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51、不公平 在医院

　　在医院折腾了许久，夏栀终于将顾嘉言给哄睡着了。
　　正当她起身去拿药时，刚一出病房便撞见了火急火燎赶来的颜至和顾烨梁。

　　“夏栀，你是把我话当耳旁风吗！”颜至没好气从夏栀手里的将单子抽走，从她旁边越过，有些不经意又重重地撞了下她的肩膀，“我儿子不需要别人来照顾，你走吧。”

　　颜至这一系列操作导致刚走出病房的夏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一脸懵地看向顾烨梁。

　　顾烨梁叹了口气：“栀栀啊，她是阿言的母亲，就是这个脾气，遇上有关阿言的事情，冷静不了一点，你别放在心上。”

　　夏栀忽而想起上次颜至突然拜访说的那些话，垂着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顾烨梁看着夏栀乖乖的模样，又叹了口气：“叔叔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也不好打车。”

　　夏栀拒绝道：“不用了顾叔叔，我自己回去就行，我住的地方离这个医院不远。”

　　其实，也不近，需要一个半小时路程。

　　顾烨梁看着夏栀离开的背影，眼眸闪了闪，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病房。
　　他看着颜至坐在一边帮病床上的人擦拭额头，淡声说了一句：“阿言对栀栀的感情你不都清楚，你不喜欢人小姑娘也没必要那样说。”

　　颜至瞪了他一眼：“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阿言值得更好的。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拿什么帮阿言走以后的路。”

　　“我说过，阿言的事情让他自己决定，你过度干涉，只会让阿言……”

　　“顾烨梁。”颜至打断他，“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教我做事。”

　　顾烨梁噤了声，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熟睡的顾嘉言，拿着单子出去拿药。

　　.

　　顾嘉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醒来没有看到夏栀身影，第一时间就想拿手机给她打电话。

　　但手机刚拿到手就被一旁的颜至抽走，“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就好好养着，少看手机。”

　　看着颜至将他的手机放在了他够不到的地方，顾嘉言眸色渐冷，“什么时候回来的。”

　　颜至拿起旁边的温水递给他，“就最近几天才回来，你爸爸也回来了，他去喊医生来给你检查。”

　　顾嘉言冷笑一声，安静用吸管喝着水，不再同她说话。

　　最近几天才回来，这种拙略的谎言，她也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

　　那天他出差回来本想着去接夏栀，但却被拒绝，他没勉强。
　　原本阑尾有些不舒服的他只想着，能见到她就好。

　　但当他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鞋便听见了营养师在厨房在打电话——

　　“颜总，顾总今天出差回来，我现在正在准备晚饭。”
　　“夏小姐这些天都没有来顾总的住处，顾总一走，她也走了。”
　　“这……”
　　“没见过他们吵架，也没听夏小姐提起过这件事，顾总应该是不知道您那天来了这里。”
　　“好的颜总。”
　　“好的，再见颜总。”

　　颜至来过这里，还见了夏栀，可这些他都不知道。
　　也从未听夏栀提及过。

　　颜至说话尖酸刻薄，夏栀免不了受委屈，可这些他都没有听她提及过。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和他在一起，只是……同情他。

　　.

　　等到医生检查完后，建议直接手术，割掉阑尾。

　　直到做完手术，顾嘉言也没能看见夏栀的身影，想要联系，却一直被颜至制止。

　　好不容易支走颜至，他对顾梁烨说：“爸，手机给我。”

　　顾烨梁挑了下眉，“你想让你妈妈跟我生气？”

　　“你要再不给我手机，我就要跟你生气了。”

　　“行行行，就难为你老爹是吧，哎，命苦啊。”顾烨梁拾起手机扔给床上的顾嘉言。

　　顾嘉言没理会他，拿到手机翻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发过来的一条未读信息：【好点了吗。】

　　他回消息过去：【一点都不好，想见你。】

　　同情也好，没放在心上也罢，他只想见她，只想她陪在他身边。

　　夏栀那边没有音讯，他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顾烨梁看着床上的顾嘉言，扯着嘴角笑了声，“原本以为你这面相随了你爹我，没想到深情这一点，也随了你爹我。”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烨梁靠在床边，双手环在一起放置胸前，“我说，阿言，你好不容易见你老爹我一次，也不说点好听的话给我听听。”

