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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两碗米 江焕钦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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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丫头,家里的长辈不知得多稀罕你呢。不过啊,江爷爷可当不得你一句坦荡...”江焕钦说着上身前倾,将手掩到唇畔,“...我曾高价从对门的一个二厨手里买来了菜品的配方....可惜即便照着配方做,做出来的东西仍是没有对门的吃起来香...不过就是闻起来香,你说邪门不邪门。”
卫社君闻言先是一愣,而后笑着朝江焕钦挤了挤眼:“嗨呀,您不也没上跟对门同样的菜品么...不过就是想取长补短罢了,奈何没寻到正确的门路。”
“对对对,小友甚懂。”江焕钦长叹一声,颇觉老怀安慰。要知道他那入土多年的老管家都不晓得他的求知若渴,只当他是为了拼过对门,手段用尽......
“江爷爷,空中晚霞如此瑰丽,明日定然是个大晴天....不若也带小君去您那钓鱼宝地瞧瞧?”卫社君见几句话哄到江焕钦心坎里去了,急忙趁热打铁。
“成啊成啊!回头你跟我去库里挑一件趁手的鱼竿。”江焕钦盘算着今晚得早些睡,明日晨起先把打窝的饵料做出来,心思从棋盘上飘远,压根都没注意到自己正拿着白子要往黑子上搁呢。
卫社君索性就用灵力将底下的那颗黑子抽走,如此一来,这老头子也能少输十几目。
翌日果然晴空万里,卫社君戴着江老头强烈要求的、怕她被晒黑必须要戴的帷帽,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去到了那处平台。
“嚯!能钓断这么多鱼竿,江爷爷是个人物!”卫社君假装第一次看到这幅壮景,长吁短叹。
“好说好说。”江焕钦也知道这小丫头的话里多少有点儿掺水了,可是谁不乐意听奉承话。这种小辈多招人稀罕,别说带她见见世面,玩儿一玩儿了,有啥好吃的也得想着她。
待两人安置好小凳子和竿架,江焕钦先是简单说明了两人各自用的鱼竿和鱼钩的不同,而后就开始教卫社君如何团饵料,如何打窝。
卫社君听得津津有味,感叹人族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他(她)们好像能把很多事情变得非常有趣,也追求仪式感。
江焕钦甩竿之前絮絮叨叨的谢过了好几尊神明,而后才正襟危坐。
卫社君心说你不如好好谢谢我和我那蹲在江底擒着好不容易抓来的金鳞的灵宠尤溪。
‘主子,江底好冷啊。’
‘你属水系的,能将身体调节成江水的温度,你跟我说冷?’
‘主子,人家好无聊嘛~~’
‘看好那只金鳞,别给玩儿死了。’
‘遵命!’
江焕钦眼见卫社君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在小凳子上乖乖坐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鱼镖,再次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然而卫社君不过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尤溪闲聊,从她祖宗几代都在什么地域的水域生活;灵羲水母吃六眼飞鱼能进阶;到四象州有个庭长跟另一个庭长的老婆在尤溪置身的那处旧洞府外殿私会;笙婲甸有的灵药是用灵修者的生魂做的....卫社君心说如今这灵修界的灵修者玩得可真脏,比他们那时候禽兽多了。
一个时辰过去,卫社君扛不住尤溪在脑海之中的碎碎念,于是同意让她把金鳞挂到江焕钦的鱼钩上。
彼时江焕钦身侧的鱼篓里已然有一条江鲤和两条小银鱼,还有一条武罗子;卫社君的鱼篓里也有了两条鬼魈....其实之前有很多鱼咬钩,都被卫社君用灵力弹飞了,将这两条鬼魈鱼钓上来,纯粹是有些恶趣味...不知喂苏十三这么丑的鱼,他会不会吃。
卫社君应允尤溪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身侧的江焕钦就猛然站起了身。
“有了....有了.....”
江焕钦一会儿拉竿,一会儿左右跑,似是生怕鱼脱了钩。待他将一条不住扭动的金鳞从江里拉出来,已然喜极而泣。
“老天爷助我!老天爷助我啊!”
江焕钦小心翼翼的将金鳞放到鱼篓里,而后竟是跪地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江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小君!小君!这就是金鳞!爷爷终于钓到金鳞了!真是托小友的福啊!”江焕钦用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只将鱼篓的兜口打开一点点让卫社君往里看。
‘可不是托我的福么’,卫社君暗自好笑,又演绎了一次没见过世面:“嚯!这就是金鳞啊!江爷爷太厉害了!”
“走!咱回去给它一鱼八吃!”江焕钦也不管地上的鱼竿和小凳子,只拎着鱼篓,拉着卫社君就往家跑。
卫社君不禁咋舌,尤溪跟我费这么大劲...您可倒好,钓到就要做了吃啊!
