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暗卫有点疯》木羊玉

108、新生的机会 檀香自

　　檀香自香炉中丝丝缕缕漫出，玄色龙纹地毯从殿门直铺在皇帝脚下，他缓缓睁开双眼，深不见底的瞳孔幽幽地看着殿门。

　　数个暗卫站在他的身后，手持长弓横刀，目光冰冷地盯着外面。

　　“砰”的一声巨响，殿门被人用脚大力踹开，暗卫眼神一凛，纷纷向外射出箭矢。

　　站在殿外的顾明卓嘴角一勾，手臂向下一挥，身边的人快速从不同的地方闯进殿内，与其中的暗卫厮打在一起。

　　顾明卓于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踏进殿内，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皇帝，笑道：“父皇，别来无恙啊，这种场景您应该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吧，怎么样，可还满意？”

　　“你应该知道的，即使这样你的胜算也不大，何必还要走到这一步。”

　　“啧，胜算是不大，可并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至少再怎么说，我也来到了你的面前不是，换做以前，我哪有这个机会啊！”

　　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来这里，殿内千门阁的暗卫并不多，他的人很快就将那几个暗卫控制住了，皇帝也被他的人紧紧包围在圈内。

　　天空忽然炸开了一道绚丽的烟火，皇帝收回目光，神情淡然：“援军已经进城了，要是不出所料，你带来的军队已经被包围了。”

　　顾明卓不以为然：“那又如何？你在我这儿不就好了。”

　　“你想和朕同归于尽？”

　　“我看着有那么想不开吗？”

　　“难道不是吗？你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这么点道理不会不明白。”

　　“那你身居高位如此之久，你又为何看不明白！为什么要将一切过错都归咎于我！你不是皇帝吗，不是大爱你的子民吗，我不仅仅是你的子民，更是你的儿子！你的骨肉！”他大步来到皇帝面前，双手撑在扶手上，将其圈在椅子上。

　　“你那么会算计，你当然知道！我对于你们来说不过是权利的牺牲品，你们从未将我当做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来看待，那现在又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斥责我的所作所为！！”

　　“你都可以对程煜南宠爱有加，偏爱他偏爱到整个北凌众所周知，却独独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给我！”他面含怒气，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看他这个样子，皇帝眼里一闪而过的怜惜，随即道：“此事确实是朕考虑不当，但当时你母族的势力如日中天，让朕不得不忌惮，他们本就想联合大臣上奏，让朕立你为太子，但你当时年纪尚小，什么都还不明白，很容易被他们蒙蔽。”

　　“如若那个时候朕真的立你为太子，那你只能被他们握在手里，成为他们的棋子，时间一长，这北凌可就不姓顾了。”

　　“朕知你心中多加埋怨，也愧对于对你的所作所为。”他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语气放缓，安抚道：“子越，你没有胜算的，若此时放弃还来得及，朕会让他们两个不追责于你，放你出京，过你想过的日子。”

　　顾明卓嗤笑道：“说得好听，只怕我一放弃，身上便会背满箭吧！”他缓缓起身，接过一开始就准备的黄色缎帛，递到皇帝面前，“我们一直执着于过去也没用了，写诏书吧。”

　　皇帝看着眼前的缎帛沉默不语。

　　“怎么，不愿意？”顾明卓反问道：“何必呢，都到这个时候了，现在他俩还在下面抵御我的军队吧，一时半会儿上不来，你要是不想先他们一步离世，就按照我说的写，待我登基，你仍然是太上皇。”

　　皇帝闭上双眼，“朕说了，你没有胜算。”

　　见此，顾明卓彻底爆发心中的愤怒，将缎帛用力摔到地上，掐住皇帝的脖子恶狠狠道：“你以为你不写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这是你逼我的。”

　　“杀了这里所有人！”

　　话音刚落，房梁上就袭来一支箭矢，阿罕旋身就将箭矢砍断，如临大敌地看着房梁上的女子，心中一阵骇然。

　　她在这里多久了？他竟然连她的一丝气息都未察觉，这等实力，恐怖如斯！

　　听到身后的动静，顾明卓深吸了口气，转过身，眼里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就猜到了。

