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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听起来一片真心 你是个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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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的侧面,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在窗边侧耳听音里面的动静。
在听清里面说什么之后,吃惊地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惊吓出声。
为了避免人发现,听了片刻后悄悄离开这里。
屋里。
整个屋气氛变得沉重,他的那句‘我心悦你’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下一秒,门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道极轻的笑声。
霎时间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
崔让身着常服,立在门口,紫色的衣袍将他整个人原本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人上人的贵气。
他身子挺拔如松,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崔让的目光淡淡扫过秦致恩,又落在薛宝珠的脸上,黑眸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
秦致恩心头一紧,起身行礼:“崔将军。”
崔让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回京之后还未恭喜秦大人高中。”
“将军抬举了,不过是考场上多了些运气罢了。”秦致恩垂眸道。
崔让扯了扯嘴角,走到主位坐下:“秦大人请坐。”
都落座后,崔让没再看秦致恩,反而看向坐在旁边的薛宝珠:“过来见客有一会儿了,腿可有不适?”
薛宝珠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更没想到他会先开口关心她的伤。
“没有。”薛宝珠抿了下唇,摇摇头。
见崔让收回目光,看向秦致恩:“刚刚过来时恍惚听见秦大人在说什么?”
秦致恩看了看眼前不动声色的崔让,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不过表明心意之时被人家哥哥撞见的确让他有些尴尬。
想到那日薛宝珠落水后崔让对裴鹤轩的态度,他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看着秦致恩犹豫的脸,崔让幽幽开口:“秦大人,有话便说,犹豫不言可并非大丈夫的作为。”
秦致恩深吸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重新表明了自己对薛宝珠的真心。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窗外的雨声在众人的耳朵里更加明显,每一滴雨珠的落地仿佛都清晰可闻。
从刚刚秦致恩开口时,崔让便一言未发,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
就那么静静地听完了秦致恩的“深情”,半晌,冷不防轻笑出声。
崔让抬了抬眸,淡漠的眼神落在秦致恩真诚的脸上:“秦大人听起来倒是一片真心啊。”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表情也让人难以捉摸,屋里所有人都摸不清他的态度。
秦致恩以为是崔让质疑他的真心,当即表示:“崔将军,我对宝珠是真心的,我不要求与她长相厮守,只要能一辈子看着她开心就够了。”
“你可知道宝珠与裴大人的婚约?”崔让挑眉。
“知道。”秦致恩点头:“但他们还没成婚。”
崔让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的确是没成婚,不过可不代表他就有机会。
他的笑意未达眼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扶手上:
“一辈子很长,秦大人的真心足够走完这一辈子吗?誓言人人都会说,有几人能真正做到?”
崔让话里的嘲讽不加掩饰,让屋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愣,自崔让接管崔家,很少有人看见他情绪如此外放。
秦致恩愣在原地,显然也没想到崔让会开口为难他。
崔让仿若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嘴角浅浅勾起,讽刺的话淡淡吐出:
“秦大人一味强调自己的真心,可你与宝珠只见过几面便妄言真心天地可鉴,如此轻佻难保日后见了其他女子也会这般轻易交付真心,届时宝珠又该如何自处?”
崔让的话太过犀利,秦致恩被他的话堵得话语哽在喉咙,不上不下,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可他到底是官场中人,很快回过神,看向崔让的眼神坚定:
“崔将军放心,我既做出了承诺,就不会违背,如果日后真有崔将军所说的那天,您可随时取我性命,绝无怨言!”
秦致恩的话音一落,屋里其他人皆是一惊。
就连薛宝珠都猛地抬头诧异看他。
崔让蹙了蹙眉,他还真小瞧了秦致恩的决心,心中莫名烦躁,怒极反笑:秦大人真是个痴情人!”
随后,崔让强压着心里的怒意,语调依旧平缓,眼神凌厉:“那七公主呢?”
秦致恩一怔,听见七公主下意识攥紧了手,他也没想到崔让会知道七公主的事情。
那日在玉城湖,崔让就看出了七公主对秦致恩有意,具体不知。
不过他的身边有谢朝,从谢朝的口中倒是把细节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他的样子,崔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七公主对你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你此番携礼探望,不多时便会传遍京城,七公主得知会作何感想?你口口声声说对宝珠真心,那你考虑过七公主是否会因为这件事针对她?到时候你让宝珠怎么办?为了你去跟七公主斗吗?”
