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之年（花容天下同人）》梁白开

8、第 8 章

　　三
　　回忆是平淡无奇的白水。
　　你是细碎的砂糖。
　　光阴把你们认真搅拌。
　　于是我扬起笑脸，听到快乐的乐音飘荡。
　　-1-
　　林宇凰小时候特皮，在幼儿园亲小女生，和班里最弱的小孩儿争玩具，或是拿火机吓唬同学，每次都搞的老师一脸无语。偏偏这孩子长了张粉嘟嘟的可爱小脸，被告状后站老师面前一装无辜，就可以顺利逃避惩罚了。于是凭着林氏无敌笑容，这孩子自小就在学校里混得如鱼得水，飞扬拔扈。
　　与之相反，哥哥林轩凤是绝对的十佳少年。一对水灵灵桃花眼脉脉含情对着你一望，就让人找不着北。不过小轩凤从来用不到这招逃避惩罚——小时候听话乖巧，从来不惹事儿。
　　林爸林妈工作忙，两个孩子很小就在家“相依为命”。小轩凤作为哥哥，小小年纪就学着做饭洗衣服。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每次脸上手上都是伤，菜却没怎么起色。宇凰总是听到厨房噼哩啪啦一阵，急急跑过去就被哥哥推出来。那时候轩凤也就比他高那么一点，袖子撸起来的时候露出粉嫩的手臂。每每如此，林宇凰都歪着脑袋眨眼睛说肚子饿了，然后哥哥就擦擦额头说马上好。
　　再后来，林轩凤做得一手好菜，让林妈都自愧不如。凰儿总吵着要尝哥哥的手艺。那时候，轩凤不过十一二岁。
　　兄弟俩开玩笑的时候，林宇凰总是一揽他的肩，笑着说自己是哥哥成长为全能人才的幕后功臣。轩凤不过一笑，不置可否。
　　表面上凰儿对他就跟一玩伴似的。但心里边儿对轩凤崇拜的不止一点。
　　成绩优异，为人温和有礼，又有一张漂亮得一塌糊涂的脸，林轩凤从小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老师批评宇凰的时候，总是说“看你哥怎么怎么样”。
　　上次林宇凰难得矫情，把下巴放哥哥肩上，声音甜腻地说：“哥，你要永远不嫁就好了。”林妈瞪他一眼，说：“你怎么这样说话。一边去，别惹你哥学不成习。”宇凰吐吐舌头，不理她。轩凤笑着用食指刮刮他鼻子，回答道：“那就永远当你小保姆？”林宇凰看着哥哥翘起的眉梢，使劲儿点头，下巴被他瘦削的肩硌得生疼。
　　这样光芒万丈的哥哥，如果永远是我的，那该多好。
　　林宇凰骑着车，想起凤葛格温柔的眉眼，又加快了步子。
　　一定要问个明白。
　　-2-
　　重莲回到家，开门时听到身后悦耳的声音：“莲，要怎么谢我？”
　　他身子一僵，把门打开进去，并未回头。
　　绛跟着进去，好奇地打量一圈，问道：“你自己住这么大的屋子？”
　　重莲倒了杯水递给她，说：“你要什么？”
　　绛不回答，推开几扇门，进了一间屋子，趴在床上说：“我睡这儿。”
　　重莲素来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床，又不好发作，只是冷冷地说：“我爸妈晚上回来，你自己看着办。”
　　绛脱了鞋子躺进被窝里，懒懒地回答：“我不管。”
　　“随你。”重莲把书包放下，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绛过来安静看着，身上有花朵盛开的酽酽香气。过了一会儿，她指着重莲的手腕，说：“黑色的没红的好看。”
　　见重莲无意回答，她轻轻抚着他刚买的黑色护腕，扬起嘴角。
　　-3-
　　“哥，我回来啦～”林宇凰一打开门就嗅到饭菜的香气，大叫着奔向厨房。几秒钟后，他杀猪似的号叫让轩凤狠狠白了一眼。
　　林宇凰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目瞪口呆了片刻才平静下来，倚着门框说：“妈要发现了，我可不帮你们。”
　　轩凤熟练地炒菜，头也不抬地说：“妈度蜜月去了。”揽着他腰的逸简一脸迷茫道：“蜜月？”
　　林宇凰有气无力地说：“老夫老妻了，就个结婚纪念日还年年这样。”
　　逸简点点头，嘴唇轻碰轩凤的耳垂说：“给片儿黄瓜。”然后林宇凰就看着自己哥哥跟一小媳妇儿似的喂别人吃东西。他咽了口唾沫，走上去说：“逸简哥你得谢我把凤葛格给你训练得三从四德都有了，白拣一好媳妇儿。”
　　轩凤瞪他一眼说：“逸简他可是老婆，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逸简不以为然一笑，又吻他的脸说：“宇凰都这么说了，你还狡辩。”
