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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游戏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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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阳菜整个人都是懵圈的,她目前为止仅有的十八年人生不能清楚地为她解答几个小时内体育馆里的演唱会为何突然变成了厮杀的恐怖战场,自己又是如何在惊恐万分中差点丢了性命……
以及自己是如何突然大难不死又在危急关头被人扔出了出来,然后稳稳地降落在这片草坪上。
直到眼看着先前朝她拔刀的年轻武士倏然间被富冈义勇踹回体育馆,她超载的大脑才缓过神来:
居然又是富冈同学救了她。
“去找锖兔。”
富冈同学把她送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道闪电般乍然在她颅内浮现。
对,还得去找锖兔。
高桥阳菜连忙起身,从兜里摸出手机,一面朝锖兔家的方向跑,一面拨打了联系人“锖兔”的电话。
等待了快一分钟,那头才缓缓接通:
“阳菜,你找我有事么?”
高桥阳菜边跑边大口喘着气:“锖兔,你现在在哪里,富冈同学要找你。”
“我在咖啡厅……”锖兔拿汤匙搅了搅桌上瓷杯里的美式浓咖啡,忽然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等等,谁?你说谁要找我?”
锖兔戛然而止的动作让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锖兔同学,你怎么了?”
“哦哦。没事,姐姐,班上的同学正给我打电话呢。”锖兔急忙狂按音量下键,生怕阳菜刚刚叫出来的名字被对坐着的那个女人听见了。
那个长相酷似富冈义勇的女人,富冈义勇的姐姐——富冈茑子。
“一时半会儿跟你讲不清楚,总之……你快去市体育馆,富冈同学……富冈同学他有生命危险。”狂奔时灌入喉管的冷空气激得高桥阳菜几乎要干呕,她实在没办法继续讲话,挂掉了电话。
“什么?有生命危险?”锖兔闻言立刻起身就要走,对座的富冈茑子见状也起身问道:“怎么了锖兔,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锖兔点点头:“谢谢姐姐请的咖啡,有什么事我们也只能下次再说了。”
“你要去哪?再坐一会儿吧,待会我直接叫个计程车送你。”富冈茑子似乎并不情愿让他这会儿离开。
“不用了姐姐,富冈同学遇上麻烦了,我得——”
话还未说完,锖兔内心警铃大作。
糟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个世界的富冈义勇应该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才对。
“是另一个富冈……”锖兔急忙为自己找补,但话还未完全出口,就被富冈茑子打断了:
“没事,我都听见了。我相信义勇自己就能处理好的,他是个乖孩子。你迟去体育馆一时半会儿没什么影响。”
富冈茑子说话间,锖兔从杯中捻出那根银勺,拿在手里转着。
等她一把话讲完,这只银勺就从锖兔手中飞到了富冈茑子的脖子中央,不偏不倚,刚好插穿:
“竟然骗到我面前来了。”
富冈茑子低头瞪大眼睛惊恐地盯着插进自己脖子的汤勺,被汤勺戳开的洞开始不断向外散着黑雾,“富冈茑子”的全身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被发现真身的黑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缩成一团,深怕锖兔再来一击,飞速逃走了。
锖兔也顾不得去追逃掉的黑影,他在咖啡杯下垫了几张钞票,也逃也似地冲出了咖啡厅。
依高桥阳菜所言,义勇今日一定是独自出门了
他被黑影故意摆了一道。拖了这么久时间就是要趁他不在……
可恶。平日这个时间富冈姐姐会在医院陪义勇,怎么会突然有事找他……他居然给忘记了。
体育场内,那些杀不死的怪物已经不知道重生了多少遍。年轻的非人武士身法也毫无破绽,富冈义勇只能不断地躲开致命的攻击,伺机寻找能反击的时机。
可是毫无止境的挥砍已将他折磨得筋疲力尽,左肩的伤口经过几次大幅度的动作也溃烂得不成样子。更要命的是此前右臂被尖甲所刺的伤口不仅也开始流血,还从中缓缓懈出丝丝黑雾,刺骨得痛。
“好了,招待就此结束。”田岛海斗拍了拍手,除了武士之外,馆内全部的怪物都瞬间烟化为黑雾,一窝蜂钻进田岛海斗的体内,“收拾收拾,我要送你去见大人了。”
