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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四】 我不放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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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御寒应是生气了,在他容忍我很久之后。
我早就猜到,以他的脾气,最终会受不了。他没有再偷溜进我的房间,抱着我哄着要一起睡,他在外面是多么风靡的人物,总会有人主动爬上他的床。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只是视而不见的回避这种可能性。
最开始早出晚归的时候,只当他在忙一个什么案子。偶尔打个照面,仍旧是那种细致的笑,对初晨的,对我的,都没有变过。只有在休息帮他洗衣服时,才会闻到衬衫上沾染的香水味。
景御寒从来都是有品位,找的女人也必定是高雅又带了点清淡的花香。
我无奈的笑了笑,把衣服团成一团扔进洗衣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存心的,其实这种甜甜的味道很讨人喜欢,景御寒从来都是中意可爱的东西,除了我这个臭脾气的警察。
我在计算他到底什么时候会甩了我。
后来老杜找我出来喝酒,惊异的问我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大的黑眼圈。
我于是笑,眼里的血丝怎么都遮掩不住。
我在计算他到底什么时候会甩了我,在每一个午夜梦回。
想着景御寒会在谁的身边,是怎样的厮磨,是不是也会在那人耳边说爱,是不是还是那个满身清幽的女子。或者,是另一个很正太的少年。
满鼻子回荡的,都是那种香气。隐约着,可怎么都挥散不去。
时间一下子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个时候没有沈译言没有初晨什么都没有,只有以为曾经相爱过的我,和极力想把我甩开的他。
一个悲切,一个纠结,我不知道哪种更悲惨,我总是在为景御寒的一言一行摇摆不定。
以前是,现在也是。
是在爱过之后,才能真正了解什么是回忆。
就像感情破裂之后你遇到一个人,你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爱,你原本觉着曾经的那个已经是你的心头好,你也以为你忘不掉,可是当最后你想起很久很久之前那段时光的时候只是会长长的叹息,然后说,啊,原来我爱过这样一个人。
以为永远不会丢掉的照片礼物都还留在箱子里,可是到最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把密封的箱子一并扔掉。
所以,回忆只是回忆,回忆不具备任何力量。
老杜很是精明,或者我从来没有看出他的精明。他大概是猜到我和景御寒间出了些问题,他私下问过,我没承认。我告诉他我很好,我和景御寒之间很好。他点了点头,送上一句好自为之。
在他眼里,景御寒永远不是好人,这点我懂。
可我已经被他丢弃过一次,不会再疼得那么撕心裂肺。林笑堂的阿Q精神永远强大,最坏的都经过,之后,就全是艳阳天。
有时候很羡慕初晨,有些事小孩子大可以不必懂。他没有发觉我和他景爸爸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我们隐藏得太好,他仍旧时不时的拉我去找景御寒。
每次都如坐针毡。
在一旁看着男人同初晨父慈子孝,时而和我眼神对上,也会笑着转过头去。我不想看见他那副模样,就好像和我在一起有多痛苦,明明就是想无视,却还是硬要牵强着装出笑来。多可悲,竟沦落自此,连一个真心的表情都得不到了。
那又为什么这样耗在一处?何必?!
“景御寒,”我终于忍受不住的想同他谈,我只是连名带姓的喊了他的名字,他却像瞬间通了电般精神抖擞起来。
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刻,等着有个了结。
这天外面天色正好,他难得的早回家,他在桌子的那边,他捧着他的咖啡杯。我想我的那个怎么会消失不见,明明曾经是一对呀,现在只有他的那只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而我的却不知扔在什么地方。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说说话,我开始慢慢计算,从唐司的事件开始,到现在,冷战着冷战着,就是两个月的时间。
亲爱,怎么会这么痛。我明明就在你面前,却还是遥远得可怕。
“景御寒”我又念他的名,一遍又一遍,“怎么会这样呢?”
