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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中药 鱼儿上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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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让收回目光,敛了敛眸,再抬眼时恢复了漠然,扔下一句:“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转身之前,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湖边说话的两人。
看着他的背影,谢朝疑惑看向池修然:“他公务没处理完吗?”
池修然耸了下肩:“据我所知,他的公务在今日休沐之前就已经处理完了。”
“那他处理哪门子公务!”谢朝撇撇嘴。
池修然笑而不语,折扇轻摇,看了看崔让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湖边的人,嘴角上扬。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妙竹一只手死死抓着假山上的石头,另一只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甲不知疼痛地掐着指节。
眼神怨毒地盯着湖边的人,那眼神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青玉和青月站在不远处,抬头看见了端着菜品前往宴厅的侍女。
青玉拽了拽旁边的青月:“青月姐姐,快到开席的时候了,小姐消失太久恐怕不妥。”
她的话刚好说进了青月的心里,她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开口提醒:“小姐,该走了。”
薛宝珠听见她们的声音后,对着裴鹤轩道:“鹤轩哥哥,那我就在府里等着你了。”
裴鹤轩拉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来的,我也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薛宝珠笑了笑不再多留,抽回手朝裴鹤轩道别,带着人离开了后花园。
回到厅中落座不久,席面便开了。
周芳蔓看她回来,对身侧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点头让她放心。
随后不引人注目地退离了这里。
宴席间。
妙竹匆匆从外面走进来,接过旁边侍女手中的酒壶,低眉伺候在薛宝珠身后。
“妙竹,你怎么来了?”青玉一见她忍不住问道。
妙竹是锦绣院的管事,管着院子,这种宴会时她可以不来帮忙,只要守好院子就行。
“刚刚我在院子里忙的时候一个小厮来传话,说将军有东西要交给小姐,点名要你和青月姐姐一起去。”妙竹低声道。
“将军有东西给小姐?”青月注意到她。
妙竹点点头:“嗯,怕是要劳烦两位姐姐走一趟。”
青月没有过多怀疑,素来将军有什么东西需要转交小姐,都是她们去取,这次想来也不例外。
可将军早上不是出门了吗?想着青玉把疑惑问出口。
“将军早回来了,是和池二公子一起回来的。”妙竹开口解释。
薛宝珠自然也听见了,崔让回府了?
想到池修然,崔让和他一起回来也就不奇怪了。
“要紧的东西吗?非得两个人去不可吗?”青月问道,若是不要紧,等今日宾客散了再去取回来就是了。
“听小厮意思好像是紧要的物件儿。”
青月点点头:“那我们这就去一趟。”
随后叮嘱妙竹:“好妹妹,我们离开这里以后你不要离开小姐半步,万万守好了。”
妙竹笑了笑:“两位姐姐放心吧,我定会寸步不离。”
看她答应,青月二人才略略放下心,妙竹跟了薛宝珠这么多年,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她们只要快去拿了东西早早回来就好。
青月交代好后和青玉快步离开了这里。
席间笑声阵阵,周芳蔓坐在长公主下首说着什么讨长公主欢心。
站在周芳蔓身后的若雨朝着薛宝珠这边使了个眼色。
薛宝珠的注意力都在身边陆家小姐说的京中趣事,全然没有注意到周芳蔓这边的小动作。
妙竹上前一步,酒壶中的甜酒倾到在酒杯里:“小姐,甜酒度数低也小心醉。”
薛宝珠“嗯”了一声,端起酒杯与坐在旁边的方家小姐互相示意,一饮而尽。
品味了一下口中的酒,薛宝珠心中点头,这酒甜甜的口感甚是不错。
朝身后的妙竹示意再添酒,一连喝了三四杯,最后还是旁边人与她说话才终于放下酒杯。
交谈间,薛宝珠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感觉面前的桌子都在旋转。
她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额角,心道一定是刚刚贪杯多喝了几杯才会如此。
“宝珠,我昨日新得了一种香料,甚是好闻,改日我让人给你送点来。”方小姐笑着提起话。
薛宝珠强忍着头晕点头:“好啊,多谢方姐姐了。”
“你与我客气什么!”方小姐嗔了她一眼。
薛宝珠性格好,脾气好,京城中许多小姐都喜欢与她相交,方小姐便是其中之一。
旁边的孙小姐笑着开口:“方姐姐,莫要把我忘了呀。”
“有你的份儿!”方小姐忍俊不禁。
薛宝珠本想开口,可却突然从心底涌上一阵烦躁,身体也逐渐开始燥热,双颊染上粉红。
同时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几位姐姐,我有些醉了,出去吹吹风,醒醒酒。”薛宝珠压抑身体的热意,尽量露出一个与平常无二的笑。
几位世家小姐看她双颊微红,似是醉酒之态,不多加阻拦。
“妙竹,扶我出去。”薛宝珠低声朝着身后人道。
妙竹看她的模样,放下手中酒壶,搀扶她起身离开。