　　顾嘉言按灭手机，将手机放进被窝里，“说好听的话，你能让我去见她吗？”

　　“就你这样子。”顾烨梁扫视了一下他全身，“我能让你去见她，你能动吗？”

　　他不能。

　　颜至回来后，两个人颇有默契地都不再继续说话。

　　夏栀隔了大半天才回顾嘉言的消息：【还难受吗？要是不舒服及时告诉医生。】

　　她没有回复顾嘉言后面的那句话。

　　顾嘉言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他给她回消息：【不难受了，但想见你。】

　　夏栀没回他，顾嘉言打了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两个人就这么断断续续聊了三天，顾嘉言出院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夏栀。
　　顾烨梁应了顾嘉言的请求，带走了颜至，让她没办法左右他。

　　.
　　.

　　夏栀在客厅弄着电脑，陆纯在厨房做饭。
　　今天是陆纯心血来潮，不然这个时候两个人应该已经吃上外卖了。

　　“栀栀，有人敲门，你去开门，我在煎蛋！”

　　“诶，好嘞。”夏栀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她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后，夏栀愣愣看着门外站的人，眉眼带着浅淡的虚弱，嘴唇淡粉，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

　　“你怎么来了？”

　　顾嘉言一把将人拥进怀里，微微带着哭腔的语气问她：“你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夏栀凌乱了，谁能来告诉她，顾嘉言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她怎么感觉他要哭了。

　　“没，我没有啊，你怎么了？”她抬起手搂住顾嘉言的腰肢。

　　顾嘉言哽咽的语气：“为什么不来看我？”

　　她也想啊，可是颜至对她那个态度，恐怕她刚靠近病房，颜至就要将她轰走，还会说一些刺激她的话，所以她才没有去。
　　想着颜至是他妈妈，总会照顾好他，她也不用担心。

　　“我……”

　　“栀栀，是谁啊，你们……”陆纯站在厨房门口呆滞看着在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人。

　　夏栀下意识推开顾嘉言，却不曾想正好触碰到他的伤口。
　　顾嘉言闷哼一声，夏栀赶忙查看他的情况，“没事吧没事吧，我不小心的。”

　　陆纯识趣重新回到厨房里，顺便还带上了厨房门。

　　夏栀将顾嘉言扶进来，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吃过饭了吗？”

　　顾嘉言盯着她看，“吃过了。”

　　夏栀眨了眨眼睛，她起身坐在他旁边，“那你要不要先去我的卧室待一会儿，等我吃完饭再进去找你。”

　　顾嘉言看了眼厨房的方向，他点了点头：“嗯。”

　　夏栀把人带去她的卧室里，然后飞奔跑到厨房里找陆纯：“小纯。”

　　“不用解释！我都懂。”

　　“？？？”夏栀一脸疑惑，她说：“我是想说，你不是最近学了一个养胃汤吗，你教教我。”

　　陆纯呆住：“……”

　　她一脸无奈看向夏栀，“搞半天，你要说这个啊，嗐小事，来吧。”

　　夏栀在陆纯的教学下一步一步熬着养胃汤。

　　陆纯站在她旁边问：“栀栀，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啊？”

　　夏栀点了点头，专心控制火候。

　　“我记着你不是说，你高中的时候喜欢你同桌吗？你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陆纯八卦的心达到了顶峰。

　　“他就是我高中的同桌啊。”夏栀打开锅看了眼里面的汤，她搅了搅。

　　“啊！？”陆纯大惊失色，“我靠，前夫哥突然觉醒啊。”

　　“……”严格上来说，顾嘉言也不算前夫哥吧。毕竟高中的时候，他们也不算在一起。

　　“他现在做什么工作？家里有几口人？每个月工资多少？什么星座？性格怎么样？对你好吗？栀栀，你千万别被骗了。”

　　脑子里环绕着陆纯提出的问题，夏栀整个人要被绕晕了，“他对我很好，放心吧，小纯，我这么聪明伶俐，肯定不会吃亏的。”

　　“你看着就是一副会吃亏的样，随你吧。”陆纯靠在她身上，“反正要是被臭男人骗了，就找我，我养你啊。”

　　夏栀失笑：“好啊，你要是被骗了，我也养你。”

