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58、不靠谱 夏栀躺

　　夏栀躺在顾嘉言怀里和他一起看书，“等等，我还没看完。”
　　她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轻轻动了下。

　　顾嘉言刚要翻页的手重新放下，等夏栀看完后才翻动下一页。

　　等到时间差不多，夏栀已经熟睡。

　　顾嘉言将书放在一边，熟练将她移到他怀里搂着睡，这样的确很考验他的耐力，但他也想抱着她睡。

　　夏栀扭动身体找了个舒服位置，她迷糊着说：“你别动了，在动我不给你棒棒糖吃了。”

　　顾嘉言身体僵了僵，他看了眼怀里的熟睡女孩儿，他轻声说了句：“不给我棒棒糖吃？”
　　他将人重新搂紧，无声说了句：那我就吃你。

　　.

　　夏栀和顾嘉言先回了南城。
　　至于陈西柚，她被迫又待了两天才被凌霜带回了京西。

　　陈西柚不知道顾嘉言这个方法到底管不管用，反正蒋飞沉只是那天晚上给她打了一个视频电话，只字未提姜骆的事情，就像是唠家常说了几句话后就挂了。

　　回京西那天，陈西柚提前给蒋飞沉发了消息。
　　所以在机场看见蒋飞沉和陈元洲一起出现时，她并不惊讶。

　　陈元洲接走凌霜，陈西柚跟蒋飞沉走。
　　凌霜走前还叮嘱着蒋飞沉，陈西柚脚伤没有完全康复，让他贴心照顾，蒋飞沉应下。

　　车内，陈西柚坐在副驾驶，她无聊捣鼓着蒋飞沉车上的音乐播放器，最后找了一首抒情歌放着。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抒情歌像是催眠剂，直接给她整睡着了。原本想要缓和两个人之间关系的计划，完全被打乱。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陈西柚睡在自己的床上。
　　她起身，坐在床上懵懵的。继而又胡乱揉了揉头发，下床后一瘸一拐走到阳台那边。

　　窗外透亮，正是午后时间。
　　阳台养的绿植长得枝繁叶茂，一看就知道都有被好好养着，没有一个枯萎，水分也都充足。
　　她猜，这一定是蒋飞沉的功劳，但她根本没跟他说过，让他帮忙照看一下这些小绿植。

　　陈西柚心情莫名很好，她拖着脚走出去。

　　“渴了？”蒋飞沉坐在客厅看电视，他见陈西柚一瘸一拐出来，便出声问她。

　　陈西柚摇了摇头，“饿了。”

　　蒋飞沉扶她到沙发上，陈西柚瘫着，“我想吃螺蛳粉！”

　　“我去弄。”蒋飞沉又起身去了厨房。

　　陈西柚看着蒋飞沉的背影，思索了几秒，而后主动起身走过去跟在他后面。

　　陈西柚看着蒋飞沉熟练拆包装煮螺蛳粉，她一把从后面抱住他，“我好想你呀，蒋飞沉。”

　　她明显能够察觉到蒋飞沉身体僵住，然后听见那人淡淡回她一句：“我更想你。”
　　像是机器人一样，回复一个特定的公式。

　　陈西柚感到无趣，她松开他，一瘸一拐往外走，嘴里嘟囔着：“不想就不想，一副强迫的样子给谁看。”

　　蒋飞沉盖住锅盖的手抖了抖，心脏跟着颤了颤。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明明是真的很想她，很想很想……

　　陈西柚吃着螺蛳粉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便开始挑刺：

　　“粉好硬，一点都不软。”
　　“辣椒好少，一点都不好吃。”
　　“酸笋都变味了，腐竹也不好吃。”

　　“我去重新做。”蒋飞沉起身。

　　“不用了。”陈西柚跟着起身放下筷子，“我自己出去吃。”
　　她往玄关走去，蒋飞沉跟在她后面，“我陪你一起。”

　　陈西柚拒绝道：“不用。就在小区门口，吃完我就回来。”

　　看着陈西柚拿着外套出了门，蒋飞沉怔怔站在门口。
　　估摸时间，他才动身换鞋出门。

　　蒋飞沉不远不近地跟在陈西柚后面，看着她一瘸一拐安全走进小区门口的那家螺蛳粉店里。
　　他坐在行人休息椅上，视线正好可以看到陈西柚坐在店内的背影。

　　.

