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破镜重圆]》五千万里

15、第十三章 短途 季崇山来接

　　季崇山说：“怎么不说话？”

　　江越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季崇山，确认自己没看错。“你……”正要问出口，觉得“你不会是在等我吧”这句话太不要脸，折了个弯，江越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季崇山回答得很自然。
　　说着，他向旁边退了一步，让出车门，开门，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意思是让江越上车。
　　江越立在原地，一半玩笑，一半真心，说：“不敢不敢。”

　　季崇山说：“阿青的车你敢坐，我的车你就不敢？”
　　这时候，江越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就看到她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八卦地看着她这边。
　　江越感到一阵头大。勉强和她挥挥手，算是打个招呼。

　　回过头，是季崇山有点欠扁、又轻轻挑眉的笑。
　　季崇山说：“你同事？”
　　江越点头。

　　季崇山说：“不知道她会不会误会什么。”表情轻松，饶有兴味，好像他不是当事人，只是一个吃瓜看戏的旁观者。
　　江越叹了一口气，朝他摆了摆手：“你以后别来啊，我自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江越刚要走，季崇山伸出手一把扣住江越手腕。
　　他微微扬起下巴：“坐我的车。”
　　江越知道同事还没走远，又去看，同事正好五步一回头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于是江越就看到同事脸上压不住的嘴角和高高扬起的眉毛，一副看到大瓜又兼具“磕到了”的表情。

　　江越想要抽回手。然而季崇山却把她的手腕圈起来，没有放掉。
　　她吸了一口气，又叹：“放手。”

　　季崇山很快就放开。两手一摊，竟然是无辜。
　　然后，他走到江越旁边，到江越和她同事中间，挡住了同事的视线。同事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可是这样从同事的视角看，更容易误会。
　　季崇山微微地弯下腰。他长得高，和江越有不少的身高差，再加上他的肩膀宽阔，就把江越整个地挡住了。弯腰低头的时候，就好像是把江越搂在怀里，把江越整个藏在他的胸膛。

　　江越后退一步，却听到季崇山压低了声音说：“你说，我这样，你同事会不会以为我是在……”他没有说下去，可是江越明白了。
　　同事不会以为他在弯腰亲她吧？

　　江越一下就红了脸。她吓了一跳，消化季崇山的话毫无滞涩，可是她只觉得脸红尴尬，身体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江越知道现在的氛围让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脱口而出：“你有病啊？”

　　季崇山慢慢地直起腰，看着江越笑：“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没等江越回什么，他又说：“十多年前这么骂人，现在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说完，他竟然和江越拉开了距离，抬起手，摸了摸江越的头。

　　江越如遭雷劈，又退一步。

　　季崇山缩回了手：“你还要在公司门口多久？不上车吗？”
　　江越想越过季崇山肩膀，看同事走了没有。可如果和同事对上视线也很尴尬。
　　她说：“你这样我更不敢了。”

　　“我做了什么过分事？”
　　江越用一只手圈起季崇山刚才握过的那只手腕，转了转，好像要把季崇山握过的痕迹擦掉。
　　她不说话，就皱眉看着季崇山，意思是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季崇山说：“好了，走吧。阿青今天值班，所以让我来接你一下，我送你到小区门口。行吗？”
　　这时候，他说话又像个正常人了。

　　江越则在心里暗骂季青山，怎么什么都和季崇山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确实也不想再公司门口继续纠缠，而且她知道季崇山这人有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说：“那麻烦你了。”

　　车门敞开到现在。她进去。
　　“那我关门咯？”季崇山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车门关上，车内静谧。
　　随后，季崇山从另一边上来，坐上驾驶座。
　　他折起长腿，拿了手机，不看江越：“哪个小区？”
　　江越报了一个小区名字。

　　季崇山输入导航。
　　瞥了一眼江越，发现她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没给他留下什么机会。他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看向前方，开车。

　　路上，季崇山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
　　江越反倒有点尴尬，只能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来让自己好像有事在忙。

　　到江越小区门口。季崇山停车。
　　江越在车门口说：“谢谢，你回去也小心。”
　　正在关门的时刻，江越听到季崇山说了句什么，可是关门声还有关门后阻隔的振动，让她没有听清。
　　她站在原地没走。