　　“达成共识。”陆纯举起手和夏栀拍了一下掌。

　　夏栀熬好汤后，就把顾嘉言从卧室里带出来，顺便介绍他给陆纯认识，顾嘉言没拒绝。

　　“他叫顾嘉言，是我男朋友。”
　　“她叫陆纯，单纯的纯，是我的新合租室友，也是我的大学舍友。”

　　陆纯笑着摇了摇手：“嗨，你好呀。”

　　顾嘉言点了点头，淡声道：“久仰大名。”

　　夏栀微微动了动眉心，她好像没给顾嘉言说过陆纯吧，怎么就久仰大名了？

　　陆纯也愣了几秒，她盯着顾嘉言的脸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也没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她询问：“你认识我？”

　　“不认识。”顾嘉言喝了一口汤，“听锦一时长提起。”

　　哦，顾嘉言认识锦一，锦一和陆纯关系匪浅，怪不得久仰大名，夏栀心里想。

　　“锦一，你认识锦一！他向你替我干嘛！”提起锦一，陆纯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

　　顾嘉言淡声回了一句：“你甩了他，他念念不忘，还喜欢你。”

　　夏栀：“！！？”
　　陆纯：“……”

　　两个人都没想到顾嘉言这厮直接打直球，一下子让陆纯有些羞脸。

　　陆纯干笑了几声：“哈哈哈哈，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吃饭我们吃饭。”

　　一顿饭下来，气氛异常奇怪。
　　陆纯吃完饭后就匆忙离席。夏栀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顾嘉言收拾好餐桌，到厨房帮她一起洗。

　　夏栀被分配了一个轻松的活，就是将碗筷归位，她问顾嘉言：“锦一和小纯的事情，你知道的多吗？”

　　“不多。”顾嘉言垂着眼眸认真洗碗。

　　夏栀思索着，陆纯说过她之前是和她妈妈发小家的弟弟谈恋爱，刚刚顾嘉言又说陆纯甩了锦一。
　　所以……
　　锦一就是陆纯妈妈发小家的弟弟，那……那天见到的谭柔就是锦一的妈妈咯，所以……

　　夏栀甩了甩脑袋，止住思绪不往下面深想。
　　她跳过那个话题，随口问道：“那个汤好喝吗，我今天刚学的。”

　　顾嘉言手下一顿，转头看她 “很好喝，明天还想喝。”

　　“那我明天还给你做！”夏栀开心笑了笑：“哦，对了，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公司了，那我是中午给你送过去，还是下午等你回来，我明天正好休假。”

　　顾嘉言思索了一会儿，他说：“中午吧。”

　　“行。”夏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第二天中午到南+科技的时候，她就有点后悔为什么昨天答应的那么干脆。

　　上次顾嘉言正大光明牵着她一起离开公司，现在整个秘书部都知道她是顾嘉言的女朋友了。

　　夏栀接受着众多不同的目光。

　　张秘书特别贴心地将她送进办公室。临进去之前，张秘书特别叮嘱：“夏小姐，我们能不能早点下班可就靠你了！”

　　“啊？”

　　夏栀接收到整个秘书部向她掷出一个“加油”和“感恩比心”的手势，她关上办公室的门自言自语道：“现在形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吗？”

　　“栀栀。”

　　她回过头，拎着煮好的暖胃汤走过去，“我踩着饭点来的，没有等很久吧。”

　　“没有。”顾嘉言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两份盒饭拆开，一份递给夏栀，一份放在他面前。

　　夏栀接过筷子，夹了一个茄子放进嘴里，她一秒猜出这两份盒饭出自顾嘉言家里的营养师之手，她问：“你平时很压榨你的员工吗？”

　　“为什么这么问？”

　　夏栀塞了一口米饭，慢慢嚼完后说：“我进来的时候，张秘书对我说，能不能早点下班就靠我了，我估摸了一下，应该是你平时很压榨他们。”

　　顾嘉言愣了愣，浅笑：“她真这么说。”

　　夏栀点了点头：“你不会辞退她吧，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应该多听听员工的意见，酌情采纳。”

　　“不会。”顾嘉言夹了一个糖醋小排放进夏栀的盒饭里。

　　夏栀夹住糖醋小排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顾嘉言忍住了想捏住她鼓起来脸颊的冲动，他询问：“今晚跟我回去？”

　　“咳咳咳———”

