密码，打开大门，穿过院往里走，大门前轻敲片刻未有应声，
　　站在门口，思踱片刻，准备抬手，室内传来撞击声，徐家搬迁后，这个老宅子常年只有徐易清过来住。
　　成助理没再犹豫，推开门往里进，室内没有开灯，门刚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掺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成助理忍不住皱眉，摸索着摁开壁灯，满地碎玻璃在灯光下掺着酒水满地狼藉。
　　他老板徐易清正仰靠在沙发边缘，左手边地毯上一片晕染开来的血啧，手掌上血珠不再滴流，早些顺着伤口涌出的鲜血此刻流淌至指尖，连成暗红色的线，干涸在手臂上，触目惊心。
　　成助理强忍着心下惊慌，错开大片玻璃碴，快步迈过去，弯下腰平稳声线道：“徐总。”
　　“徐总，你还好么？”
　　“徐总。”
　　徐易清半梦半醒间意识逐渐回来，缓缓睁开眼，半阖的眼睛下瞳孔涣散，周身充斥着难以言说的颓丧，这不像他，
　　徐易清白色衬衫前襟沾着洒下的酒渍，成片晕染开来，喉间努力滚出含混沙哑的醉话。
　　“我……”
　　“我，我没事。”
　　“我先扶您起来。”
　　徐易清视线逐渐清明，抬脸看了眼墙壁上的钟又转脸看他，“你，你怎么来了。”
　　“夏同学晚上联系不上你，十分着急。”
　　徐易清手掌处血肉模糊，看着并无在意，此刻坐在一片废墟中，竟扯着嘴角莫名笑起来，看向成助理。
　　“她让你来的。”
　　“她很担心你。”
　　成助理扶着徐易清缓缓起身，“徐总，我带您去医院包扎下。”
　　成助理说完快步去楼上，给徐易清拿件衬衫。
　　到了医院，徐易清在里面包扎。
　　碎玻璃深深嵌在掌心纹路里，成助理不敢贸然去拔，只能捏着徐易清手腕，避免再次碰到。
　　急诊室荧光灯下，他盯着护士镊尖夹出的玻璃碎片，处理的差不多时，转身离开。
　　成助理站在医院走廊，想给夏深打个电话，拿过手机扫了眼时间，轻敲几行文字过去，让她不用太担心。
　　闲下来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白衬衫下摆全是凝结的血渍。
　　回完消息放下手机，成助理站在门前看向室内正在挂水的徐易清，正靠着椅背颌眼假寐，看着很是疲惫。
　　他老板，最近，很不对劲。
　　寝室内，施稚下午说了太多话，又加上心情不好喝了几杯，这会已经睡去，室内一片静谧，只剩楼道外偶有晚睡洗漱的学生来回的踱步声。
　　夏深伴着噪音缓缓入睡，收到消息时，朦胧间睁开眼，回个好的。想着没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再说，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夏深顺手关掉闹钟，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昨日同成助理对话上，徐易清昨天住院了，
　　她揉揉眼睛，想了一会，下床洗漱，然后往医院赶去。
　　前两天爷爷同她电话，因为婚礼安排不周到的事情给她道歉，说自己辜负了她外公的托付，辜负了她的期许，没能给她照顾好。
　　夏深知道不举行婚礼这事被徐易清一人揽下，她欠个人情，她记着。
　　那，去看看他吧。
　　路边买上早餐和水果往医院赶去，成助理说上午挂完水就能出院，她加快脚步，怕没赶上。
　　庞大的医院，夏深一个人绕了许久，才找到病房，站在门口平稳呼吸，才敲门而入。
　　“徐……。”
　　夏深提着东西，见室内来人，话僵在半道。
　　室内床边的女子，长发温婉的束在身后，身形高挑纤细，五官立挺，穿着一套慵懒长裙，外面套着薄款针织衫，扑面而来的气质美到夏深失语，近距离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屏幕上更甚。
　　夏深意识到失态，收回被惊艳到的神色，快速调整言语。“你，你好，我是夏深。”
　　相比较夏深，对面的女孩更为诧异和慌乱，从夏深进屋开始，视线便没有错开，她似乎记起来夏深，是上次让徐易清见的那个女孩。