　　店内的陈西柚给夏栀打着视频电话，“栀栀，一点用都没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完，她便捞起碗里的螺蛳粉嗦了一口。

　　“你们还没有和好啊。”夏栀在镜头这边疯狂分泌口水。

　　陈西柚鼓着腮帮子：“是他在和我闹，闹的还很莫名其妙，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怎么着他了。”
　　她将嘴里的粉全数咽下去后，又补充一句：“怎么哄都哄不好，软硬都不吃。”

　　夏栀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看着手机里的陈西柚嗦粉，“所以你就出来一个人吃螺蛳粉？”

　　“嗯啊。”陈西柚吸溜了一口汤，“栀栀，你是不是也想吃了？”

　　夏栀眼睛瞪圆了一瞬，她吞了一下口水，小声蹦出两个字：“有点。”可顾嘉言不喜欢。

　　“那就去吃啊。我记得南城有一家螺蛳粉也很好吃，就上次蒋飞沉带咱们俩去的那家，我觉得味道很不错。”

　　夏栀抬眸看了眼对面无动于衷的人，彻底泄气，“有时间再去吧。你吃完就乖乖回去，别乱跑，脚上的伤还没有好。”

　　“知道了知道了。”

　　.
　　.

　　挂断电话的夏栀在沙发这边待着玩了一会手机。
　　最后，她实在没忍住，起身走到对面。

　　这次她长了一个心眼，先伸脑袋过去，查看顾嘉言有没有在开会。
　　夏栀见顾嘉言在看合同，便大胆坐在他旁边，双手直接扒拉在他手臂上。

　　见状，顾嘉言垂眸看了眼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然后将视线缓缓上移，“怎么了？”他温声询问。

　　夏栀微微鼓了一下脸颊，“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顾嘉言视线撇向夏栀刚刚待的地方，那边残留着一个小草莓的抱枕，这是陈南梨在六一儿童节那天送给她的。
　　夏栀给他解释过，因为陈西柚有个小西柚抱枕，所以陈南梨给她买了一个小草莓抱枕。都是妹妹，哪有偏心的道理，这是陈南梨的原话。

　　收起思绪，顾嘉言重新看向夏栀，语气柔和：“想吃螺蛳粉了？”

　　夏栀眼睛瞬间亮了，小鸡啄米点了几下头。头上的丸子头随着她的点头动作上下摇晃，怪可爱的，这是顾嘉言心里想的。

　　顾嘉言抬手轻轻捏了捏女孩儿的脸颊，随后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现在就想吃？”

　　夏栀思考几秒，而后道：“明天下班后也行。”

　　“那就今天吧。正好都休假，顺便带你出去逛逛。”

　　“你不忙了吗？”夏栀伸出双手环住顾嘉言的脖子，“刚刚看你的样子，还挺忙的。”

　　“不忙。”顾嘉言与她额间相抵，“一些文件，明天也能看。”

　　夏栀弯起唇角，推开顾嘉言起身往卧室走，“那我去换衣服，我很快的！”

　　“不着急。”顾嘉言看着女孩儿激动又开心的背影失笑。

　　夏栀穿了件薄荷绿色的连衣裙，头发被她重新盘了下，一个稍显凌乱的丸子头完美呈现。
　　虽然纯素颜，但她的状态十分好，像个十八岁小姑娘，毛孔细腻，皮肤白皙，让人看着都想咬一口。

　　顾嘉言倒是没真的咬，就是没忍住亲了一口。
　　夏栀推开他，低头寻找她新买的洞洞鞋，“你别挡在这个前面，我找鞋呢。”

　　顾嘉言握住夏栀的手，笑着给她让开位置。
　　他扶着夏栀穿好鞋后，又拦腰亲了一口，刚刚是左脸颊，现在是右脸颊。

　　夏栀用手背盖住顾嘉言亲的地方，有些害羞望着他，“你……”

　　顾嘉言勾起一个邪笑，语气散漫：“没忍住。”

　　这三个字，有点不陌生。

　　“也不害臊。”夏栀轻轻推搡了一下顾嘉言，而后主动拽着他的手往出走。

　　在等电梯的间隙，夏栀将手搭在顾嘉言胳膊腕上，轻轻靠在他肩膀处。
　　她轻轻撞击，一会儿靠着，一会儿离开，一下又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顾嘉言就这么任由夏栀玩。
　　女孩儿不经常这样，但他很喜欢她这样。
　　这样会让他觉得，夏栀依赖他、需要他、喜欢他、爱他。

　　两个人步行抵达目的地。

　　顾嘉言不喜欢吃螺蛳粉，也不喜欢闻那个味道，夏栀不会勉强。顾嘉言会在隔壁家的咖啡店内等她吃完，然后一起回家。这是平时的操作。

　　今天的顾嘉言陪着夏栀一起进了螺蛳粉店，并点了两份螺蛳粉。
　　一整个流程下来，夏栀都惊呆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螺蛳粉的？”