　　季崇山下了车窗，笑着问江越：“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江越想翻个无奈的白眼，用闭了一下眼睛替代了。睁开眼，看见季崇山还是刚才那样的笑容，脸上的期待就好像是真的。
　　他的眼睛和季青山的有点像，也不像。两个人都是鼻梁如崖，高眉深目，眼下有细细的卧蚕。而季青山是单眼皮，眼尾下垂，眼睛就显得有些无辜也无神；而季崇山是双眼皮，眼睛要亮很多，可能算得上桃花眼。
　　笑的时候，眉目含情，眼尾上挑。

　　江越觉得他真的喜欢故意玩她、要逗她，心里骂了一句。想了一下，她还是和以往一样，说：“家里很乱，就不请你上去坐了。”
　　季崇山说：“那什么时候等你整理了家里，再请我吧。如果你不爱整理，我可以请你出去坐坐。”
　　“……”

　　江越总是不知道季崇山话里的真假。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的时候，季崇山伸了手指点住自己的脑袋：“对了，我记得我和你说过，阿青小时候的事情。他本来会和小狗……”
　　江越被远处驶来的车吸引了注意，却也听着季崇山的话。
　　季崇山也注意到了。他很快地说：“如果你来找我聊天，我可以和你说更多阿青的事情。”
　　说完，也不等江越回应，他眨了一下眼睛，就将车窗起来，隔绝了两人。

　　江越在一旁看着季崇山很熟练地掉头，给另外一辆车让了道。掉完头，停在原地煞了一下尾灯，就像他的车也眨了个眼睛。就很快开走了。
　　江越笑了一下，笑很快散掉，觉得他真的有毛病，往回走。

　　回到家，他给季青山发了消息，说已经进了家门。
　　然后拇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又删掉。最终，还是问：你和你哥说了我在哪里上班？”
　　然后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把手机充上电，洗澡。

　　洗完澡，她照例地就摁亮了手机。
　　看到季青山回了消息，点开。
　　他解释说是那天江越在超市碰到季崇山，季崇山就和他说了这件事。季崇山告诉他，江越还和过去差不过的样子。

　　关于季崇山的基本信息，季青山都知道。

　　季崇山在高校里读博，读了五年。从本科直博，但去年没能毕业，延期了。今年终于达到了毕业要求，之后的方向也基本定了，就在高校里从助教开始做起。
　　今年完成论文以后，他在国内跑了一大圈，爬了山看了海，在寒假之前提前回了家。

　　季崇山也没想到，才回家没多久，就在家附近的超市碰到江越了。
　　不过也是，他们高中同在一所学校，家里也不至于离得太远，能碰上倒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事。可碰上了，很多过去的回忆就回来了，发现经过了这些年的跋山涉水，人还是和当初没什么变化。

　　同时，和季青山重新又朝夕相处了几天，他就发现季青山最近很可能是谈恋爱了。
　　季青山晚上时不时还会开车出去。
　　他们从一个肚子里出来，上大学之前天天见面，互相之前太熟悉了。
　　于是他又试探一下季青山，很快就知道了，季青山开车出去是去接人。

　　他顺势就和季青山说起在超市见到江越了。于是他就知道了，季青山现在的恋爱对象八成还是江越。
　　前几天，季崇山故意问：“你周二值班，不去接你女朋友了？”
　　季青山对女朋友这个称呼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他说，她到了家会给他发消息。

　　季崇山正好这阵子没事干，他笑了一下。
　　他从以前认识的人就很多，打听一下，就知道江越在什么公司。他开了车去，心里没有一点愧疚。

　　回到家。他先和江越发了消息，说他到家了。
　　洗完澡，再看手机，江越已经回复，只回了一个表情。
　　他想：“毫无诚意。”
　　他发：明天我和阿青一起来接你
　　又发：我和阿青开两辆车
　　继续：你今晚可以考虑一下，上谁的车
　　过了几分钟，加上一句：如果你上阿青的车，我第二天会考虑买99朵玫瑰送到你公司
　　最后：这样能不能打动你

　　江越看到这三条消息的时候，简直呼吸一窒。
　　她知道季崇山满嘴跑火车是常态，他说的话信一半就行。
　　可是她又觉得，季崇山这人有病，谁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做出这种事来。

　　江越发：明天我请假，后天也请
　　她也开始胡说。

　　季崇山很快回复：不用这样
　　季崇山：我开玩笑的
　　季崇山：明天我不来，也不会给你送玫瑰，安啦

　　过了一会儿，季崇山：因为明天即使我不来，你同事也会问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