　　夏深自然是感受到了对面的打量，她有些心虚，可逃避没有用，
　　她忍着抽抽的嘴角，放下东西，大方看向对面女人。
　　纪殊更诧异了，看向夏深的手，缓缓伸手握上，“你好，我是纪殊。”
　　夏深微微笑着，松开手，“我知道。”
　　“你知道？”
　　“嗯啊，谁不知道你，我同学可还是你粉丝呢。”
　　显然这句夸赞在纪殊意料之外，再骄傲的人也都爱听好话，精致漂亮的女人，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带了丝笑意。
　　徐易清靠在病床边，看着夏深，神情变了又变，从惊喜到惊慌，惊慌再到不岔。
　　夏深管不上那么多，也不知徐易清莫名其妙的眼神什么意思。
　　她也是人，有着第六感的人，对面的她，目前为止，从有过一丝敌意。
　　夏深只希望这种尴尬的修罗场早些结束，她不愿掺入乱七八糟的关系里。
　　她对于徐易清的风流韵事没有兴趣，也不愿意带入妻子的角色对面前的这位女性产生敌意，
　　真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
　　她没有选择，只能委屈下他这位心上人，暂时背上不好的言论。她还是少出现为妙，这样对大家都好，
　　夏深想让自己看着自然点，夏深提过早餐，问向旁边的纪殊，缓缓道：
　　“吃早饭了么？”
　　纪殊吓一跳，连忙摇头，“不用了，谢谢。”
　　得到回答后，夏深才转脸问徐易清，“能吃早餐么？”
　　徐易清没好气看她，“不知道我能不能吃，你买来做什么。”
　　“我吃啊。”
　　徐易清无语看着她，右手扣着床边，神情不悦。
　　“能不能吃？”她插个吸管在豆浆杯里，又问一遍，“还是说，徐总，吃不惯我们平民的早餐？”
　　“等会安排成助理给你准备也行。”
　　徐易清被怼得不悦，举起左手，包扎的像个粽子，“我是个受伤的人。”
　　夏深视线落在他手上，环视一圈，笑说道：“还行，注意休息。”
　　夏深见又气到他，得逞笑起来，把豆浆放在桌边，
　　话是对旁边纪殊说的，“人我看过了，挺好的，打扰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夏深直起身子，又看了一眼纪殊，笑笑往病房往外走去。
　　徐易清手还没放下，想说的话堵在心口，想挥手已经来不及。
　　成助理正好拿着单子进来，和夏深打个照面，见夏深离开，连忙跟上，留下徐易清和纪殊在病房内。
　　成助理见夏深步子飞快，有些跟不上，连忙出口，“夏同学。”
　　夏深转身，见是成助理，笑了笑，“成助理，你怎么来了。昨天还多谢你。”
　　成助理也笑着，“哪的话，都是我该做的，昨天，还多亏了你。”
　　“我们就别谢来谢去了，你喊我夏深就行。”
　　“好。”
　　既然碰见了，夏深问道：“昨天怎么回事，他那手……”
　　“昨天喝多了，不小心磕到了手，手机又正好没电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用担心。”
　　夏深点点头，“好。”
　　方才她在垃圾桶里发到了新手机盒子，没有揭穿成助理的话。
　　“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
　　“不用，我还有点别的事，你去忙吧。”
　　成助理没坚持，应下她的话。
　　“唉，夏同……夏深。”
　　“嗯？”夏深疑惑扭身抬脸。
　　“徐总和纪小姐是……。”
　　“没事没事，你不用和我说，我都知道。”夏深连忙摆手，她不愿听这些。她只想办完事情，快速解除这让人尴尬的关系。
　　这么些年过去，他们早就不在一个圈里。还是那位漂亮小姐同他比较相配。
　　夏深扯着嘴角笑了笑，快速说完再见，转身离开。
　　她飞快往室外走去，逃离压印冰冷的医院大楼。
　　眼光洒在身上，她长舒一口气，由内而外感到一丝放松，脸上的僵掉的笑意收起，平静看向远方拥堵的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