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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四碗米 我对你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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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社君旁观苏十三看诊的这几个时辰里,从感叹他在各州身兼数职的不易,到感叹从医者的不易......真没想到这医馆里还能看到人族的多样性。
有的人不过是肠胃不好,但是疑神疑鬼的,什么药都想吃,催着苏十三给他多开药;有的人看起来特别紧张自己才几个月的娃娃...结果娃娃一天喝几顿奶,喝多少。一天排便几次,是软便还是硬便。一问三不知;有的人往肛丨门里头塞了十多颗珠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苏十三帮他抠出来......
方才最后一位患者是个中年男子,他感觉自己浑身哪儿都疼,直说老王家的香火可不能在他这儿断了......末了苏十三给他开了两幅药,他又嚷嚷着自己没啥大毛病,医馆想要骗他的钱....
卫社君实在看不过,嘟哝了一句‘你是大夫,他是大夫’,而后就被男子狠狠剜了一眼。
夜渐浓,挂在树梢的弯月被乌云遮盖了大半。
卫社君静静的跟在苏十三身后,走在歆月庭的长街上,偶尔坏心眼儿的往他的影子上踩。
之前苏十三非常讨厌旁人踩他的影子,如今倒是不甚在意了....不知是不是被他处身的各种人族职位磨去了棱角。
“医者面对那些疑难杂症就够头疼的了...不被患者理解,就更糟心了吧。”卫社君第一次由衷的敬佩这全天下的医者,他(她)们即便已然对病痛或是悲欢离合麻木了,仍然能够想患者之所想,忧患者之所忧,这需要何等的毅力和责任感。
“身处于任何位置,都有可能不被理解。”苏十三每世浸淫到各行各业,一是方便接近卫社君,二是想揣摩师昼的心理。从第一世对他的憎恶到逐渐理解他的选择......如若不是涉及到卫社君,苏十三还真就没必要阻着师昼一直占着父神的位置。
因为就算师昼将恶事做尽,也是实打实的开辟了各个大陆通往上界的通道,让后来者的飞升之路相较他和他之前的所有飞升者都简单了些许......只是这通道对后来者来说,既是糖也是毒。恐怕知道真相后,能理解师昼的人也不多吧。
苏十三的话令卫社君连连点头,因为她千方百计的想从神位上下来这一行为,就不被其他大陆飞升上界的、只得了仙格的飞升者理解。
沿路有些人认出苏十三之后,都会恭敬的叫一声‘苏神医’...香曦苑眼尖的伙计,更是大老远就高呼‘苏神医’,后恭恭敬敬的将苏十三和卫社君请进门。
“天字号两位贵宾!”
那伙计高声吆喝了一句后,换了个人为二人引路,卫社君边上楼梯边朝各处张望:“这里漂亮得跟天界似的!”
“不至于。”苏十三的脸上仍然维持着笑意,见卫社君不急于进天字号,也就陪着她凭栏观景。
有种欲望被一语道破的羞耻感,苏十三绝对不会让卫社君知道他是这香曦苑的幕后老板。
“我这次急着来看脑子,都没打听歆月庭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卫社君其实很想问苏十三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又怕从苏十三的猫嘴里套不出几句真话,着实是有些纠结。这猫太了解她了,也是问题所在....她甚至到现在都没法确定苏十三到底是敌是友。
苏十三看出了卫社君的心不在焉,也不点破。察觉到楼下有两道男人的视线粘在了卫社君身上,立刻心生不悦,将人拖进天字号,‘砰’的一声关了门。
卫社君坐到圆桌旁,只觉好笑。
这猫的性子没变,还是阴晴不定的。
香曦苑内里奢华的装修和装饰已然令卫社君目不暇接,这天字号中用以照明的大块月息石更是令她啧啧称奇....不知是谁人比她还壕无人性。
卫社君飞升之前的洞府的奢靡程度,在冥幽大陆上是排得上前几的。毕竟她小时候过得太苦,耗子洞又小又暗又潮....一家人新搬的洞穴又干净又大,可惜她没资格住......所以卫社君条件好了之后,总会疯狂的补偿自己,似是要将自己再富养一遍。
直到卫社君稀里糊涂成了十二地支神,这才气得把本来要送给苏十三、庆祝他升神格的礼物炸了....不过没控制好力度,把自己的洞府也给炸了。
卫社君没太在意,因为她知道很多东西都会一去不复返了。
“除了醉仙姜和炉窑辣子不要,其余的都上一份。”
苏十三冷着脸唤来伙计,快速点了酒菜,而后往天字号甩了一道禁制,这才正色道:“就算令所有渡厄人成功渡厄,你也无法从神位下来。”
“是吗...”卫社君料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却不想苏十三会道出这样一个定论。
“我知道你未必会信,所以才选择不跟你多说...”苏十三静待所有的酒菜都上齐了,又往屋子外设置了一道结界屏障,这才再度开口,“...还是你自己慢慢回忆起来比较好。”
毕竟鼠族生性多疑,胆小且敏感....曾经几乎站在对立面的他(她)们想要重新建立信任关系,是他苏十三这几世都在面对的难题。
“你也可以多说一些啊,虽然我未必会信...”卫社君给自己斟了杯酒,拿在手上把玩,却是不喝。
毕竟猫族嫉恶如仇,睚眦必报。想让她相信苏十三完全是带着善意来的,绝无可能。
苏十三看着卫社君的防备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后一饮而尽:“我还能给你下毒不成。”
卫社君闻言一仰脖饮尽杯中酒,而后咂了咂嘴:“我是用毒的祖宗,量你也不会班门弄斧......所以,我那些奇怪的记忆,是打哪儿来的?”
