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下棋人 东 ...
-
东里，某别墅内。
“你想好了吗？”夏芷晴坐在沙发上，淡淡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嘴角噙着一抹笑，姿态十分懒散，说话也没个正行，“夏小姐，你别忘了，是我把你带到夏家的，如果没有我，你不会有现在生活。”
那人起身，迈着缓慢的步子朝夏芷晴走去，他垂下眼眸，抬手划过夏芷晴白皙的脸颊，“在夏家过的怎么样？”
“有家人的感觉怎么样？”
“要比孤儿院好很多吧？”
“要比你那个变态养父家好很多吧？”
一些恶心又令人忍不住颤栗的记忆涌现，夏芷晴咬着牙：“颜、清、羽！”
旁边的沙发一陷，腰身被人搂住，她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迅速站起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满目冷漠，“如果我在夏家不好过，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也不会帮你。你说过，帮助是互相的。”
“不会让我好过？”颜清羽扯着嘴角笑了下，口吻轻佻随意：“你是觉得，我现在过的很好吗？”
闻言，夏芷晴的目光缓缓扫向四周。
颜清羽的这座别墅里不是纯粹的白色，就是仿佛无尽黑洞的黑色，冷意丝丝缕缕地蔓延至整个空间，墙上的壁画更是抽象得令人头皮发麻。
在京西夏家那色彩鲜亮的别墅里住的时间长了，她已经想象不到，那几年她是怎么和眼前的人在这个别墅里住下去的。
“晴晴，你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一句猝不及防的话突然传入夏芷晴的耳畔。不知为何，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责怪的意味。
可明明是他说，去了夏家就别回来了。
夏芷晴垂下眸子，态度也变得温和了不少，“你身边又不缺人。”
空旷的别墅传来一声带着磁性的轻笑，“吃醋了？”
“没有。”夏芷晴抬起眼眸，毫无情绪看着他，“你的事，我不能过问，也没资格过问，这是你说的。”
男人冷笑了一声，吐出一句：“又气我。”
“你说的那件事，我会帮你。”颜清羽漫不经心点了一支烟，他的眼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可怜感，“但在这之后，就别任性了。你上次在陆惜儿成人礼私自找她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她不是程希的孩子，你也不是，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喜欢她？”夏芷晴突然问了句与他们所谈论的事情毫无关系的话。
“不是。”颜清羽靠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眼眸情绪不明，“我也没那资格。”
毕竟将夏栀赶去南城这事，他也算是幕后主力。
“不让你动她，是因为我们惹不起她身后的人，我那个表哥。”
夏芷晴咬紧牙关：“凭什么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而她……还能遇见那么好的人。”
“好吗？”颜清羽侧过头看向夏芷晴，眉眼舒缓，语气缓而温和，“表面罢了。我那个表哥，可不是一个好人。”
“晴晴，每个人的轨道都是不一样的，别总是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那样，很容易看不清脚下原本就不平坦的路。”
.
.
“栀栀，凌总喊你去他办公室。”
“好。”夏栀放下杯子，从工位起身去了凌晨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里，她带着职业笑：“凌总，您找我什么事？”
她走到凌晨办公桌前。
凌晨很忙，要是平时他一定会打趣夏栀的职业假笑，但今天，他只是瞥了眼，便将视线移至他面前的电脑上。
“南+科技你应该不陌生，我原本今天要亲自去找南梨谈下一次的合作事项，但突然有一些紧急的事需要我去北临出差，你替我跑一趟南+科技。”
“我要是没谈成功，你会不会扣我工资啊。”夏栀双手接过凌晨递过来的合同。
凌晨手下一顿，看向夏栀，“你没把握？”
不等夏栀回答，他又说：“实在不行，略施美人计，在顾总那边签了也行。”