　　“又是你，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他咬牙切齿道：“他程煜南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拼死拼活地为他卖命！”

　　鸢罗双脚悬空坐在房梁上，笑道：“他长得好看，这算一种理由吗？”

　　“呵，是吗，那照你这么说，我长得也不赖，你倒不如跟着我，我的功夫肯定不会比他差！”

　　“我真是前世修了好几辈子的福气，能让贤王不惜自掉身份也要做我的男宠。”说着，她竟真的开始打量起了顾明卓，“贤王生得好看，让奴家心中蠢蠢欲动呢，这么俊美的一张脸，要是加上鸢尾花的刺青，恐怕会美得别有一番滋味吧~”

　　面对她明晃晃的羞辱，顾明卓面色一沉，沉声道：“要是程煜南知道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他会不会想杀了你呢。”

　　“他可没有贤王这般自知之明，应该叫他上来与贤王讨教讨教的。”说着，她避开顾明卓射来的箭矢。

　　“哎呀~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

　　“给本王闭嘴！”顾明卓怒斥道：“你可真是能让人心生愤恨！”

　　“这一向是我的优点，不知贤王满意否？”

　　她借着袭来的箭矢踢向下面的人群，纵横交错的房梁在此刻变成了她的盾牌。

　　“看好她，别让她近身坏了我的事！”

　　“是！”甫一顾明卓下令，众人纷纷将他和皇帝围在中间，犹如铜墙铁壁，将鸢罗死死排除在外。

　　“这可真是让我难办啊。”闪躲的功夫，她向下看了一眼。虽是这么说，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焦急。

　　这时，她手腕一转，手指间出现了两枚弹丸，想也不想的，她用力将其扔了下去，弹丸触地的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刹那间，烟雾弥漫，刺鼻的气味强势涌入每个人的鼻腔，殿内满是起起伏伏的咳嗽声。

　　“她疯了吧！咳咳……皇帝还在这儿……咳……她就不怕炸死皇帝！”

　　烟雾弥漫的寝殿，她形如鬼魅地穿梭在其中，丝毫不受影响地来到顾明卓的身后，幽幽道：“我当然不怕啊，你在嘛，等你死了我自然可以将所有过错推到你身上啊~”

　　阿罕拿起长刀向前一挥，将顾明卓带离她的身边，这一空隙鸢罗将皇帝带到安全的地方，冷声道：“杀了他们！”

　　语罢，一直蛰伏在四周的千门阁暗卫破窗而入，因着空气流通，殿内的烟雾很快散去，众人得以看见其中的景象，只是刚一睁眼，喉咙一紧，许多人就在诧异中无声倒地。

　　“保护好圣上。”说完，她就朝着顾明卓的位置快速奔去。

　　将顾明卓交给其他人保护后，阿罕便提着刀对上她。

　　看着人群中的顾明卓，她沉声道：“我本来都已经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争斗了，可偏偏你还要对我的人下手，这下不杀了你，我也无法安稳度日。”

　　“呵，表面功夫谁都会做，我又如何能确保你说的是真的，指不定程煜南对你说点好话，多哄哄你，你就又会把矛头对准我，我赌不起，因此趁你重伤未愈除掉你是最好的办法！”

　　“事实证明，我没错，要不然在知晓你创立了自己的势力后，程煜南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杀了，而不是任由你发展。”

　　鸢罗一脚踢开攻上来的阿罕，继续道：“看不出来在贤王眼里，程煜南对我如此情深义重！”

　　顾明卓一闪而过的诧异，然后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真是好笑，竟然也有你看不明白的事，看来我用错了方法，不应该直接取你的性命，而是挑拨你们二人间的关系，这样一来，或许能达成我的目的。”

　　他扬了扬手，身后的黑衣人当即拿出暗器对准她。

　　只是还未等暗器发射，他们身后的那面墙忽然升上去，由乙二带头，黑压压的一片。

　　千门阁暗卫自墙后出现，各个手持武器挥向黑衣人。

　　鸢罗扭断攻上来的黑衣人的手臂，飞身来到顾明卓的面前，在即将刺入他的心口时，一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挡在他的身前。

