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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一】 他不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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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对于景御寒跟我说过生生死死在一起的话,我曾经是抱有一丝期待的。
包括他阻止我和司徒嘉嘉在一起,我深深的动摇过。
时至今日终于明白,最蠢的其实是我,原来我爱他,绝望之后,仍旧割舍不下。
所以,才会在撞见他握着沈译言手的时候,心里悄悄裂出一道缺口。
他并没有看到我,从宾馆出来,同姓沈的一起上了车。
时间仿若静止,他和他开着车走远,就像从前每一个决绝的瞬间,他从不正眼看我,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狠狠的拒绝。
“只要你不离开,哪怕你要我的命,我都给!”
这不过是他用于敷衍的众多情话中的一句,怎可当真。
同志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我这才清醒过来,跟着他进去和前一组的同志换班。
那天之后,许是工作着实忙碌,景御寒再如何找我,一概不见。
我一直在想,到底我和司徒嘉嘉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朋友、恋人还是老熟人?
这将直接决定我将如何同她求婚。
是的,求婚。
我说过我要对她和初晨负责,言出必行。
照她的说法,在出事前,展霄已经和她进展到登记的地步,玫瑰花这种事,大可以免去。
我不是很懂浪漫,从前景御寒不需要,现在突然要我学我也学不会。
于是挑了一个很平常的夜晚,吃了一顿很平常的饭之后,和她一起领着初晨等公交车。
“司徒,”我仍旧习惯这么称呼,“一个人带孩子累么?”她一愣,摇了摇头,“还好,初晨蛮听话的。”
实在不行,跟我结婚吧,我照顾你们俩。
我说完,她似是没反应过来,很久很久,才扭过头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她眼神里究竟是什么含义,高兴,又有些许的伤心。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甚至景御寒都没有,心底是一片焦急,等着对方答复。倒是状况外的初晨,发现公车来了,高兴的拽了拽司徒的手。
女生终于反应过来,把初晨抱在怀里,回头看我一眼,“来我家吧,也是时候了。”
这是我第一次造访司徒嘉嘉的家,意料之外的是房子很大,装修的也很精致。我从不知道司徒是个这么有钱的人,我还妄想着要对人家负责,如今看来,她反过来同情我一下,倒是正常。
初晨似乎很高兴,拉着我跟妈妈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直到司徒告诉他叔叔和妈妈有事要谈,他才三步一回头的回了房间。
司徒嘉嘉说的称谓是,妈妈和叔叔。我突然意识到,她叫我来,是有事跟我摊牌。
果不出我所料,和茶一起端上来的,是一本相册。
不是很厚,她说她不喜欢照相,从前也没条件,但她一张一张翻给我看,问我有没有印象。
我能看出,里面有很多都是我同她的合影,十几岁,甚至更早,我摇了摇头,她长叹出声,“我就知道。”
“你跟我求婚,就只是要负责而已,你怎么那么傻,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她突然的火气让我招架不住,很久很久,她冷静下来,她看着我,语重心长的教育,“你什么都不问我,从我出现那天开始,你甚至不了我的底细我的过去,我若是骗你,你也甘心上当么?!”
这话怎么和景御寒说的那么相似,我不解,“你一个女孩,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看着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心平气和的告诉我,“初晨不是你儿子!”
“什么?!”我立时如遭雷击。
“真的,初晨不是你儿子,他亲生父亲,已经出车祸死了。”
我仿佛第一次遇见这个女人,我站起身,脑子发胀。我看着她,心里是针扎般的疼。
“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我突然想到景御寒,想到最后一次他痛苦的模样,展初晨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景御寒,我,与这个孩子,是何其亲密的度过每一个静好的晚上。
我曾经这样疼爱的人,不是我的儿子,这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这种欺骗,似乎要硬生生的将我撕碎。我为了这个谎话,离开景御寒,我为了这个谎话,何其无奈的伤害了一个我曾经深深爱过的人,我为了这个谎话,做出的那些割舍,是司徒嘉嘉永远不可能明白的痛苦。
我眼眶发红,我看着她,她似乎自觉理亏,不由得支吾起来,“对不起,只不过那个时候是你对我说,初晨爸爸不在了,你就是他的爸爸。我只是希望,将来有人能帮我照顾一下初晨。”
“我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或许是我太过愤怒,所以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其实司徒嘉嘉是个很好的女人,可惜当时我并没有发觉。
“这世界上并不是你不想伤害一个人就不会伤害到他的!”
“展霄,”她抓着我的衣角,似是不安,“其实,以前我们真的是最好的朋友,是我太傻了,没有好好的珍惜你。”
看着她泫然欲泣,我突然冷静下来,我拉开她的手,淡淡的微笑。
“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你说是就是喽!”
起身,套上外套,初晨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爸爸爸爸,”他冲过来递到我面前,显然并不知道刚刚那一场风波,我接过,乱七八糟的颜色中,大人拉着小孩的手,貌似是一起站在山坡上看太阳。
“爸爸,我画的好看吗?”