田岛先前还只是眼下有些乌青,在吸收了非人怪物的黑雾后,整个眼周都变得昏黑一片,眼球更是陷进从内不断往外喷吐的黑气之中。额前青筋发紫,脸色煞白,极其吓人。
“离那个学生……”富冈义勇右臂内的黑雾跟着田岛的转化变也得逐渐浓郁起来,疼得他额间冒汗,“远一点。”
田岛海斗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没工夫回复。
他作为人类的身体正在急速被黑雾包裹,拉长,变形。
最后像此前的女鬼和裂口鬼一般,生出齐脚的黑紫色的长发,整个人身完全化作瘦长的鬼影。原是裸色人类指甲的手指也长出黑尖的长指甲。
不断冒着黑雾的眼睛也像被抻拉了般细长,暗不见里的眼眶内,正闪着光亮。
“很痛对吧。”那双发着光的狭长眼弯弯笑着。
这双眼睛与前日突袭锖兔大门的黑影鬼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黑影鬼已经完全将眼前的学生蚕食掉了。
“瞪我做什么?弱小的人注定要当强大的人的棋子。这很公平。”那双眼睛弯的弧度更加邪魅,让人看了火大,“富冈义勇,谁让你这么弱呀。”
“就算不承认,你也是弱者。”黑影鬼将手搭在了武士肩上,“放心,这位可是江户时代的天才剑士冲田总司,刀法极好,很温柔,你感受不到痛苦的。”
黑雾源源不断地从黑影鬼的指尖流入“冲田总司”的肩头,“冲田总司”先前别在腰间的那把佩剑闪起了紫光。
“你就安心地去吧。”黑影鬼悲悯般眯上了眼,“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冲田总司”随着黑影鬼的发号施令,抽出佩剑,向富冈义勇缓步走来。
右臂伤口引发的钻心疼痛使得富冈义勇双臂已无力再挥动日轮刀,他只能继续一步步后退,全神贯注地盯着“冲田总司”的步步逼近。
锖兔到现在也没有出现,或许是高桥阳菜被惊吓过度,忘记去找锖兔了….
其实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寿命本就走到了尽头。
可是现在不能死,他若是倒下了,面前被侵蚀灵魂的学生也得跟着九死一生。
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富冈义勇焦头烂额之时,他背后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阵清风刮了进来。
“义勇,蹲下!”
随着风一起吹过富冈义勇耳侧的,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以及擦着他头顶而过的,腾空而起的足球。
这一脚足球直直怼在了“冲田总司”的脸上,滚出一圈红印才迟迟落在地上。
“义勇,你没事吧?”锖兔趁冲田总司还在盯着球愣神,急忙跑到富冈义勇跟前,“你流了好多血!”
说来也怪,锖兔一靠近,此前在富冈义勇体内作怪的黑雾就全部烟消云散了,钻心刺骨的痛也不再有。甚至快被刺穿的左臂也没那么疼了。
“你的同学被黑影附身了。”富冈义勇抬手指向田岛海斗,“快救他。”
锖兔这才抬眼发现了站在高台上的田岛海斗:“田岛果然有问题,我之前就不应该直接离开。”
“唰——”
两人的对话被冲田总司的横来一刀打断。
虽然幸得恢复过来的富冈义勇反应迅速,将锖兔推开,刀从两人之间擦身而过,没有伤到。但锖兔的头发丝还是被削掉了一截。
锖兔被吓了一跳,富冈义勇同样后怕得不轻。
就连高台上的鬼版田岛海斗,都是一副“幸好幸好”,心有余悸的样子。
富冈义勇看向高台,抓着锖兔的手,把开始发光的日轮刀塞给他:
“我杀不了他,只有你能杀他。”
“可是这样你就没有武器了。”
“不用担心我。”
只是一瞬间,他就被刚刚还在同他讲话的富冈义勇扔向了观众台,不偏不倚,正好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田岛海斗的正上方。
“挥刀!像我昨晚教你的那样!”
“啊?”
锖兔已经不记得昨晚富冈义勇都教了他些什么,只能赶鸭子上架抓紧刀柄,扬手对准田岛海斗的头劈。
“嗙——”
黑雾像节庆彩带一样疯狂外飙,看不清日轮刀到底砍到了什么。
根据震感,锖兔揣测大概是个硬物。
不对?硬物??
他别是把田岛海斗的头盖骨给砍折了吧。
虽然是鬼体,但恢复后田岛脑袋不会变得尖尖的吧?到时候他怎么对得起好面子的田岛。
锖兔的脑补越来越奇怪,当他还在计算如果有补颅这个手术的话,得打工赚多少钱才能够赔田岛海斗的补颅手术时。面前的黑雾已经悄然化开了。
“危险!往左跑!”
身后传来富冈义勇的叫喊。
等锖兔彻底看清他刚刚砍中的究竟是什么时,已经为时尚晚。
他极力偏头,才惊险地躲开贴着他脸颊戳来的喷吐着黑雾的利剑。
黑雾散尽。
鬼化的田岛海斗不见了,立于锖兔的是全副盔甲的鬼化天才剑士冲田总司。
与一柄刃上刻着“加州清光”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