“哦。”夏栀抱着合同，“那我走了。”
只是她转身还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凌晨起身塞给她一个袋子，“南梨最喜欢喝的，上次出差顺手买的，顺便带给他吧。”
夏栀看了眼右手的茶叶，又看了眼左手的合同，瞬间有种她要去贿赂的感觉。
“好吧。”
不过，她还是没拒绝凌晨，总归是上级的吩咐，她哪敢不从。
夏栀也没耽误，直接打车去了南+科技，她在电梯间碰见了同样等电梯的张秘书。
张秘书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带去了顾嘉言的办公室，中途她愣是没插进一句话。
夏栀站在门口和坐在办公椅上的顾嘉言对视。
“过来坐。”
顾嘉言第一句话不是问她怎么来了，而是让她过去坐。
就好像是，她可以随时随地来，不论在哪一个时间点，他都欢迎。
顾嘉言接过夏栀手里的袋子，拿起来看了眼上面的字眼。
夏栀坐在他旁边卸下包，出声解释：“这是凌总让我带给南梨哥的。”
“确实是他喜欢的。”顾嘉言将袋子放在一边，收起桌面上略微凌乱的文件，他问她：“来找陈南梨的？”
夏栀没有撒谎，但她又怕顾嘉言不开心，嘴甜道：“虽然我是来找南梨哥的，但我这不是先来看你了嘛。”
顾嘉言手下一顿，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夏栀冲他甜甜笑着，眨了眨眼睛，声音又软又乖：“我想你啦。”
顾嘉言被夏栀这副很明显讨好人模样逗笑，轻轻扯了扯她的脸颊，“什么时候，这么嘴甜了。”
“你喜欢的话，可以每天都说给你听啊。”夏栀也学着顾嘉言的样子轻扯了下他的脸颊。
“真的？”顾嘉言松开手。
“嗯，当然是真的。”夏栀不但没松，还抬起两只手一起揉。
顾嘉言抬手附在她手背上，“那，叫一声好听的，我听听。”
叫一声好听的……
夏栀的手被顾嘉言握在手心，她思索了一下，试探道：“阿言？”
顾嘉言嘴角一弯，他说：“以后都这么叫，好不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引诱。
“不要，那当然是嘴甜的时候才这么叫。我觉得顾，嘉，言，也很好听啊，你不喜欢我叫你顾嘉言吗？”
顾嘉言轻轻捏了下夏栀的鼻子，宠溺道：“随你，不是要去找陈南梨，送你过去？”
夏栀摇了摇头，将手抽回来，拿过袋子和包包，“我自己去就好了，又不是不认识路，你工作吧。”
“栀栀，中午一起吃饭。”
“行啊，等我完成凌总给我的重任，我就来找你。”夏栀转头冲顾嘉言笑。
“好。”
.
.
陈西柚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她嘴里嘀咕着要拿的东西：“衣服、帽子、充电器，还有……给栀栀的礼物，这是给陈南梨带的茶叶，这是给周阿姨的护肤品……”
蒋飞沉拎着一个空箱子从屋内出来摊开放在她旁边，“就是回南城一趟，不用带那么多东西的，充电器那边都有。”
说着，他便将充电器从行李箱拿出来。
“那怎么行，好久都没见周阿姨和栀栀了，我当然要给她们带礼物啊。”陈西柚把她箱子里多余出来的东西往蒋飞沉刚刚摊开的行李箱里放。
“那有没有我的礼物啊。”蒋飞沉坐在地上帮着陈西柚一起收拾。
陈西柚分给他一个眼神，“你的礼物就是，带我回南城。”
说完，她凑过去亲了一下蒋飞沉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
蒋飞沉笑了声，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下，继续帮着一起收拾行李。
一切都收拾好后，陈西柚坐在副驾驶上，忽然想到忘记带小西柚玩偶了，她开门下车，“我没拿小西……”柚。
“带了。”蒋飞沉拽住她的手腕，“在后面。”
“啊？”陈西柚转头看他，“你带了？”
她一脸不信转头，只见小西柚此时安安静静躺在后座位的毛毯上。
耳边传来蒋飞沉的声音：“想着你每次出去坐车都会带，就拿了。”
陈西柚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她伸手勾住蒋飞沉的脖子，在他唇瓣上毫不吝啬留一下一个吻，“谢谢蒋先生。”
她伸手到后面将小西柚捞进怀里。
蒋飞沉一脸宠溺看着副驾驶座上女孩儿，他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说：“系好安全带，准备走咯。”
陈西柚乖乖照做：“好嘞，出发！南城，我陈汉三要回来啦！”
蒋飞沉配合道：“我蒋汉三也要回来啦。”
.
.
