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之年（花容天下同人）》梁白开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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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是受了一点委屈就睚眦必报的那种人。
　　有一次因误会被林爸给狠狠揍了一顿，耿耿于怀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机会。小宇凰偷偷把香烟里的烟丝抽出来，塞了小鞭炮进去，精心伪装后若无其事地去玩儿。
　　于是林爸戒烟了。
　　还有一次是被小朋友说没有轩凤乖，不是林家的亲生孩子。宇凰当场用打火机吓哭了那个孱弱的丫头。后来坐了前后桌，每天拔她几跟头发成了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搞到现在，女生每次见他都条件反射地抱着头绕道走。
　　再大一点儿，轩凤就开始絮叨：“凰弟你太张狂了，要得饶人处且饶人，要好好和同学相处啊，现在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嘛…”
　　那时的林宇凰是怎么回答的来着？是“嘿嘿，凤葛格你罩着我嘛”还是“你管不着啦小屁孩儿”。一定是依旧的我行我素吧。
　　小宇凰的世界那么小，自己就是中心，哥哥疼着爸妈爱着，怎会有人敢欺负。上街挽着哥哥的手臂，或骑着老爸的脖子，就觉得有了全世界的幸福。
　　小王子离开了B612，站在地球的某片沙漠上，恍然发现，世界上不仅有娇艳的玫瑰和巨大的猴面包树，还有漫无边际的黄沙和狡猾的毒蛇。
　　现在如果有谁告诉林宇凰，他们身边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有着怎样见不得人的秘密，他只会见怪不怪。
　　生气么，接受就好了。
　　是长大了吧。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他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可以感受到路人偶尔复杂的目光。换作平时，他一定毫不留情地回瞪过去。
　　大爷的，不知道这破事儿不就好了么！现在搞得人这么烦…那个黑人简直是找抽，老子下次看到他要狠狠虐一下。
　　他低着头看脚下的草地，不知道这一路踩死多少只蚂蚁。看到突然多出的一双脚，拔腿就跑，说道：“不关我事啊！不是故意要踩小草小花的啊！我这就——”等等，那鞋子是？
　　少年转过头甜甜地说：“凤，葛，格～”
　　林轩凤跑了许久才找到独自一人的他，擦擦汗水气喘吁吁地说：“你，你跟重莲，你们…”
　　“我知道。被人当成笑话传得正旺呢。”宇凰无所谓地耸肩，微笑地说。
　　自从在影院第一次见他们以来，轩凤不是没有听过那些流言，只是不愿相信亦不敢问罢了。可是那张照片上…他看着弟弟云淡风轻的样子，深吸口气，说：“那就是真的了？”
　　“拜托哥，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你也信？”看来以前不屑一顾还觉得有些可笑的“三人成虎”是完全符合实际的。林宇凰无奈扶额，笑着说：“不是你和逸简就好。二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错愕地看着他，轩凤彻底懵了：那张照片上，重莲在夕阳下轻吻他的样子难道是误会？
　　“你别吓我，哥，你们被发现了？”林宇凰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
　　地问。
　　“我们没事。你自己注意就是。”松了口气，心里却还是慌乱。
　　与此同时。
　　久无人至的钟楼上，逸简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儿，面色苍白。
　　“如果给人知道了你们的事，‘作风问题’就足以使轩凤学长丧失保送资格的吧。”楼小坷咯咯一笑，手指在发梢打转，美好得像天使一样。
　　逸简定定站着，心想现在，轩凤一定正在心疼宇凰吧。轩凤，也罢，我来承担便是。
　　绛的脸隐匿在黑暗里，眸里迷惑的雾气缓慢散去。随后，她满目深情地看着自己的白嫩手臂，暗紫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她闭目，在身体里流动着的重莲的记忆有着细微感觉，温暖舒适。