　　“就在现在。”但更多的是想要和她待在一起。

　　事实上，顾嘉言没吃多少，一碗多半碗都是夏栀吃完的。
　　顾嘉言吃得慢，夏栀吃完觉得不够，顾嘉言就给她又弄了一点。

　　夏栀捂着肚子走在路上，她说：“好饱，好满足！不知道的人，都要以为我怀孕了。”

　　闻言，顾嘉言看向夏栀微微鼓起的肚子。
　　他抬手附上去，轻声说：“怀的是，一碗半的螺蛳粉。”

　　夏栀盖住他的手背，忽然戏精上线，“你要对我负责，这孩子有你一半功劳。”

　　顾嘉言失笑，配合着：“好，我会负责到底的。”

　　夏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顾嘉言会陪她一起去吃螺蛳粉。她只知道，顾嘉言好像有点喜欢她黏着他。每次这样的时候，他都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
　　.

　　京西。

　　陈西柚刚出店，视线里便闯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蒋飞沉正低着头出神望着地面发呆。

　　她很少见蒋飞沉安静的时候，平日里蒋飞沉总是咋咋呼呼，像是有用不完的能量，每天都活力满满。
　　这样安静的蒋飞沉，几乎不怎么见过。

　　陈西柚慢慢往那边挪过去，直到蒋飞沉跟前，蒋飞沉才抬头与她对视。

　　“吃完了？”

　　陈西柚点了点头：“我不是说，我吃完就回去了嘛，你干嘛还出来。”
　　而且他这个样子还不像是刚刚来，像是已经出来很久，等了很久。她估摸着，大概是，她刚出来，他也就跟着出来了。

　　“出来买……”蒋飞沉咳了几声，“出来买东西，顺便等你一起回。”

　　陈西柚伸手临摹蒋飞沉的眉毛，滑至眉心，接着继续往下滑，滑落鼻尖，她松开手，出声道：“说谎话，鼻子会长长哦。”

　　不等蒋飞沉反应，陈西柚直接侧坐在他腿上，环住他的脖子，“出来买什么，我看看。”

　　蒋飞沉安静看着她没动，下意识护着防止她摔倒。

　　陈西柚伸手从蒋飞沉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她眯着眸子看了眼手里的烟盒，又看了眼蒋飞沉，“你……”
　　她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将烟盒放回蒋飞沉口袋，“算了，我不说，反正你现在也不听我的话。”

　　“走吧，回家。”她扶着蒋飞沉肩膀，有些吃力重新站起身。

　　蒋飞沉看着陈西柚伸过来的手出神，愣了好久，最后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搭上去。

　　一路上，蒋飞沉都没有说话，任由陈西柚牵着他走。
　　过马路时，蒋飞沉会注意车辆，拉住陈西柚往后退，随后会松开力道，其他全由陈西柚把控。

　　两个人走在小区里，陈西柚正思考着怎么样哄蒋飞沉，视线里突然聚焦出的一个人影，彻底打断她的思路。

　　“姜骆？”

　　听见这两个字的蒋飞沉下意识紧紧攥住陈西柚的手。
　　陈西柚侧头看向他。

　　“嗨，好巧。”姜骆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陈西柚收起视线看向姜骆，“你也住这里吗？你不是在东里吗？”

　　“来京西办点事，暂住这里。”姜骆脸上的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哦。”

　　“你的脚……”
　　“不小心扭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嗯，最近注意休养。”

　　陈西柚点了点头，她看向旁边的蒋飞沉，见蒋飞沉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便对姜骆说：“那我们先走啦。”

　　姜骆轻轻点了下头：“嗯，回见。”

　　陈西柚摆了摆手：“拜拜。”

　　道别后，陈西柚回头看了眼姜骆离开的背影。
　　他看起来真的变了很多，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变了。

　　当她正想要转回头，途中便对上旁边人的眼光，她怔了怔。
　　那双眸子布满红血丝，看着怪吓人的，陈西柚停下脚步就这么和蒋飞沉对视着。

　　“你别告诉我。”陈西柚眉心微动：“你是因为姜骆，才和我闹脾气的。”

　　蒋飞沉半响都没说话，随后垂眸挪开视线，低声道：“不是。”

　　陈西柚知道蒋飞沉在撒谎。
　　她捧起蒋飞沉的脸，强迫他与她对视，“可我和他没什么啊，大家都是朋友，我总不能不理人家吧。”