秦致恩握紧拳头,垂了垂眸,与刚刚坚定直视崔让的人判若两人。
崔让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若真心对宝珠,便应该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包括七公主对你的心思,而不是不管不顾地上门表明你的心意。”
“我……”秦致恩想要解释,可却不知道说什么。
“秦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今日之事我只当你是一时冲动,那些话我与宝珠也从未听过。”
崔让的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逾越的界线。
秦致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崔府,又怎么坐上的马车,等他回过神来,心中不住懊悔自己心中的莽撞。
他怎么就这么把自己的心意表露了!
四方坐在他对面,小心地叹了口气,公子怎么一见到薛小姐就傻了,往日里的聪明哪去了!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秦致恩离开后,偌大的正厅只剩下薛宝珠和崔让,下人纷纷屏气凝神,空气仿佛凝滞,静得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薛宝珠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心跳变得很乱。
不知为何,看着表情淡淡的崔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表哥……”
薛宝珠站起身,轻咳一声,朝崔让开口。
与此同时,崔让蓦地开口:“表妹要回自己的院子吗?”
薛宝珠的话被打断,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嗯。”
崔让站起身,理了下袖口:“刚好我也要回临风院,一道吧。”
说完朝门口走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闪了闪。
临风院与锦绣院相隔不远,回去刚好顺路。
崔让原本已经走到门口了,可却没有听见后面薛宝珠的脚步声,当即停下脚步开口提醒:“表妹。”
薛宝珠看向他,逆光而立,身形修长,看不清表情。
薛宝珠心中叹息,认命地走过去,跟在崔让的身后。
…………
夜晚,雨声早已停了,夜色昏沉,连风都变得静悄悄的。
妙竹披着衣服从床上爬起,指尖悄悄攥紧了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她打开门瞧了瞧外面,寂静无声,快速穿好衣服迈出门。
待走到廊下无人处,她左右张望一眼,迅速将纸条塞进早已备好的空心竹簪中,理了理衣襟,快步往后门走去。
后门处,一小厮模样的人早已等候在此。
妙竹压低声音:“今日礼部秦大人带着礼品来探望小姐,亲口诉了情意。”
小厮从她手中接过竹簪,确认无误后,悄无声息没入黑暗。
妙竹立在原地,攥紧了双手,目送小厮离去后快步离开此处。
…………
皇宫。
周芳蔓就寝前收到了秦致恩探望薛宝珠的消息,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薛宝珠这个贱人!不要脸!”
“笑得那么招摇勾引南丞!”
“早知道我就应该抓花她那张勾引人的脸!”
周芳蔓一句接一句地骂,每砸一样东西就骂一句,仿佛是把砸的东西当成了薛宝珠在泄愤。
远在崔府的薛宝珠一连打了几个喷嚏,青玉怕她着凉给她披了件薄披风。
所有宫人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当成出气筒。
“贱人!在家养伤还勾得南丞去上门探望!贱人!”周芳蔓眼神恶毒。
看来她的计划得提前了,秦致恩这个人她一定要得到!
至于薛宝珠,就好好享受她为她准备的一切了。
“若雨。”周芳蔓涂着蔻丹的手指拿起茶杯,慢条斯理。
“殿下。”若雨快步上前。
周芳蔓侧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若雨听后立即点头离开。
“把殿里收拾了吧。”周芳蔓对着跪了一地的宫人吩咐。
宫人井井有条且安静地开始收拾被她砸烂的屋子。
…………
第二日,崔府。
薛宝珠起床后闲来无事,在院子待得有些闷了,便带着青月二人去了白夫人的院子。
“绾绾,快坐下,你腿上的伤刚好,仔细别累着。”白夫人一见她就招呼她坐下。
“姨母不必担心,已经不碍事了。”
白夫人转了转手中的佛珠:“你来的巧,刚好我也有事要与你说。”
薛宝珠笑着开口:“我是猜到姨母有事要告诉我,这才一早就带人过来了,只等姨母发话。”
听着她俏皮的话,白夫人无奈一笑。
“今早宫里传了话来,七公主知晓你伤势大好,心中欢喜,特意吩咐下来,不日便要来崔府赴宴,专为庆贺你伤愈。”
薛宝珠心头骤然一沉:“七公主赐宴?”
庆贺伤愈?
这话听着温情体面,可以她如今与周芳蔓的关系,她不主动找麻烦就算好的,竟然还会做东在崔府办宴会?
“是啊。”白夫人叹了口气:“我想着既是公主下令,我们不好拒绝,正好你也可以借着此次宴会让那些风言风语消失。”
薛宝珠知道白夫人说的是外面关于她癔症跛脚的传闻。
虽然不知道周芳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皇权在上没有人有拒绝的资格。
薛宝珠皱了皱眉,落水的事刚平息,昨日又遇上秦致恩登门,七公主偏偏在此时设宴……
这哪里是庆贺,分明是一场明晃晃的试探与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