夏栀找陈南梨沟通完合作事项，陈南梨留她一起吃午饭，她一脸歉意地回：“顾嘉言让我和他一起吃午饭，抱歉啊，南黎哥。”
陈南梨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那你和他一起去吃吧，我就不留人了。”
临走的时候，夏栀看到一个不能说是熟悉，但也并不陌生的人走进陈南梨的办公室。
她狐疑看着那抹背影，还没来得及往深处去想，手机便震动起来，是顾嘉言的来电。
收起心绪，夏栀按了接听键，往楼下走去：“我马上就来啦。”
夏栀坐在顾嘉言旁边和他一起用餐。
“你知道陆惜儿吗？”她突然询问旁边的人。
顾嘉言回答：“不知道。”
夏栀惊讶：“陆惜儿，南城陆氏二小姐诶，你居然不知道。”
顾嘉言：“嗯，我应该知道吗？”
问得好。
夏栀夹了一个青菜咬进嘴里，“可南+科技和陆氏，不是有合作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顾嘉言解释：“和陆氏的合作，一直都是陈南梨在跟进，我没插过手。”
“好吧。”
顾嘉言见夏栀似乎是想问什么，他出声：“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栀咬着嘴里的饭摇了摇头：“就是……刚刚看见陆惜儿去了南黎哥办公室，应该，也是谈合作吧。”
“或许吧。”顾嘉言给夏栀递牛奶过去。
吃完饭后，夏栀躺在顾嘉言办公室的沙发上酝酿睡意，她身上盖着顾嘉言给她拿的毯子，举着手机在刷视频。
因为出外勤，所以她下午只需要回公司交差就行，其余的事情已经被分配给其他人完成。
总的来说呢，就是她相当于是提前下班啦。
“别躺着玩手机。”那边传来顾嘉言的声音，夏栀移开手机看向坐在办公桌的人，继而很听话地将手机扣在胸前。
她耷拉着眼眶，语气软绵绵的，“你中午不休息一会儿吗？”
顾嘉言将视线转移至她身上。。
夏栀扭动了一下身子，“沙发不小，我们俩挤挤，还是可以睡下的。”
顾嘉言眯了眯眸子，他说：“想一起睡？”
“不可以吗？”夏栀眨了眨眼睛。
“可以。”顾嘉言按了按鼠标，起身走过来躺在夏栀旁边。
夏栀安静窝在他怀里，“门锁了吗？”
“怕什么。”顾嘉言搂着她，“又没人敢进来。”
许是顾嘉言怀里过于温暖，夏栀渐渐有了睡意，她迷迷糊糊在他怀里睡着。
顾嘉言看着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的女孩儿，眉眼散着温柔。
他轻轻拨了拨她的刘海儿，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下。
夏栀再次醒来的时候，办公室内没有一个人，她懵懵地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久。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夏栀原本还挺迷糊的视线在对上颜至那张脸时瞬间清醒。
她掀开毯子坐起来，动作略显有些仓促。
颜至看见夏栀在这里明显也很惊讶，不过她面色上表现的很平静。
她让张秘书出去，直径坐在顾嘉言的办公位上，一双视线毫不遮掩审视着夏栀。
夏栀起身按照记忆拿出杯子和茶叶泡茶，将茶杯双手放在颜至面前，“阿姨。”
颜至冷哼一声：“真掉价。”
夏栀抿了抿唇瓣站在办公桌面前。
颜至伸手抿了一口茶，评价出一句：“难喝。”
“你也只能靠身体留住阿言，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掉价。”
夏栀垂下眼眸，她走去沙发那边叠好毯子，拿起背包，朝着门口那边走去，“您应该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在这碍您的眼了。”
“站住。”
背后传来颜至的声音：“夏栀，有些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不同意你和阿言在一起。倘若你还是纠缠他，就别逼我用一些手段强迫你们俩分开。”
夏栀侧过头，微微一笑：“尽管来就好，我不怕。”
“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夏栀离开了南+科技，她给顾嘉言发了消息：【我先回公司交差了。】
她按灭手机，叹了一口气，嘴角平平挂着，出神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有时候，她也有些怀疑，她到底配不配得上顾嘉言。
毕竟，她一无所有。
.
