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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公主发难 崔让:请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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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珠正笑着与青玉两个人说话,一道娇蛮的女声突兀插进来。
“呦,这不是崔府的薛小姐吗!在聊什么呢?让本宫也听听可好?”
来人一身嫩黄色宫装,朱翠华簪,红宝金钗在阳光下闪烁光芒,奢华无比。
“见过七公主。”
主仆三人纷纷对着来人行礼。
见到七公主出现,远处亭中的三人不约而同地蹙了下眉。
谢朝蹭地站起身,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语气中带着些紧张:“这姑奶奶不在厅里好好待着,跑这来做什么!”
看着谢朝紧张的样子,池修然疑惑:“长羲,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这三年,周芳蔓的性子越来越娇纵,被我皇帝舅舅宠的无法无天,越来越过分,比三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芳蔓便是七公主的闺名。
池修然和崔让三年未归京,三年前便从谢朝的口中得知她所为的种种荒唐事,没想到竟会愈演愈烈。
“而且……”谢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不说话了,眼神掩着心虚瞥向崔让。
崔让蹙眉沉声:“而且什么?”
谢朝知道瞒不住,崔让早晚会知道,咬了咬牙道:“而且周芳蔓对宝珠有很大的敌意,多次出言羞辱,甚至还有一次滥用权利对宝珠动过手。”
“京中的贵女大多以周芳蔓为首,为了讨她欢心,对宝珠也都是恶意。”
“每次只要我遇见都会阻止,可有些女眷的地方我终究进不去,在我顾不到的地方,想必宝珠受了不少委屈。”
“无畏,我的错,你不在我没有照顾好宝珠……”
谢朝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语气中满是歉意愧疚。
等到他回头的时候,崔让人已经不见了。
“无畏?人呢?”
池修然叹口气,用眼神示意:“无畏已经往花园那边去了。”
谢朝心中突然泛起不安:“坏了!要出事!”
“跟上啊!”池修然拽着谢朝就往亭子外走。
崔让快步离开,紧紧抿着唇,黑眸深沉如水,眼眸深处泛着冷意。
花园中。
薛宝珠仍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眼眸低垂,盯着地面。
周芳蔓慢慢踱步到她前面,一双缀着珍珠的鞋子出现在薛宝珠的视线里。
“前些日子,崔让回来了,你不会以为有他护着,你就可以改变你低贱的出身?”
周芳蔓绕着薛宝珠一字一句开口,极尽羞辱。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以为你攀上了崔府这个高枝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突然周芳蔓笑出声:“哦,本宫忘记了,崔让早就不把你当作妹妹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借住在崔府的普通人。”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薛宝珠面无表情,心里听着还是忍不住难过。
崔让靠近这边后听到周芳蔓的话脚步一顿,呼吸一滞。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揪着,如潮水般的窒息快要将他笼罩。
周芳蔓似乎对薛宝珠乖顺的模样很满意:“起来吧。”
薛宝珠直起身子,微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
站稳后开口:“多谢公主。”
周芳蔓伸出手,抬起薛宝珠的下巴:“啧,瞧瞧这张漂亮的小脸,真有做狐狸精的潜质。”
她的话很刻薄,无论在哪个朝代,用“狐狸精”去形容一位女子都是羞辱,更何况还是出身端正,品行规矩的闺秀。
“但是本宫告诉你,不要试图用这张脸去勾引人,有的人是你这辈子都不能肖想的。”周芳蔓冷哼一声。
“别以为崔让回来你就有了靠山,记住,在他心里你已经不是他的妹妹,否则就不会为了躲你去了边关——”
周芳蔓的嘲讽还没落地,一道冷沉的男声响起:“臣竟不知道在公主心里我去边关驻守是为了躲人?”