　　“莲，爱会让人变得丑陋么。可是为什么你做了那么多事，还是这么好看，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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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午林宇凰一直没精打采地伏在桌上发呆，平日里数他最活跃的体育课也没了精神。阳光灿烂，他微微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恍惚间觉得眼前有什么挡了光，一片阴影。他本就心情不好，现在说话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去去去，没看着二少我晒太阳么？别挡着。”
　　“小黄鸟你今儿怎么了？”小曲不满的声音响起。
　　他懒得睁眼，感到那团黑影在身边坐下，摇头不语。阳光下少年的发色浅了许多，鬓边两缕生来颜色不正的红发格外扎眼。皮肤因为光的缘故显得微微透亮。让林妈看到又该感叹这孩子皮肤完全继承了老妈，好得跟女孩子似的。
　　“喂，你没事吧？”
　　“呵呵，你还关心我。”话音刚落，就被人使劲儿一推，重重砸在草坪上。他猛然睁开眼，疼得龇牙咧嘴。
　　“你可是我哥们儿唉，这话说的跟我欠你一百万似的。”
　　小曲长得怎么说…不像林宇凰这么小白脸，也没逸简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英气，当初凰儿想了很久才硬憋出一个“虎虎生威”来。现在看他皱眉的样子，林宇凰不由笑得坐起来捂着肚子说：“你，你这样，呵呵，让我想起一词儿，什么来着…”他憋红了脸，一本正经说道，“东施效颦。”
　　确实，颜小曲这样“豪放”的孩子蹙眉是有些怪异。不知怎的，他有想起重莲眉头紧皱时的样子，要好看许多。其实重莲不管怎样都好看的。被心里这想法吓了一跳，林宇凰赶忙别过头去。
　　颜小曲拽着他的衣领，瞪着眼说：“滚你丫的，林宇凰你不厚道！”
　　“这样才像你。温柔这东西不是谁都学得来。”可是重莲不管温柔还是暴躁，都很迷人呢。他昨天凶起来的时候，脸色因怒气而发红，平日慵懒的眼神一扫而光，眸中的霸气真的很…耀眼？大爷的，又跑神。不想不想不想，我林二少天下第一情圣，虽然实战少，但是决不会给一狐狸迷得七荤八素的！何况，还是个阴晴不定的公狐狸。他这样想着，不断摇头，脑袋都晕了才停下来。呆愣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小曲你知道那些传言的吧。”
　　他背对他坐着，双手抱着膝，声音缓慢听不出情绪。颜小曲清清嗓子，拍他的肩，说：“老子不信那套。今天问你，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都说些什么。”他顿顿，又扭头笑着说，“想听听我林二少的光辉形象。”
　　小曲沉默一会儿，说：“也没什么，他们都是吃不到葡萄的狐狸，不用搭理。”
　　“重莲才是狐狸好吧。哪有那么容易被葡萄们吃。”
　　“…”小曲给个“冷死了”的表情，白他一眼。
　　“说我死缠着人家不放，屁颠屁颠地贴过去，还赖人家里不走？还是说我其实是哪朝哪代的狐妖变的，□□莲帅？”
　　“都21世纪了咱得像个新时代学生好吧，这种迷信俗套无聊故事，蒲松龄老人家都懒得写了。”
　　林宇凰脸一黑，半晌回一句：“老子高二要学理，又不当作家，不跟那老头抢饭碗。”
　　“嘿嘿，我也要学理，那些传言大多出自我校文采斐然的女生，其中用词之华美精致，排比铺陈之复杂，比喻拟人之精妙绝伦，名言典故之晦涩深奥，岂是我这个只知道函数公式的理科生能解其中真谛？实在记不住啊…”
　　这次轮到林宇凰冷掉：“谁教你的？”
　　“司徒小雪花。”小曲老实承认，看林宇凰的样子，该是来了精神，笑着接受那个巨大的白眼。
　　这天林宇凰收到了朋友们的短信，看着手机不由笑起来。
　　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些，我觉得其实，不用想太多的。看你没事就放心了。from重奉紫。
　　还是那句话，选了那条路，只管走就是。何必在意无关者的看法。from司徒小雪花。
　　听说你今天知道了那件事？小屁孩儿们整天怎么这么无聊啊。这是嫉妒！还有啊，你要因为这个就不敢跟重莲在一块儿，我就杀到你们学校去。当然会以“治疗”为由给你打上一针安定。from暴躁女。
　　连同桌女生都信誓旦旦地表示和他同一战线。
　　误会就误会吧，至少大家都是好意。有这么群朋友，伤神管那些闲人做什么——何况重莲粉丝那么多，传言经过多少张嘴巴细细雕琢品味，大概早已面目全非。