最近几天，顾嘉言发现了夏栀的异常。
前几天一直黏着他的人，突然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她依然乖巧听话，时不时说一些开心的话逗他，但却不继续黏他，他有一些感受不到她的爱了。
这天，夏栀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公司上班，顾嘉言拿着领结走向她。
“栀栀，帮我系一下。”
系领结，夏栀以前是不会的，但顾嘉言耐心教了她很多次，她现在是得心应手。
夏栀穿好衣服后，走过去给顾嘉言将领带系好，“好啦。”
她正要离开，腰身忽而被人揽住，她下意识往后仰，“你干什么。”
顾嘉言轻轻扯了下嘴角，“亲一下再走。”
夏栀挡着唇，拒绝道：“我刚抹了唇冻，不要亲。”
顾嘉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没松开她，反而更加搂紧了一些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语气之中充满着威胁。
夏栀慌乱地转着眼珠子，思索半响，她主动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顾嘉言的脸颊，“回来亲嘛，不然我又得重新弄，这个好难抹的。”
事实证明，夏栀的撒娇没有什么含金量，但却对顾嘉言十分有用。
夏栀抬手轻轻捏了捏顾嘉言的脸颊，“我走啦，你开车慢点。”
顾嘉言低声应着：“嗯。”
今天，夏栀要和凌晨要一起去参加一个庆功宴，玖凌集团主办。
两个人一大早便赶往庆功宴现场，路程不近，凌晨开了一上午的车。
夏栀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但是本着坐领导的车不能睡死的原则，她一直使劲强撑着。
夏栀这次庆功宴的任务就是陪在凌晨身边，凌晨给她介绍着玖凌集团的高层，她尽力将他们面容和名字对上号。
“小凌总，在南城历练的如何啊？”一个看着年龄与凌晨相仿的男人走过来。
令夏栀惊艳的不是他那张和凌晨长得极其相似的脸，而是他眼睑下方那颗痣，带着一股魅惑的妖艳感。
这不免让她想起顾嘉言鼻侧那颗淡色的美人痣。
“和你有关系吗。”凌晨似乎并不想与这人拉扯，他转过身，“夏栀，我们走。”
“诶，等等啊，弟弟一见我就躲，是没脸见我吗？”
弟弟……这人和凌晨是什么关系，夏栀的内心活动。
“你！”凌晨渐渐溢出怒意。
那人浅浅笑了笑：“这位美丽的小姑娘是你女朋友？”
凌晨上下动了动喉结，眼眸上下打量着他，“不是，她有男朋友，你别妄想了。”
夏栀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突然要Q她，只是感觉到那人落在她身上的那道视线并不单纯。
她心里升起一丝警惕感，安静待在凌晨身旁。
“哦？有男朋友了，那真是可惜。”凌清打量了一番夏栀，瞳孔之中露出一丝情绪。
而后他举起手里的香槟，“好久不见了，我们兄弟二人也好久都没在一起聊聊了，小晨啊，任性也是要时间期限的，你该回家了。”
凌晨冷着脸，丝毫没有理会他举过来的香槟，反手拽着夏栀就走。
夏栀第一次在沉稳的凌晨身上看到了叛逆。
对，是叛逆。
凌清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将杯子的香槟一饮而尽，低语嘀咕一句：“还是长不大。”
……
碰见那人之后，凌晨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低落，遇见人也都会打招呼，但却多了敷衍。
见凌晨情绪不高，夏栀没多嘴问那人的身份，以及他们的关系。
凌晨被一通电话叫走。
夏栀见他眉心紧蹙着，想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她便留在原地等他。
凌晨走了，这里没有一个熟络的人，夏栀坐在高脚凳上出神望着花园里的花。
也不知她这样发呆了多久，忽而面前落下一个身影，视线聚焦，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眼睑下那颗显眼的美人痣，但她仅仅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你好，刚刚见过，我叫凌清，是凌晨的哥哥。”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来找她，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缓缓开口介绍自己，“我叫夏栀。”
“夏栀。”凌清弯着眉，“很好听的名字。”
夏栀咽了一口唾液，即便眼前的人的脸上并无算计和其他情绪，但她总觉得这人目的不纯。
“凌晨今晚可能都不会再出现在这里，要不要我陪夏小姐走走？”
脑子里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信息量，夏栀礼貌地莞尔一笑，“不用了，既然凌总有事，我便先离开了。”
她起身就要走，却被凌清喊住，“夏小姐，好像很怕我？”
怕？
倒是不至于。
只是觉得他像是一只笑面虎，第六感让她感觉这人很危险。
夏栀礼貌笑着回：“没有，只是我今天本来就是陪凌总来的。既然他有事，我便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原本以为两个人的交谈就此结束，但没想到这人一直跟着她，怎么推脱都推脱不掉。
直到她找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拿出手机找凌晨确认。凌晨那边一直没回消息，急得她有种莫名其妙的偷感和恐惧。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凌晨那边终于回了消息：【嗯，他是我哥哥，今晚我可能回不去现场了，你可以先离开。】
还真是凌晨的哥哥。
夏栀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她走出厕所，浅浅收拾了一下仪容。
刚踏出厕所，她便看到倚靠在不远处的凌清。
“好了？”凌清温和笑着：“那我们走吧。”
这话的熟稔程度，就好像他们俩真的是朋友。