崔让一身玄衣,从不远处缓步走来。
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像敲在人心上。
他并未疾步,也未动怒,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眼底压着翻涌的戾气。
明明是极淡的语气,可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的气势却让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周芳蔓瞬间噤声。
薛宝珠抬头看去,崔让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对视之间,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崔让缓步站到薛宝珠身前,微微侧身抬手轻轻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一个动作已是维护,瞬间将周芳蔓口中所说二人关系疏远的传言击得粉碎。
崔让抬眸看向对面忌惮着看他的周芳蔓,眉眼深邃,面上看不出半分怒色,唯有眼底深沉。
“公主刚刚说错了,臣去边关不过是因为三年前西域军队蠢蠢欲动,想要对我朝出兵,臣去那里是为了守护边疆,与宝珠无任何干系。”
“臣在外对敌,九死一生,没想到公主误会我出征的意图不算,还要出言羞辱我妹妹,殿下这般言行,真是让我等在外领兵打仗的将领心寒。”
崔让的话掷地有声,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周芳蔓,声音平静得近乎冷冽,可那平静之下,却是翻涌的隐忍怒意。
崔让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当场便将她架在了刻薄无礼、苛待忠良的难堪位置。
周芳蔓脸色骤然煞白,指尖死死攥紧了袖中锦帕,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到最后只能嗓音发涩地吐出几个字:“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的她与刚刚那个娇纵的人截然不同,所有的蛮横在崔让冷沉的目光里,碎得一干二净。
而薛宝珠在刚刚崔让说不是为了躲她去边关的时候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片刻后回神,转念一想,他此刻站在这里维护她想必也是因为她现在是崔府的人,代表着崔府的脸面。
她受辱就是崔府受辱。
他现如今站在这里维护的不是她,是崔府。
“不过是几句口角,将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周芳蔓故作镇定,强撑着身份反驳。
“口角?”崔让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寒意,“公主口中那等污糟言语若也算口角,那天下女子人人都可被随意轻贱了?”
崔让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身后的薛宝珠护得更紧,视线冷冽如刀:“宝珠清清白白,言行从无差错,担不起公主口中的‘狐狸精’,臣劝公主最好收回这话。”
周芳蔓被他一番话逼得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
她金枝玉叶,自幼被人捧着长大,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
“你……你…”周芳蔓的声音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臣率军在沙场拼命,护的是本朝江山,护的是百姓安稳,不是为了让臣的妹妹在京中被人随意污作狐媚的下作之人。”
崔让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公主身份尊贵,一言可定人生死,可一句‘狐狸精’,足以毁了吾妹的一生。”
说完,崔让定定地看着周芳蔓,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臣今日,要公主一句道歉,请公主向臣妹道歉。”
虽是敬语,可言行举止看不出半点尊敬。
等谢朝和池修然急匆匆地从凉亭赶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崔让沉着声让周芳蔓道歉的话语。
谢朝感觉天都塌了,他了解周芳蔓的娇蛮,更了解崔让的性子。
事已至此,谢朝恨不得今日这场花会从未办过。
谢朝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池修然拉住,缓缓地朝他摇摇头。
无奈,谢朝只能停下脚步。
“道歉?”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气又羞,几乎要站不稳,“本宫凭什么道歉!”
“公主没错,那错的是臣的妹妹,还是臣这些年在边关浴血奋战?”
崔让周身气压骤然一沉,那是久居沙场,见过生死才有的凛冽气场。
“你…你放肆!”周芳蔓咬牙切齿:“你这是……”
“七公主!”崔让打断周芳蔓的辩解,语气冷硬:“您若是不肯,那臣便只能入宫,一字一句地转达您今日的话,请陛下评评理,看看臣的妹妹究竟配不配得上这般羞辱,想必陛下英明自有决断。”
这话一出,公主脸色彻底变了。
闹到御前,她非但占不到半分理,反倒会落个骄纵刻薄、苛待忠良之妹的罪名,届时就算父皇再宠爱她,都会因为要给戍边将领一个交代不得不秉公处置。
周芳蔓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本宫失言。”
说完,周芳蔓带着身后的人气愤地离开这里,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恶毒翻涌。
看着周芳蔓的背影,谢朝叹了口气,这下子只怕是把周芳蔓得罪了个彻底。
周芳蔓离开后,崔让回身,看到薛宝珠的瞬间目光变得柔和,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还好吗?”
薛宝珠没想到他会如此得罪周芳蔓,不由得愣了愣神。
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崔让点头:“走吧。”
薛宝珠“嗯”了一声,跟着他离开花园。
离开前,崔让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假山。
裴鹤轩发现他看过来立即后退一步,把自己整个人藏在假山后。
他在男宾处听说薛宝珠来了就想来看看,不料过来遇见的就是七公主刁难薛宝珠的一幕。
他得罪不起公主,也不想让薛宝珠看轻他,最终选择了躲在假山后不露面。
崔让看着假山后面露出的衣角,嗤笑一声,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不过是个无能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