　　“嗯，是我小心眼。”蒋飞沉偏过头，顺便将陈西柚的手拽了下来。

　　陈西柚看着蒋飞沉独自往前走的背影，忽然想到前几天她和夏栀密谋想要让蒋飞沉有危机感的事情。
　　她轻轻捶了一下脑袋，小声嘀咕：“干嘛说姜骆啊。哎呀，这个顾嘉言，一点都不靠谱。”

　　陈西柚瘸着腿奋力跟上蒋飞沉，但蒋飞沉步子太快，她根本跟不上。
　　她所幸直接坐地上，大喊：“啊！”

　　蒋飞沉步子停下。

　　陈西柚见有用，立马装着摔倒的样子，“呜呜呜好疼啊啊…”

　　蒋飞沉没辙，转身走到陈西柚旁边蹲下查看，“摔哪了？”

　　“这里。”陈西柚拉住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处。

　　蒋飞沉愣住，明明知道陈西柚是装的，但还是转身了。
　　他到底是，过不了陈西柚这关。

　　陈西柚哭丧着脸：“好疼。”

　　蒋飞沉唇瓣微微轻颤了一下，默不作声收回手。
　　他将陈西柚从地上公主抱起来。

　　陈西柚环着蒋飞沉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刚刚吃了好多，我是不是很重？”

　　蒋飞沉低哑着声音说：“不重。”

　　陈西柚不说话了，她死死环住蒋飞沉的脖子。
　　直到家里，蒋飞沉将她放在沙发的时候，她都没松开。

　　蒋飞沉双手撑在她身体两边，语气很低：“松手。”

　　“不松。”陈西柚耍着赖皮：“你什么时候不和我闹了，我再松开。”

　　“我没闹。”蒋飞沉试图去掰开她的手腕，但又怕拽疼她，所以也没用多大劲。

　　陈西柚声音分贝提高：“这还没闹嘛！从东里到京西，你有开心过一天吗。这醋你要吃到什么时候，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

　　有开心过吗？
　　在京大校园看见姜骆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已经没有再真的开心过。

　　这个醋他也不知道他要吃到什么时候。总之，看到姜骆，看到姜骆和陈西柚在一起说话，他心里就止不住的难过和刺痛。

　　他见过陈西柚为姜骆流泪，为姜骆难过。
　　那些画面就是像一根刺一样在他心脏上面扎着，无论他怎么拔，总是一直除不干净。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蒋飞沉垂眸没有说话。

　　陈西柚静默了一会儿，缓缓松手。
　　她从蒋飞沉胳膊下面绕过去，光脚踩在地上准备回卧室。

　　“穿鞋。”蒋飞沉拉住她的胳膊。

　　陈西柚甩开他的手，“蒋飞沉，你要是想分手可以直接告诉我，不需要用姜骆当理由。”

　　蒋飞沉的心脏骤疼，令他疼痛难耐，双眼瞬间模糊。
　　他伸手拉住陈西柚的手腕，顺势从后面环住她。
　　“我没想分手。”他声音轻颤且哽咽。

　　陈西柚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心蔓延，她侧过头，哽咽着声音：“那为什么，你不好好跟我说。”
　　她转过身子和蒋飞沉面对面，下意识委屈令她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我没嫌你跟我闹，我问你，你什么都不说，还老说反话。我想哄好你，想了那么多办法都没用，你还是不肯开口，你……”

　　陈西柚抹了把眼泪，又吸了吸鼻子，“我脚踝还受伤了，你还冷暴力我！呜呜……”
　　她毫无形象在蒋飞沉面前大哭着。

　　蒋飞沉用手背给她抹眼泪都抹不急，他转身在茶几拿过纸巾给她擦，扶着她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坐在她旁边给她又擦眼泪又擦鼻涕，“对不起。”

　　陈西柚拿过他手里的纸巾自己擤鼻涕，擤完之后她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接着在蒋飞沉怀里重新抽了几张纸擦着眼泪。
　　她红着两只眼睛说：“你道什么歉，本来就是应该我哄你，该我说对不起。”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她转头看着蒋飞沉说：“我不哄了，这女朋友谁爱当谁当，老娘……”说着说着，原本已经擦干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留下来，她哽咽住。

　　“只能是你当。”蒋飞沉将她紧紧抱住。

　　陈西柚趴在蒋飞沉肩膀上啜泣：“为什么，为什么哄不好啊，呜呜……”

　　蒋飞沉轻轻拍着陈西柚的背，替她顺气，“不哄了，不哄了宝贝儿。”

　　陈西柚说：“我不是你的宝贝。”

　　蒋飞沉将陈西柚松开，给她擦眼泪，“你就是。”

　　“我不是。”
　　“就是。”

　　“不是！”
　　“就是！”

　　“不是！！”

　　“行。”蒋飞沉叹了口气，“你是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