“上一世。”
屋中月息石散发的光芒,似是为苏十三精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神秘感。
“上一世?你是说,此般境况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卫社君有些匪夷所思,但莫名觉得貌似合理...毕竟有那一缕日月精华在,想要在她的记忆里做手脚,应该会被她发现。如若那些涌入识海的陌生记忆都来自于前世,那就说得通了。
“不是一次...是多次。确切的说,现在是第五次。”苏十三夹了两样卫社君爱吃的菜放到她的盘子里,又给她盛了一碗灵米。
“这么多次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们这样一直往复?”卫社君没理盘中的菜,接过饭碗大口扒了起来。这盆灵米端上来她就留意到了,饶是那些灵植做的菜看起来再可口,也没有这灵米来得实惠。
苏十三露出一副早知会如此的表情,而后默默的将饭盆挪到卫社君的手边....估么着他要是不在跟前,卫社君都能捧着盆吃。之前卫社君还曾经当着他的面,把自己那张好看的脸直接扎进饭盆狂炫过呢......
卫社君到底是跟他生分了,即便在很多时刻他恍惚觉得彼此还如飞升之前一般亲厚...卫社君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疏离和防范仍是如每世一样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因为太多执念吧....”苏十三深知如若他不多加阻挠,师昼就会得偿所愿,亦是不会再有下一次轮回。可是只要一想到穿上了红嫁衣的卫社君,一想到那一身华服不是为他所穿,他就觉得痛彻心扉。
然而轮回几世之后,不知是那一份执念支撑他到现在,还是他也对卫社君识海之中的那一缕日月精华有了旁的心思....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我的执念,就是退下神位......起码在你那里,做个清白人。”卫社君几杯酒就着灵米下肚,已然有些醉意。她的眼神从苏十三根根分明的羽玉眉;到即便被幻化成了黑色,依然勾人心魄的眸子;到他如雕刻般精致的鼻子;再到他如今紧抿着,仍然觉得有些傲娇意味的嘴唇......最爱跟他一起玩儿,当真是因为他生得太漂亮。无论是猫族形态,还是飞升之后被定型了的人族形态....兴许,还有他对她总是展露出的那种捍卫姿态。
卫社君一度以为,她(他)们几个老友,会地下、天上长长久久....一起饮酒作乐,一起斩妖除魔....从未设想过与她(他)们分开的一天。
月宝也说卫社君将生灵与生灵之间的关系想得太过理想化了,就连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亲族也常常各奔东西。
“我对你可不清白。”苏十三眸色暗沉的敛去脸上的笑意,对着卫社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卫社君的意识已然不太清醒,眼眸半阖的嘟哝:“阿狸,你笑起来更好看,不笑的时候像傻子......”
苏十三刚绷起的脸,被卫社君这么一句就整破防了,这话卫社君跟他天天腻歪一起的时候老说...这是喝多了,才又不自觉说起。他起身将卫社君打横抱到怀里,颇为怀念的轻轻颠了颠,之后才不舍的放到软榻上,随后在软榻旁蹲下了身,温声哄她:“睡吧,阿君。”
卫社君听到昔日熟悉的称谓,不觉放软了身体,她困倦的合上了双眼,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不忘叮嘱识海中的尤溪,‘替我盯着点’。
苏十三干脆搬了张椅子放到软榻旁,两手托腮,贪恋的盯着卫社君的容颜,不错眼的盯着。
直到客人全部离去,伙计们收拾好桌椅,账房刘先生算完账...直到香曦苑里的众人全都歇息,就连养的两只金翅也交颈而眠...苏十三才拿出一张裂空虎的皮子给卫社君仔细盖好,而后化作猫形,循着卫社君肩膀旁的缝隙钻了进去,而后用尾巴紧紧的卷上卫社君的小臂,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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