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夏间曲》是暮不是墓

3、三· 。

　　从医院出来，已经临近夕阳在山，初秋的傍晚有些冷了，冷风灌进肺中的感受对万俟秋总是有些不适的，连咳了好几下后，女人驳回了他一路去接万俟寒放学的申请。
　　他所在的城市不大，也没有太多的夜生活，街上往返的都是归家人们。
　　万俟秋将书包挂在左肩，以一种略显扭曲的姿势往前走，引得过往行人都不住回头。
　　万俟秋耳朵烧的难受，早知道有这么一出，他决计不会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肩上忽的一轻，吓得少年猛地转过身，抬起头，正对上了初萧辰一脸无辜的脸。
　　“初萧辰？”他向后退几步，他长得没有对方高，站得太近就得仰头了。“你为什么在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初萧辰住的的地方和这个方向相反。
　　“咳，”初萧辰尴尬的干咳一声，自然地将万俟秋的书包背在肩上，“这不是我奶奶他老人家出门了嘛，我自己在家也没意思，出来走走。”
　　他偷偷看着小同桌的脸色，还好，除了依旧是那种不太健康的白以外没什么大问题。
　　“胳膊…没事吧。”看着不像没事的样，至少他还没见过几个正常人这么背双肩包，尤其是这还不轻巧。
　　“没什么事。”万俟秋抬起胳膊给他看，宽松的袖口滑落，露出一节白净的手臂。“我要去琴房了，”他伸出手，“书包给我吧。”
　　“我能去吗？”初萧辰手抓着书包袋子，一脸希冀。那个表情让万俟秋想到了邻居家那只尾巴能摇成螺旋桨的金毛狗。
　　“可以，不过到了可别失望。”
　　“哪能呢，嘿嘿。”他干脆把万俟秋的书包整个背在身上，小步跟在万俟秋后面。
　　“……”万俟秋心里无奈叹气，【更像了。】
　　——
　　琴房与初萧辰想得确实差了点意思，不过是那种路边的随处可见的小门市上面阴冷的阁楼，里面有一架看起来就并不分高大的钢琴。
　　万俟秋关上门，脱掉身上的那件薄外套。风吹进未关紧的窗子，外加额上一层未干的稀罕，引得万俟秋冷的一哆嗦。
　　“你这冬天不会也这么冷吧，你这小身板…”
　　“还好，弹会琴就没事了。”万候秋在一串咳嗽中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中尚有一丝虚弱。
　　初萧辰耸耸肩，屋子里只有一个琴凳能坐，虽说坐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但初萧辰总觉得这么坐会感觉有点奇怪。
　　“不坐过来吗？”万俟秋掀开了琴盖，露出下面黑白的琴键。
　　“不用了。”初萧辰半倚在琴边，漫不经心地笑着，“视野不好。”
　　“?”【他要看什么？】
　　琴声在屋内流转着，初萧辰手指轻敲着钢琴，眼睛则是跟随着那双演奏出乐曲的手。
　　虽说他没见过其他的钢琴家，但这双手却十分符合他对钢琴家的刻极印象。
　　葱白、纤细、修长。但若是细细去看，就能看到在左手的血管周围星星点点有细小的针孔。
　　万俟秋左右手交叉，姿势有些奇怪，左手做起了右手的工作，右手只是不是配合几个和弦。
　　【净胡诌…】初萧辰眼神沉了沉，明明还是伤的重了还说没事。
　　故作轻松，和他弹得这首曲子一样。
　　初萧辰不怎么了解钢琴曲，但他还是能听出乐曲中的欢快，但随着万候秋将同一首曲子一遍遍地循环，他总觉得这一声声的欢快中藏着些其他情绪。
　　“不换首曲子？这首听起来怪怪的。”乘着万俟秋停下来吃药的空挡，初萧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提议到。
　　“过几天有表演，我需要练练。”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拧紧杯盖，“等表演结束，找个时间，你想听什么我都能弹。”
　　初萧辰愣了一下，惊喜来的有些突然，他的脑子有点过载。
　　万俟秋轻笑着，什么叫他不适合开玩笑，明明是他初萧辰禁不住玩笑话嘛。
　　不过这也不算是玩笑话，初萧辰若是想，他当然也愿意弹给他听，反正他也没指望这个跟着调子打拍子还能乱得一塌糊涂的家伙能给他弄点高大尚的鉴赏。
　　“咚咚咚。”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少年钻了进来，看起来比两人小些，个子到没有很矮。
　　“哥！”小孩一屁股坐在万俟秋旁边，他大概是跑来的，身上的热气早早改过了携着的凉气，“你今天回来的好早。”
　　万俟秋随手剥开一颗奶糖堵住了小孩喋喋不休的嘴，“好啦，这还有人呢。”他颇为无奈弹了他一下，获得小孩毫无悔过之心的骄傲笑容。
　　“这是我弟弟万俟寒。”万俟秋摸了摸手边有点扎手的头发，看向初萧辰，“小寒，这是初萧辰。”
　　“辰哥好啊，”小孩一侧的腮帮子被糖撑起一点弧度，“你是我哥男朋友吗？唔！”
　　万俟寒的嘴被他哥毫不犹豫地捂上了，不过显而易见，捂晚了。
　　红晕一点点攀上万俟秋苍白的脸颊，偏偏站在一边的初萧辰还处于游离状态，表情好像默认了一样。
　　万俟秋使劲揉了两把万俟寒的脸，“瞎说什么，谁教你的。初萧辰你别介意，他…随便说的。”他叹了口气，自己好像是这屋子里最正常的人了。
　　“我没有瞎说，”万俟寒想往后靠，一串钢琴的乱麻音符蹦出，吓得他又直起身子，“我们学校里有人传哥哥你和别人谈恋爱了，还是和男人。”他眼睛不住地往初萧辰身上飞，长得还好看，但是照哥哥比还差很多，倒是配得上，但这人怎么感觉脑子不怎么好。
　　万俟秋皱着眉头，他大概能想到是谁的手笔，小寒所在的初中和高中只隔了一条不宽的街道，谣言这种东西只要有人煽风点火传的远一点非常正常。
　　“他们说哥哥坏话，但我觉得这没什么，哥哥喜欢我就也喜欢。”
　　万俟秋无奈，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要练琴了。”
　　“我陪你！”万俟寒站起身，学着初萧辰的样子靠在一边。
　　“……”万俟秋头大的看着面前的走右护法，右手试探了几下还是放下了，“小寒听话，下楼。”
　　兄弟两个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万俟寒一眼看出了不对劲，“哥你胳膊不舒服吗？”
　　“他胳膊被我拽脱臼了。”沉默好久的初萧辰终于重新开机了，“就是骨头从关节里，歘，掉出来了。”
　　“啊？！哥，你别死啊！什么坏了我都可以换给你啊！还有你！为什么要摆我哥骨头！”
　　万俟秋第一次意识到一个好的身体是多么的重要，这种时候竟然不能把这两个笨蛋摁在地上打一段。
　　“小寒我没事，下楼。还有你，初萧辰，现在是晚上六点了，你奶奶，该回家了吧。”
　　听到万俟秋压低声音，万俟寒还是怂了，撇撇嘴下楼去了。
　　“应该不会这么早吧。”初萧辰还想争取一下，眼神不住地乱飘。
　　万俟秋抬了下眼，瞪着他。
　　“奥哦，我…还是，早点回去吧。嘿嘿。”他挠着头，一步步往后退，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掉了。
　　万俟秋看着被关的太狠而有点摇晃的门不禁扶额，【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