时刻注意这边的周芳蔓装作低头喝酒,眼神不着痕迹地瞥向薛宝珠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笑。
朝着身后若雨招手,若雨附耳过去。
“去通知裴大人,鱼儿上钩了。”周芳蔓露出一个冷笑。
“是。”
…………
薛宝珠走出宴厅,感受到微风总算清醒了些,可也只是清醒了片刻,下一秒一股更加汹涌的燥热自体内袭来,又凶又急。
脚步一软,整个人的重量都借着手臂压在了妙竹身上。
“小姐,您还好吗?”妙竹担忧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薛宝珠晃了晃头,用力咬了下唇:“没事。”
“小姐,前面不远处就是暖阁,不如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妙竹提议。
薛宝珠呼吸变得略微急促,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热字。
锦绣院离宴厅有些距离,最近可以休息的地方就是存放御赐名花的暖阁。
“走吧,去那里。”薛宝珠腿脚发软。
妙竹扶着薛宝珠来到了房间,将人扶到床上躺好。
薛宝珠此时浑身的热意已经快要到极限,口干舌燥,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水……水……”
妙竹手上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
眼神冷冷地看着床上的人,冷漠得像是一个路人。
听着薛宝珠的呢喃,嘴角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转身出了房间。
薛宝珠的意识快要彻底崩溃,哪里还注意得到妙竹是否还在屋里。
只下意识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子旁边,拎起茶壶倒水。
可她意识模糊,眼前东西叠着重影,水洒了一桌子。
薛宝珠顾不得其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体内的燥热不减反增。
事已至此,她要是再不明白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那么多的话本子也是白看了。
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敢在崔府给她下药。
薛宝珠大脑里各种念头翻滚,身体最原始的渴望逐渐占据上风,让她腾不出精神想其他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解了她身上的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可通知过了?人何时能过来?”
“通知过了,马上就到。”
“哼,这药的药效强劲,让人快点来,否则可就不是风月事而是人命案了。”
“是,我这就去催。”
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并未留人在门口,放心地把薛宝珠一个人留在屋里。
只要中了这药的人,根本没有跑出去的力气,她们压根不担心她有力气跑。
薛宝珠听着门口的声音,越听越心惊,不行,不能留在这里,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她得离开这。
为了压制身体的燥意保持清醒,薛宝珠用力咬在手背上,血腥味和剧烈的痛感让她暂时变得清醒了不少。
深吸了一口气,她扶着冰冷的桌沿勉强站稳,浑身发软,视线虚幻,可求生的念头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薛宝珠咬着下唇,逼自己提起最后一丝力气靠近门边。
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没有人后,用尽全身力气打开房门,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里。
出了房门,薛宝珠头也不回地往锦绣院的方向去,只想趁着意识还清明,逃得越远越好。
回了自己院子,她才能找大夫过来。
否则今日贵客众多,若是被人看见她这幅样子,明日闲话便会传遍整个京城。
薛宝珠往锦绣院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四肢百骸都在发软,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白皙的手背上滴着鲜血,饶是如此,体内的热意还是犹如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侵蚀她的神志。
额头上,脖颈处皆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人好不狼狈。
就在即将到达锦绣院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看见小姐了吗?”
薛宝珠听出这是刚刚在暖阁门前交谈的两人之一。
想来她们是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薛宝珠深知自己此时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反抗的力气。
若是被那伙人发现,恐怕只有强行带回暖阁这一个下场,到时候再想跑比登天还难。
薛宝珠强撑着精神,四周看了看,锁定在一处假山,用尽全身力气往那边走去,终于喘着粗气躲在了假山后面。
站在假山后面,空间密闭,薛宝珠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也是这处假山,崔让把她抵在假山上。
俊朗的眉眼,温热的薄唇,抵在她腰间的手掌……
想到崔让,薛宝珠的呼吸紊乱,口唇更加干渴,使劲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