　　夏栀一下子被呛到，她接过顾嘉言递过来的水喝了大半瓶，双睫打湿望着顾嘉言。

　　“这么激动，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夏栀踌躇了一会儿，她说：“要拿电脑很麻烦，我最近还要……”
　　她眼睁睁看着顾嘉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立马话锋一转，“去，愿意！我吃完就回去拿东西。”

　　“不用强求。”顾嘉言低头吃饭。

　　夏栀立马说：“不强求，我巴不得去你家呢，反正也不用自己做饭还能吃上营养师套餐，我简直是赚翻了。”

　　顾嘉言转头看着夏栀冲他笑，嘴角也缓缓扬起一个弧度，像是被她逗笑。

　　如果是同情他，那就一直同情下去吧，他不在意。
　　他只要她在身边。

　　.

　　两个人吃完饭，顾嘉言躺在沙发上午休。
　　夏栀无聊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转圈圈，歪头拿着手机把玩，直到陈南梨给她发了条消息，她才轻手轻脚离开了顾嘉言的办公室。

　　“南黎哥。”夏栀来到陈南梨办公室。

　　陈南梨坐在办公椅上勾唇，“栀栀，坐。”

　　夏栀乖乖坐在他对面，“南黎哥，你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陈南梨一手拿着马克笔点在桌子上，一手拿着一份文件，他说：“栀栀，除过西柚，我应该是最了解你情况的人，夏家那边的人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夏栀微微怔住，她回答：“没有。”

　　陈南梨继续说：“蒋飞沉给发我消息说，樊婆婆最近又住院了，具体的病情，并没有查到，夏家在其中做了一些手脚。”

　　“什么？外婆，又住院了。”夏栀眼睫轻轻发颤，她整个人紧绷住，“没人告诉我，我以为他们会照顾好外婆。”

　　她以为，离开了她，樊采春会被程希照顾的很好，毕竟那是她母亲。

　　“你先别着急。”陈南梨将手里的文件放下，“蒋飞沉那边也只是偶然得知了这个消息，还不确定是不是有人有意为之。”

　　夏栀紧紧握住拳头，“有意为之，可他们还想从我身上拿走些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

　　外婆被他们在一年多前带走，就连房子也被卖了，连唯一的念想都不曾给她留。

　　陈南梨起身走到夏栀旁边，他靠在旁边的桌棱，抬手揉了揉夏栀的头发，像是大哥哥一般安慰她，“因为你很在意樊婆婆，所以他们才会有意为之。别担心，这件事情我会让他多留意留意，一有新的情况会告知你的。”
　　“喊你来也不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情。”

　　夏栀缓解着情绪，她抬眸，“还有什么事情？”

　　陈南梨双手插在兜里，他说：“关于你亲生父母的事情，我拿到了一些线索，你想，知道吗？”

　　又是，亲生父母……

　　夏栀再次低下头，思索了许久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想过找他们。我现在一个人很好，可以养活自己，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谢谢你，南黎哥，以后关于这件事情，我不想知道。”

　　陈南梨看着夏栀的模样，上下动了动喉结，忍住了想要倾身过去抱住她的欲望，心里泛着心疼，“好。”

　　夏栀刚要起身离开，顾嘉言便正巧直接开门而入。
　　她愣了愣：“你醒了？”

　　陈南梨一脸好笑看着来人，幽幽道：“顾总，下次进门前，记得敲门啊。”

　　顾嘉言收了脸上的表情，重重关上门，“砰！”

　　“咚咚咚。”

　　夏栀：“……”这个画面有点过分熟悉。

　　陈南梨满意道：“抱歉，有事，待会再来。”

　　夏栀：“……”

　　门外的顾嘉言咬着后槽牙重新敲了三下。

　　陈南梨：“说了有事，听不到吗。”

　　门外的顾嘉言又敲了三下。

　　夏栀在陈南梨出声前，先一步说话：“南梨哥，别闹他了，他前不久刚做完一个手术，还在恢复期。”

　　“这就心疼了？我们家栀栀，还真是好骗，他随便装个柔弱，你就心软。”

　　是不是他装一下柔弱，她也会心软呢……

　　夏栀抿了抿唇瓣，心里回，谁让他是顾嘉言呢，一个令她绝对信任的人。

　　“进来吧。”

　　顾嘉言开门进来，直接冲到夏栀旁边拽着她的手腕就要离开，陈南梨眼疾手快拉住夏栀的另一个手腕。

　　不是？什么情况？夏栀僵住。

　　顾嘉言冷声道：“松手。”