　　想透了这点，林宇凰的笑容自在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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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时，门口又是一声吼：“有人找，林宇凰！”
　　根据经验来说，绝对没好事。
　　但凡事都有个例外，比方现在，林宇凰看着面前笑容甜美的绛，脸上适才的担忧化作柔软的温柔。
　　“凰儿，我想你了，你都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嘛，我们回家好吧～”绛穿着白衣黑裤，该是重莲的衣服，素颜显得干净温和。
　　重莲也曾说过这样的话。那时他的笑容同样温和明亮，让人莫名心安。
　　“其实你还是红色好看。”
　　“是么？那改天凰儿带绛买衣服吧。”少女自然的抱着男生的手臂，扬着甜蜜乖巧的笑脸。
　　校园里无数目光落在渐行渐远的两人身上。不时听到女孩子咯咯的笑声。
　　谣言不攻自破。
　　重莲家里总是空无一人，死一般沉寂。厚重的窗帘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林宇凰进去，打开灯，边拽窗帘边说：“黑死了，你自己呆这儿不害怕？”
　　绛甩掉鞋，赤脚在屋里踱来踱去，散开的发藤蔓般裹着身体，跟贞子似的。白天如果有贼进了这又静又暗的房间，看到一袭红衣的绛，该是一副怎样诡异的场景…他打个寒颤，随口问道：“重莲怎么不回来了？”
　　绛幽幽望他一眼，懒懒地说：“我怎么知道。”
　　“你是他老婆好吧，老公都管不住。”
　　绛不搭理他，进了厨房。随后一股浓厚醇香传出来。“你再不进来，我就把粥喝光了。”
　　她话音未落，林宇凰已经进来了。他走过来凑到锅前一嗅，闭着眼微笑道：“你手艺跟重莲有一拼啊。上次那粥好吃得要死。他教你的？”
　　她不回答，盛了碗兀自喝着。刘海儿遮盖了眉眼。
　　已经习惯她莫名多变的性格，林宇凰不说什么，在她身边坐下喝粥，说话声音含糊不清：“表扬一下。不过有个问题，你们每天晚上都喝粥么？”他想起晚上轩凤哥变着花样做的菜，叹口气，就差感叹寄人篱下，身不由己了。
　　绛略带吃惊地说：“这粥自中午就煮上了，你还不满意？”
　　“别逗本少了，你哪来那么多耐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惊讶的。莲子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还有红豆也煮得恰到好处。和重莲上次做的不相上下，甚至还更胜一筹。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有兴致去花费许久功夫来熬一锅香甜的粥——而且还是林宇凰这个外人。
　　“莲说你胃不好，这个养胃。不喜欢莲子，明天就换皮蛋瘦肉的。”绛似乎并没有心情去细细品尝，喝了几口就放下碗一旁玩儿去了。
　　林宇凰坐在餐桌边看着碗发愣。
　　轩凤哥说，只有做菜的人心里对那个食客感情深厚，才能做出最好的食物。那时候只顾吃的他不过是连连点头，心不在焉罢了。
　　他猜想着绛怀着怎样的关怀和爱来做菜给重莲。一定是甜蜜幸福的吧，如同这碗粥一般浓稠温润。只不过，该尝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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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芝的药店门口，站着几个窃窃私语的小姑娘。许久才在其中一个的带头下涌进店里。“请问，嗯…请问一下有治感冒的药么？”
　　柜台后的重莲放下书，推推眼镜，说：“等一下。”
　　女生已经立刻红了脸，羞涩又骄傲的笑容悄然绽放。
　　“雪芝，有人。”重莲走出柜台对着里屋轻声唤道。
　　“叫我雪芝姐，你个装老成的小孩儿！”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随后看到这个粗暴声音的主人走了出来。
　　其实看到掀开门帘的那只手时，就预感到没戏了…
　　打发走那群小丫头，雪芝抚着下巴端详着重莲说：“以后就帮姐姐看店，这模样就是一活广告。”
　　重莲因“姐姐”两字翻个白眼，拒绝回答。
　　雪芝自讨没趣，转移话题说：“小莲花你就准备这样躲着凰儿一辈子？”
　　“雪芝你叫我什么？”重莲翻着书头也不抬。