　　噗嗤——

　　顾明卓瞳孔一缩，还未回神就被阿罕推着往窗边走。

　　“王爷……快走！”

　　鸢罗再次出手拧断黑衣人的脖子，冷声道：“可惜，他走不了了，你注定白死。”

　　顾明卓在阿罕等人的护送下跳窗出去，她留下其余暗卫对付剩下的黑衣人后跟了上去。

　　她一路追随着几人来到城墙上后，取下背后的弓弩，对准顾明卓的后脑。

　　阿罕同其中一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二人双双停下脚步，随后阿罕把拇指和食指并拢，指尖轻轻抵住下唇，腮帮微微鼓气，响亮的哨音便窜了出去，语毕，城墙上再次出现了数个黑衣人。

　　就在鸢罗以为他们也是来对付自己时，却不想那几个人只是护在顾明卓身后，带着他朝着既定的方向跑去。

　　感到诧异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顾明卓，发动兵变时，他早就心存死志，将手里的底牌尽数拿出，哪里还剩下什么人，但是现在出现的这几个人又确确实实是他麾下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们背着自己做了决定。

　　“你们——”他眼含怒气地看着身边的黑衣人，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其中一人一记手刀砍晕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顾明卓等人，阿罕和剩下的那个黑衣人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呵，你们以为这样他就能逃得掉？北凌一半的国土都有千门阁存在，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你们觉得他会甘愿活在他俩的阴影之下？”

　　阿罕：“他于我们有恩，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亲眼看着他去死。”

　　“若是你们组织没有元气大伤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下你们根本逃不掉。”

　　“所以，我们想和你做个交易。”阿罕一脸正色，紧接着，他从怀中拿出虎符，“我们瞒着他调取了一小部分的军队作为储备，就在丰都，你的组织正是用人之际，他们训练有素，不比那些江湖浪子差。”

　　“你想用这个虎符换他的命？”

　　“不止，还希望你能抹除他在这个世上的痕迹，从今以后再无顾明卓此人，让他以另一个身份活下去。”说着，他摘下面巾，覆上一张假皮，“为了你的任务能完成，我可以作为顾明卓死去。”

　　顷刻间，一张和顾明卓一模一样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鸢罗嗤笑道：“你们太天真了，单凭一张脸并不能让他们以为顾明卓已经死了，更何况是经过训练的千门阁暗卫，你的骨相与他并不相似，但凡眼睛尖一点都能看出。”

　　“若不是因为他动了我的人，此刻我早已经离开，这种时候，我犯不着为了他和一支军队与程煜南作对。”

　　这时，阿罕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衣人开口了：“那这么说，如果我们能做到与王爷有七八分相似，你是愿意和我们做交易的。”

　　他也取下面巾，就在鸢罗以为他又在做无用功时，他把手覆在了脸上，接连的关节错位声后，他将假皮覆上，一个“顾明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王爷好歹也是皇室子弟，圣上不会把他丢在千门阁里任人亵渎的，如此模样，可有七八分相似？”

　　这么一看，他的身形确与顾明卓有几分相似，穿的又是一样的黑衣，再加上那一番操作和那张假皮，都不说相似，而是神似。

　　“看来我们的目的达到了，鸢姑娘可愿与我们做这笔交易？”

　　阿罕接着黑衣人的话往下说：“他已经没有卷土重来的必要了，只要你同意，我们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不给鸢姑娘添麻烦。”

　　“您和我们是一样的出身，虽然不知您和世子之间的种种，但大抵能明白我们的做法，他并没有达到罪无可赦的地步，所以……”

　　二人抱拳异口同声：“还请给他一个新生的机会。”

　　鸢罗心头一震，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她好像想象不到自己为了救程煜南和顾明卓做交易的情形，且不说顾明卓会不会答应，但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有失败的时候。

　　若是顾明卓成功了，他应该不会放过程煜南他们，但其实顾明卓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他的失败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