不是已经说好了,要好好在一起。
沉默,是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呼吸,此起彼伏。
景御寒原本料定我要说些什么,期待着的表情也逐渐黯淡下去。他看着我,很长很长时间才伸了个懒腰。“啊,真是的,算了吧。”
他说算了吧,只是三个字,就是我爱情的全部。他看着我,渐渐的开了口,唇形仍旧那么好看,却再也不会说些什么甜言蜜语。
“亲爱的,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哎?!”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已经过来将我紧紧抱住。
“香水”他拥着我轻叹,“并不是谁的。前阵子和你闹了点脾气,才故意喷上去。我大多是在工作室里,真的,不骗你。”
“我只想看看你的反应,只想知道你还是在乎我,对不起,让你伤心。”
还是熟悉的温度,仿佛无论多久,只要在这个怀里,听着景御寒平稳的心跳,这种温热的触感,就永远都不会消失。
我原以为他会对我说,算了吧,我厌恶你。
转折得没有任何预示,我眨了眨眼,忽而觉得胸口什么东西落回了原处。就好像看不到尽头的阴雨天,终于散了阴霾,他说对不起,满心的绝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我还是这样害怕着失去,不管过了多久。
见我沉默,景御寒低下头,亲亲我的额,我的鼻,“原谅我”,他磨着我的唇,眼里是漫天的星华,每说一个字,都是如诗的美好。“是我小心眼,我想不开,怎么会让你痛成这样。”
我愣着,过了一阵,才抬手去掐他的脸,见他仍旧是一脸笑,就反过来捏我自己。
都说梦里,是不会疼的。
他赶忙止住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傻瓜”,他抚着我的头发,“我们两个都是傻瓜。”
温度透过皮肤传达到我的血液里,真实的灼烫着。我终于召回心神,抬着头看他,“不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
“我……”我说不下去,他深深吻将上来,唇舌纠缠。末了抵着我的头,媚眼如丝。 “没关系,已经无所谓了。”
“从以前开始就只看着我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呢?怀疑这样的你,我真是疯了。”景御寒叹息着,将我搂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够把所有的心思传达过来,他对我,一直真心实意。“笑堂”,景御寒念叨,手抚着我的头发,呼吸在我耳边愈发急促起来,我隐约觉着不妙,想推开却被攥得更紧。“亲爱的,你不想我吗?”他细碎的说,眼里的情欲已翻江倒海。没等我反驳,初晨已经从楼上噼里啪啦的跑下来。
惊得景御寒猛的退开,如今的姿势太过亲密,被孩子看见,怕是要坏。
手却还是牵着,指腹摩着我的掌心,脸上带着委屈。我看着他的侧颜,心里阵阵的暖。我又何尝舍得让他难过,一直那么爱那么爱的人。
那夜缠绵着直到天亮,我已经很长时间不准他碰我,难得得了大赦,景御寒说什么都不肯停手。难得我全勤的记录,却因了他不得不请假。这罪魁祸首倒是开心,按着我的腰一脸灿烂的问我舒不舒服。
我脸红着用头去撞他的肩,两人都是吃痛。
“傻子”顾不上自己,伸手揉着我的头,景御寒笑得令阳光都为之失色,“这世上能想出这种方法的也只有你了。”
我不服输的瞪他,谁知他眼神一变,拉过被子来把我一同卷入。
无边的黑暗,我喘不上气,只隐约能看见上方景御寒澄澈的双眼。他盯着我,近在咫尺,而后叹,“笑堂,我真想吃了你!”
“你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你觉得怎样才是保护我?林笑堂,我不要长命百岁,我只要在你身边,你生,我生。”
这个美好的男人在我的头顶呢喃着,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表白。两个人,变一人活。
我想我真的错了,我从来觉得他要好好活着,但那其实只是我的愿望,我没有问过景御寒是不是想这样。我也没有想过,倘若我是他,要不要眼睁睁的看着爱的人离开。
伸出手,我圈住他的脖子,我仰起头去亲吻那张百看不厌的英俊容颜,“御寒,对不起。”他笑了笑,俯身压下。反正天朗气清,反正得了空闲,反正情到浓时,反正,倾心相爱,不好好享受,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满屋春色,芳菲不尽。
经此一劫,更加深爱。我同景御寒之间,仿若是得了种默契,再插不进其他任何人。
当然,初晨例外。
与老杜仍旧时常见面,老伙计眼力见长,说我一看便是入了魔障,整个人痴痴傻傻,又有些如沐春风。每当他说到这,我都笑着讥讽回去,“你又比我好多少!还不是唯老婆命是从。”他也笑得开怀,挠着头一如当年一般傻劲。
人生如此,已然无求。哪怕此刻唐司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也同样慨然赴死。
事实上是我想太多了,那老家伙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也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他死了,被人一枪贯穿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