　　“喂，我比你大多少。你别在那儿装样子，说认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漂亮的雪芝：长发绾着露出白皙的颈，翘起的眼角带着柔媚，明眸皓齿，有着女子不同寻常的美。手腕微微疼起来，他努力回想，记忆里的雪芝何时有过这样的姿态。那个扎着两个冲天炮，横冲直撞的丫头，早已不见了。耳边似乎还有些糯糯甜腻的童声唤着“大爹爹～”是啊，现在的雪芝，要比重莲大得多，再也不需要这个爹爹保护着了。他这样想着，看向她的目光添了分惆怅。
　　“发什么呆呢？快回姐姐话。”雪芝揉他的脸，杏目圆瞪，也带着媚气。
　　“凰儿闹别扭，随他玩儿吧。气消了就好。”重莲微皱眉说。上次吵架后林宇凰确实很久没有过来了，或许是因为流言的事情。“只要我们不要走太近，有些东西自会不攻自破。”
　　奉紫从屋里端着菜出来，接话道：“你是怕他不好好吃饭吧。”
　　重莲不置可否。
　　雪芝放开手，坐到一边，说：“重莲你就是有病，管那些传言干嘛。我要是你，直接把凰儿弄家里不得了。他又没说不乐意。”
　　“上官透就这么把你弄到手的？”
　　手边没有东西可以砸过去，雪芝瞪他一眼，不说话。
　　奉紫看看重莲淡淡的笑容，又瞧瞧姐姐闷头不语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欲擒故纵。”
　　“…奉紫你哪儿学得这些？”
　　“姐夫就喜欢这招。”她眼睛一眯，胳膊肘碰碰雪芝。
　　雪芝敲敲桌子，说：“吃饭吃饭！哪儿那么多话。”
　　重莲微笑看着她俩，说：“你们吃吧，我不饿。”
　　雪芝看他的眼神跟见鬼似的，憋了半天回头对奉紫说：“少吃点，跟人学学，看你胖的。”
　　“我哪有…”
　　“我说你有就有！”
　　…
　　夏天难得的凉风吹过，重莲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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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吞吞地吃过饭，林宇凰独自在厨房踌躇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把这池子不知是什么的玩意儿给洗了。
　　一股脑倒了小半瓶洗洁精，他才撸起袖子把手摁进飘漂着层油污的水池里，大声嚎道：“绛，你丫这么懒，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这吃什么啊，堆这么多…”
　　许久没人回应，宇凰心里奇怪，沾满泡沫的两只爪子伸着就出了厨房。“哥没空陪你捉迷藏，出来！”
　　隐约听到重莲房里传来簌簌响声，夹着绛时断时续的呜咽。“你没事吧？我进去了。”
　　没有回应。
　　忍不住用肘撞开门，疼得他龇牙咧嘴地说：“我说你干嘛——”
　　所有声音陡然静止。他看到绛伏在地上缩成一团。红色睡袍外裸露的皮肤发着淡淡的暗紫光芒，流经全身。发丝包裹着她瘦小的身体，几缕刘海粘在汗涔涔的颊上，遮住表情。她把头埋进胸口，蠕动着身体缩向墙角。
　　林宇凰愣了一瞬，才慌忙抱她起来，吓得语无伦次：“绛，你说话…等一下，哪里疼？不对不对，得先找救护车，说句话啊…等等，我去打电话，别哭…”刚把她放在床上准备出去，却被少女拉住了衣角。
　　绛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微笑着说：“不要…”
　　“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又问了一遍。
　　细不可闻的声音随时都要断了似的：“没事，凰儿，我…我没…没事，你不要，担心…”
　　“有病你！都这样了还嘴硬！说啊，到底怎么了！”
　　绛抽搐着身体，不语。只是固执地不肯松手，目光里尽是哀求。
　　不忍硬拽，林宇凰不知所措，犹豫片刻坐下来，说：“好吧，那你告诉我，怎么了？”
　　“凰儿。”
　　“嗯？”
　　“你手上…咳咳。”她似乎好了点，目光有了些神采。
　　林宇凰这才想起手上的泡沫。此时，洁白的床单上几只脏手印格外扎眼，地上也沾了污渍，再看看绛，鲜亮的红衣皱巴巴的，和床单“相得益彰”，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重莲要看到这个，不活剥了我…
　　绛看他手忙脚乱收拾房间的样子，叹口气说：“莲不会，不会生你气的。”
　　他此刻已是白痴状态，口中念念有词：“重莲不回来不回来…”
　　“为什么？”
　　“废话！这景象他要见了，不砍了我才怪，搞得跟我那啥你似的…”
　　绛略微错愕，随即笑道：“是砍了我。”
　　林宇凰只顾着整理，并未回答。地上干净后，想把床单拽下来，说：“你先起来，我换一个。”