但事实上，他们只是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人。
夏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凌……总的哥哥，我让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凌清刚要走的动作停住，他转头看向夏栀，“男朋友？来接你，好啊，我把你送到你男朋友手里，正好看看是谁这么大的福气。”
“……”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于是两个人一起走到停车场，夏栀拿着手机给顾嘉言发消息：【到哪啦？】
顾嘉言那边没有回消息，直接打过来了一个电话。
夏栀将手机放在耳边，那边传来顾嘉言低柔的声音：“等不及了？”
“没有，就是问问你还有多久。”夏栀看了眼旁边的凌清。
顾嘉言：“很快了，五分钟。”
夏栀：“好。”
她故意将电话的声音调的很大，不知道旁边的凌清有没有听见。
在她挂完电话之后，夏栀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你男朋友，五分钟后到？”
“啊，是啊。”夏栀身体僵了僵。
一股心虚感在体内急速上升，她不敢去看旁边的人，紧紧捏着手机，心急如焚等着顾嘉言到来。
直到坐在副驾驶上，她见凌清也只是简单招手和她再见，没有其他动作，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顾嘉言见状出声：“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那人……”夏栀瘫在副驾驶上，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目的不纯。”
“那人是谁，你们公司的？”顾嘉言问。
夏栀摇了摇头：“不是，他是凌晨的哥哥，叫凌清，两个人长得还挺像。”
她顿了一会儿，记忆追溯，而后补充一句：“他的眼睑下方有颗痣。”
顾嘉言猛然将车停住，夏栀吓了一跳。
她看着顾嘉言重新将车启动，缓慢停在路边，声音阴沉着问她：“你刚说什么？”
夏栀小心吞咽了一下口水，紧紧攥着安全带，身体往窗边移了移，“他的眼睑下方，有颗痣。”
顾嘉言眯了眯眸子，慢条斯理解开安全带，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威慑力，“才认识的人，就注意到人家眼睑下方的痣？”
也不是夏栀想注意的，是凌清眼睑下方的那颗痣很明显，只要见过，就很容易让人记住这个显眼的特征。
夏栀觉得此时的顾嘉言浑身上下充满危险的气息，她摸索到扣安全带的地方，“不是……”
她想要解开安全带，但顾嘉言先她一步按在她手背上，而后俯身过来压住她的肩膀，“夏栀，我要一个解释。”
夏栀缩了缩身子，她看着冷着脸的顾嘉言，“我……我……”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望着近在咫尺的顾嘉言，见他情绪并无其他异样，也不知到底是哪股情绪作祟，她生出了一丝叛逆，小声嘀咕一句：“我都说了，你还要我怎样。”
顾嘉言瞬间被夏栀这种无所谓，且没有想着给他解释、没有想要哄他的态度气到。
他翻身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低沉的嗓音中压着怒气，“夏栀，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生气。”
夏栀不说话。
顾嘉言重新启动车子，两个人一路无言。
.
.
东里。
一辆车在某别墅外停下，凌清面无表情从驾驶座下来，走进别墅。
按响门铃，在看到来开门的人时，他眉心一拧，“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那人敞开门给他让路，熟练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这又不是你家。”
“啧。”凌清深吸一口，踏进门内换鞋，“你真是被颜清羽宠得没了规矩。”
夏芷晴没理他，她踩着软绵的拖鞋朝着沙发那边走去，“来找你的。”
凌清来到客厅，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男人，以及刚刚给他开门的女孩儿，他眉心再次拧在一起，“颜清羽，你别告诉我，你心软了。”
“怎么会。”颜清羽抽出一根烟递给他，“看我一个人可怜，回来陪我一周罢了。”
夏芷晴小声反驳：“明明是你不让我走。”
颜清羽咂了一下嘴，没好气说道：“滚回你房间去。”
被骂的人翻了一个白眼，拿着毯子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嘀咕：“刚刚把我叫醒，让我下来，现在又让我上去，真难伺候。”
颜清羽满脸黑线：“……”不能回房间再说吗？
凌清看着夏芷晴上了二楼走进房间后，他从口袋摸出一个U盘递给颜清羽，“只一次，下次别让我帮你干这事，掉价。”
“谢了。”颜清羽笑着拿过U盘插进电脑。
耳边传来凌清的声音：“没有正面，小姑娘防我像贼似的，能拍的只有这些。”
颜清羽将U盘拔出来随手放在桌子上，淡淡回了句：“足够了。”
“诶，不是我说。”凌清将烟点燃，语气不明：“阿羽，你打算一直这么溺宠着她？”
“溺宠？我有吗？”颜清羽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两个词所代表着什么。
凌清：“还没有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做的这些是帮她做的。”
颜清羽：“她在夏家过的好，对我只会有益，无害。”
“这是能让她在夏家过的好吗？”凌清拆穿他，“我看，你这是在满足她的嫉妒心。”
“就这一次了。”颜清羽声音淡了许多。
凌清叹了口气：“阿羽，你要清楚，一个执棋者，最忌讳的就是喜欢上自己的棋子。”
：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下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