低头看了看江焕钦青筋爆流的手背,卫社君心知这一通是白忙活了....
人家手背上象征着渡厄人标记的红痕,还好好的在那儿躺着呢。
“别急着做啊!先挂咱家门脸儿上,这可是钓鱼佬的荣光!”卫社君本想帮江老头拿鱼篓,手伸了一下就作罢了,这老头跟攥着宝贝似的,走几步就得往鱼篓里看几眼。
“对对对,我是乐糊涂了!至少也得让老张头和凂老太太眼气眼气!”江焕钦拍了拍脑门,而后拉着卫社君一溜烟儿跑到官道上,遇见个马车就拦,也不问价,恨不得立刻飞回镇上。
于是荟祥楼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庆祝,从伙计到厨子,从被免了茶水钱的客人到楼门口路过的识得金鳞的人们....只有卫社君悄然退场,她回到自己房间收起几样需要带走的东西,而后扬长而去......
*
半个月后,唐家卤肉馆的帮厨招了个年岁不大的小徒弟,名为小卫。他刀工了得,性格也不错,很得后厨一众厨子的喜爱。面案师傅还想将侄女介绍给小卫,不过被小卫婉拒了。他说他只想学真本事,先立业后成家。
卫社君之前从江焕钦处得知,即便是一样的食材和调料,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也是不同的味道,因为火候不一样,下锅的先后顺序也不一样。所以她决定在唐家卤肉馆的后厨深耕,非得研究透了不可。
这日卫社君正在切黄瓜丝,只觉脑中回溯草又长高了些许,于是在天旋地转之后,她咣当一下就躺地上了。
面案师傅惊叫一声,把卫社君背起来就往医馆送,主厨虽然不放心,也是放不下手里的活计,只得安排二厨跟着去一趟。
医馆的老中医又是掐人中,又是挨根手指头放血,又是针灸的...怎么鼓捣小卫都醒不过来,给面案师傅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直说‘孩子这么小,别是猝死了’、‘可是白瞎了’。
直到老中医拿着个铁杵,想要给卫社君开颅,卫社君才在尤溪尖锐的喊叫声中悠悠醒来。
于是深得唐家卤肉馆后厨一众人喜爱的小徒弟,因病请辞,在一声声叮嘱中离开了。
卫社君恢复原本样貌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荟祥楼,将那段冲入脑中的陌生记忆说给江焕钦听。
锅不一样,且大有讲究。江焕钦怀疑自己的手艺,都没怀疑过锅。
荟祥楼用的锅,乃是玺铁,由手工捶打百次而成。能够最大限度的释放原料的香气,却是无法将过多香气锁在菜中;而唐家卤肉馆用的锅,全都是老板唐时人老家后山的俞铁,是将铁水倒进模子里,后浸泡灵泉水而成的。这种锅炒菜释放不出太多香气,反而会将香气全部锁到菜里面。
江焕钦听得一愣一愣的,而后急急的道了句‘多谢小友’,就风风火火的冲到对门去买俞铁锅了。
卫社君只觉有些哭笑不得,先不说人家得质疑江焕钦从何得知这铁锅的秘密的...两家打擂台打了十多年了,人家能卖你?
结果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江焕钦还真端了一口俞铁锅回来。
原来唐时人早就知道江焕钦偷买他家配方的事情,气得都要去报官了。然而一年过去了,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荟祥楼从未将效仿唐家卤肉馆的任何一种菜品上桌,这令唐时人看到了业界良心,也日渐理解了江焕钦的执拗。
如今江焕钦登门,唐时人痛快的送了他一口锅,笑说荟祥楼日后要是真上了唐家的菜品,还能叫本家有点儿危机感。不然这么多年在美食街无敌手,都不能催生他们研制新菜品的动力了。而江焕钦则是信誓旦旦的做保证,他真的只是想让自己的菜品吃起来跟闻起来一样香,哪有那么些歪心思。
只用俞铁锅炒了一道菜,江焕钦跟几个厨子都哭起来了。众人纷纷跟卫社君道谢,江焕钦更是来到卫社君跟前,深深一礼:“小友乃是老夫的福星啊,莫不是打哪儿来的助人得偿所愿的仙人!江某毕生再无憾事,圆满了!”
卫社君笑说‘巧合罢了’,也还以一礼。待脑中荡魂铃响起,又看到江焕钦手背上的红痕消失了之后,暗自舒了一口气。
于是卫社君再次在盛大的庆祝之中悄然退场,再次不辞而别。
这铁锅的秘密,是回溯草长高了两寸之后,卫社君从涌入脑中的片段得知的。她有一种作弊的羞耻感,同时开始相信回溯草帮她回忆的这些片段,应该都是真的。
但这些经历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难道她失忆了,忘了很多事情?
真想找苏十三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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