　　无人回答。
　　他一抬头，女孩子已经恬然入梦。长发如瀑般散在床上。
　　叹口气彻过薄被覆她身上，顺带小心遮住手印，他无奈退了出去。
　　听到门轻轻阖上的声音，少女睁开眼睛，竭力压着痛楚，呢喃：“不要，不要再想了，莲。”
　　想她已睡着，林宇凰便决定离开。正准备打电话给重莲，刚出电梯就看见他缓缓走过来，脸色不大好。
　　“凰儿。”重莲居然先微笑着开口，似乎全然忘记今天自己是怎样淡漠地说出“林宇凰”这三个字。“和雪芝小紫在一起，咳。”
　　林宇凰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回答。
　　“凰儿，”重莲走过来，轻抚他的脸颊，说，“是我不好，我们不要吵架了。咳，咳…孩子们也想要我们和好。”
　　触电似的推开他，忙说：“二少我没生气。我该回家了，你媳妇煮了特好的粥。还有，她生病了，你快回去。我，我先走了。”
　　重莲揉着太阳穴，淡淡一笑，说：“好吃就好。”见他脚底抹油想溜，伸手拉着他，补充说，“改天让雪芝和小紫回家玩儿吧。”
　　不对不对不对！重莲今天这是…伸手碰他的额，林宇凰吓了一跳，恍然大悟：这孩儿烧得说胡话了。
　　重莲已经放开手，半睁着眼看着他傻笑。身子有些不稳。
　　林宇凰无奈扶他进了电梯，说：“二少我就是心眼儿好，要是换了别人，把你卖了你丫都不知道。看着给烧得…不认识的不当你是傻子才怪。”称重莲这会儿神智似乎不清，说他几句还真是舒畅。
　　况且现在的他听了这话，仍笑得跟一花儿似的。他低声说：“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不吵架，好好在一起。”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重莲兀自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林宇凰权当他是个傻子。很快声音停了下来，他已变作一尊雕像，比石窟里的和尚僵了几倍——重莲今天绝对抽了！他居然把头埋在他颈间。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让林宇凰不由皱眉：大爷的，你刚洗澡出来！重莲的碎发扎在皮肤上，痒得难受，可又不敢动。
　　“我说你难受不？比我高还用这姿势。”他小声嘟囔。
　　似是听到了，重莲的声音闷闷传出来，平静的呼吸扫过脖子，如芒在背。“凰儿。”
　　“你有屁快放！放完了给我起开！难受不…”
　　“喜欢你。”
　　耳膜似被炸裂。他听到狭小的电梯里，震耳欲聋的咚咚心跳声。
　　今天重莲说了很多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话。却没有哪一句让他这样印象深刻。即使过了很久，依旧清晰得恍若昨日。在心里敲出重重的回响。
　　任重莲在自己肩上靠着，林宇凰搀着他慢慢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使他躺在沙发上，然后就无所事事地傻站着。
　　刚才那句话说完，林宇凰已经彻底石化，未再留意他又喃喃些什么。现在重莲枕着手斜倚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睫毛微颤。他勾着唇角，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嘴唇翕动，声音模糊。林宇凰好奇俯身凑上去听，半晌才辨出那两个字——
　　“凰儿。”
　　他往后一跌，坐在地上。看着似乎神智不清的重莲，瞠目结舌。
　　自认识以来，重莲说过很多“喜欢凰儿”这样的话。林宇凰总觉得那不过是他的戏言。毕竟彼此并非很熟络，何况都是男孩子。不是不相信气味相投或者一见钟情，而是觉得这太荒谬，太不真实。
　　可是现实是，重莲是在梦里，轻唤他的名字，声音柔软深情。
　　林宇凰静静看着他漂亮的脸，不知所措。
　　“我是一只只只只只小鸟，想要飞飞飞飞也飞不高噢～”稚嫩的童声吵醒了安静，他急忙接起手机。
　　是逸简，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闷：“宇凰，轩凤他，他现在…”
　　“你是他媳妇你问我啊？”看了眼重莲，他走向阳台，放低了声音。
　　那边声音一滞，随后才传过来：“现在不是了。”
　　“哦…什么什么什么？！你们！别吓我啊，吓死你赔…”他这边激动得张牙舞爪，团团转，被逸简轻声打断：“没在家？回去看看，他应该在。宇凰，麻烦了。”
　　林宇凰还没反应过来，已是一阵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