　　林宇凰头皮发麻，扁扁嘴说：“肉麻哎～你们俩不腻啊。我冷，先退了啊，待会出来给我正常点儿！”
　　逸简眨眨眼睛，说：“有么？”
　　林轩凤无奈点头，不理他。不过笑意却掩饰不住。逸简松了手说：“宇凰说得没错，你就是一小媳妇儿。”
　　“我说你平时也没这么贫，怎么最近总是不正经？”
　　逸简耸耸肩，然后一脸认真地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林轩凤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吃饭的时候，林宇凰看着两人不时的明送秋波，敲着筷子说：“你俩再这样，我就告诉全校，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是一对儿，而且腻歪得跟女的似的！”
　　“考虑这个之前，先想想这一个月你怎么吃饭吧。”林轩凤往他碗里夹块肉，说，“今天开会说以后要备战期考，高二要比你们忙很多。我恐怕没办法早点回来了。”
　　“不是吧？那我吃什么。老妈又不在家。”（不过即使在，她也是那种上得了厅堂绝不下厨房的人…）有次爸妈蜜月，轩凤又一周不在，他便有了吃七天速冻饺子或方便面的惨痛经历，搞得现在一看见饺子就反胃。要是这一个月都这样…林宇凰痛苦地扶额，无奈地说：“那也不能活活饿死我吧。”
　　“你到邻居杨阿姨家蹭饭，或者自己学着做。”
　　“没更好的办法了么？杨家那黄毛丫头老缠着我。自己做吧，等我学会，你都毕业了。”他想了一会儿，喜上眉梢：“我去——”
　　“妈说不许你去颜小曲家蹭饭，你俩一块儿准没好事。”
　　林宇凰顿时跟霜打茄子似的，随便吃几口菜，不再说话。
　　逸简拍拍他的肩，一脸同情。
　　他扒几口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轩凤看他没精打采的样子，笑着揉揉他的刘海儿，端着碗去给他盛饭。逸简说：“你哥再惯着你，你就长不大了。”
　　“不关你事。”凰儿吐吐舌头，说，“逸简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拐了我哥我都不知道。”
　　逸简差点噎着，想了想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还记得。”
　　凰儿无奈扶额，说道：“这个…算了，那你一定了解我哥。我问你个事，”林宇凰靠近他，小声说，“我哥为什么讨厌重莲？”
　　逸简皱皱眉，说：“昨天那个？”见对方点头，他便又说：“那孩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这算哪门子答案！林宇凰怒瞪他一眼，彻底无语。
　　“凰弟你们在说什么呢？要背着我。”轩凤坐下来，笑着说。
　　“宇凰问我…”逸简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抢了话头：“和未来嫂子联系感情呢。”
　　“嫂子？”逸简眉毛一扬，一副“你小子再说句试试”的样子。林宇凰冲他呵呵一笑，全当没看见。
　　轩凤微微一笑，又夹了菜给他，说：“凰弟乖，多吃点。”还不忘对着逸简挑衅似的笑了笑。逸简无奈看着兄弟俩，耸耸肩说不出话。
　　吃过饭，林宇凰一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一边纠结往后一个月的吃饭问题。逸简看他皱着眉，进厨房对正洗碗的轩凤说：“宇凰好像还在郁闷吃饭的事。”
　　轩凤点点头，无奈地说：“他没事儿。你别关心这个，刚才你们俩说什么了？”
　　逸简想了想，过去从背后抱着他，轻声说：“轩凤你记得不，我第一次说喜欢你的时候，你红着脸不说话。”
　　“你说这个干吗？难道刚才他问你这个？”轩凤不解地回头问，却看到逸简紧闭的眼睛。他用手背蹭蹭他的轮廓分明的脸，轻声说：“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别这样。我又没生气。”
　　逸简摇摇头，低声回答：“不是。轩凤你知道的，有些事我们自己无法改变。要珍惜的，是已经拥有的幸福。”
　　林轩凤碰碰他的额头，觉得奇怪，还是点头。又想到他闭着眼，就“嗯”了声，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