我始终无法对着孩子狠下心肠,伸手抚上他的头,我叹,“太晚了,下次来看你。”
他望着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却知道,今天之后,其实这个孩子,已与我无关。
司徒嘉嘉没有拦我,她大概也觉得我需要冷静,她站起身,把初晨抱在怀里,望着我的时候,是无奈又有些舍不得的表情。
“展霄,再见。”
这就是我生命中,对司徒嘉嘉这个人,最后的印象。我离开了那个小区,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她。
一路憋着气回家,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出租车师傅见我面色铁青也不敢招惹,踩了油门往目的地奔。我知道我浑身上下已经贴出了生人勿近的条子,那又怎么样,眼瞅到了地方付钱下车,居然还真就有不怕死的守在我家楼下。
算来执行任务在外面蹲了一个月,景御寒看上去似乎又瘦了一圈,等等,我管他死活,有能耐找沈译言去啊。
我大踏步的往里走,他看见我,表情瞬间明媚起来,“笑堂,”他冲过来打招呼,我看都不看,径自上了楼。
笑堂,笑堂,他在我后面嘟嘟囔囔,比无头苍蝇还惹人讨厌。我开门进屋,他也想进来,我咣当一下把门合上,谁知这家伙早料到有这一手,竟然伸了胳膊挡在门口。这一下着实夹的不清,他闷哼一声,我一时犹豫,他已经捂着胳膊闯了进来。
“哇,老夫老妻的你下手还真狠啊!”
“谁跟你老夫老妻,”我生气的甩上门,他把毛衣卷起,手臂上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是你活该,”我骂,“我又没让你等我,不是说好了,不再见的!”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答应。”他抚着伤处,悠然自得的应,像是已经预演过我所有的对话。
“今天等不到你,还有明天,总有一天,你会有时间的吧!”景御寒笑,“他说,我就不相信你舍得一辈子都不见我。”
“少来!我叹,你这样耍着我玩有意思么!当我什么!白痴啊!”
或许是我底气不足,他并没有听出我的不愿,倒像是嗔怪他的忽略。景御寒笑盈盈的起身走到我身边,伸手搭上我的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算是彻底惹毛了我,我挥开他的手,一拳直奔他的面门,景御寒不备,这一下结结实实正中目标,直把他打得倒退几步,跌倒在地。
血便再也抑制不住的从鼻子里奔流而出。
“你疯啦!”他抬头问我,我冷笑出声,“我都亲眼看见你和沈译言从宾馆里出来,你还否认个什么劲!”
“告诉你,爷我身边男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给我滚!”
“译言?!”他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般摇摇晃晃站起身,“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他要出国,那天要我去送送他就这么简单。”
“就是见一个老朋友最后一面,没别的!”
“老朋友?”我叉着腰简直要笑出声来,“你和沈译言是老朋友?!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他擦去脸上的血渍,似是不甘的看着我,“笑堂,”他念我的名,“你就是吃醋,也不应该这样吧!”
似乎一下戳到我的命门,“谁吃醋!”我揪着他的衣领想把他扔出去,他却寸步不让,只居高临下的看我,嘴角噙着一抹笑。
谁吃醋,我只是为了他的不守承诺而愤慨万分。
他不应该在许诺我的同时再去招惹别人,就凭他风流成性的前科,就不该在这个时候犯我忌讳,何况那人是沈译言。
当日景御寒怎样对我,我铭记于心。
“你少臭美了行不行!我承认我发疯的爱过你,可是已经不能回到从前了。反正我们两个男人也不可能走到最后,就这样吧。”
他一下变了脸色,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如果我再放开你,那我就是傻子,是天底下最蠢最蠢的白痴!”
“就当是同情我,可怜我,怎么样都行,再给我个机会吧。”
景御寒捏得我很疼,像是不确定的,从连接处传来一阵颤抖。
我从不知道,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他会如此紧张。
“这次你说了算,你要是觉得我有半分不好,就马上和我分手。要是你喜欢,我们把初晨接过来也可以……”
这个名字再出现在我耳畔,心里堵得慌,不由分说甩开他,转过身去。
气氛本来软化,景御寒一时不知自己做错什么,惊慌的站在原处。“真心什么的,都是随便说说。你又如何证明!”
景御寒立时说不出话,“你要我怎么证明,只要你说,我都照办!”
见我不答,他显然上火到了极点,竟抄起一旁的水果刀,对着胳膊猛刺下去。
我虽阻止,尖刀却已然入肉两分,殷红立刻浸染他的衣袖,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你疯啦!”把刀扔到一边,我找来医药箱马上处理,心里乱得一塌糊涂,正包扎,几颗水滴落在我手上,竟是景御寒在哭。
“对你好你不接受,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也不要,我实在没办法。”
“只要你肯相信,我宁愿现在就把心剜出来给你。”
“笑堂,求求你相信我吧。”
当这个骄傲的人在我面前低声下气的恳求,我似乎再也没有能力将他推开。在印象里,景御寒永远不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表情,他看着我,静静的看,随后伏过身来,轻吻着我的嘴角。
“不会再放开你。”
这是多年之后第一个完整无缺的亲吻,我没有反抗,任由他在下一刻把我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