　　陈南梨没让着他，“我请栀栀过来的，顾总直接来抢人是怎么回事？”

　　顾嘉言拽着夏栀，陈南梨也拽着夏栀，夏栀夹在中间左右不是。

　　“陈总，你趁我睡着，请我女朋友过来，到底居心何在？”
　　他故意咬重“女朋友”那三个字说给陈南梨听。

　　“那自然是说一些顾总不能知道的事情，对吗，栀栀。”陈南梨根本不吃他那套。

　　“啊？”夏栀欲哭无泪，怎么还有她的台词啊。

　　顾嘉言冷声叫她：“夏栀。”

　　夏栀被夹在中间，她苦着脸看向陈南梨，“南黎哥，他有起床气，说话语气冲了一点，你别放在心上，我回去教育一下哈。”
　　然后她顺利抽出了胳膊，跟着顾嘉言离开了陈南梨的办公室。

　　陈南梨看着空空的手心，耳边传来办公室关门声，他低语：“又向他说话，栀栀，你还是真的，很容易心软。这样，一点都不好。”
　　他转身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又仔细看了一眼，随后将文件毫不留情地撕碎并丢进垃圾桶。

　　陈南梨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只烟，望着脚下的繁华，思绪飘回几年前。

　　南+科技最初不叫南+科技，最开始的名字是南柚科技。
　　在他大学期间逐渐有了雏形，那时他没日没夜的工作、应酬还要兼顾学业，忙得不着边，但还是很受挫。吃到的闭门羹不少，让他一度觉得，他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

　　所有人都觉得像他这种大少爷出来创业就是玩玩，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去做的。
　　后来他决定出国进修，既然能力还达不到他的野心，那就先静下心来沉淀。

　　也是那时候，他碰见了在国外读大学的顾嘉言。

　　他对于顾嘉言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陈西柚和夏栀的朋友。顾嘉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质，不喜欢说话，但却能莫名给人一种能够托付的安全感。
　　经过慢慢的交流，了解到顾嘉言大学期间一直都有在国外大型公司里实习，仅仅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做出的成绩不亚于在行业里兢兢业业干了几年的人。只是他只实习于各大公司之间，并不久待，只要做出成绩他就会提出辞呈换公司。

　　他很欣赏顾嘉言。

　　所以在顾嘉言大三的时候他高额聘请他。
　　至此，南+科技正式步入正轨。

　　因为顾嘉言需要在国外修完学分，所以他先回了国。也是那个时候他才听陈西柚提起夏栀这几年发生的一些事情。
　　樊采春病重，夏栀一边赚医药费一边兼顾学业，她不接受陈西柚和蒋飞沉的帮助，把所有的担子抗在自己身上，后来樊采春被接走，房子被卖，她居无定所。

　　他其实有点后悔选择出国进修。
　　如果他没走，或许可以替夏栀分担一点，再不济，至少能够陪陪她。

　　所以一回国他就去找了夏栀一起吃饭，聊天之余他瞥见夏栀手腕上带着一根红绳，这种款式他在顾嘉言手腕也见过一条一模一样的。

　　他记得那时一起熬夜做项目，他问顾嘉言，为什么要一直带着这个红绳，一个大男人带着一条红绳不显得很娘吗？

　　顾嘉言当时给他的回答是：“喜欢的人给戴的，不想摘。”

　　旁边伙伴打趣，他们说的是英文：“哟，难怪不加女生微信，原来早已经心有所属了。”

　　“顾哥，那这是情侣款喽，你喜欢的那个人肯定也有一条吧，还怪浪漫的嘞。”
　　“嗯。”

　　如果只是根据这些，他自然不会将夏栀和顾嘉言联系在一起，也猜不出两人有什么关系。

　　在他回国的时候，顾嘉言送他去机场。
　　两个人前一天熬了一天一夜做项目，一上车又忙了好一阵，纷纷睡去。

　　他迷迷糊糊醒来，随手捞起手机想看看时间，但他误拿了顾嘉言的手机，手机锁屏是两个人的合照，男生是顾嘉言，女生是夏栀。

　　他以为是他花了眼，不等清醒便按灭了手机，慌忙找寻自己的手机看时间。

　　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他看错了。直到看到夏栀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绳时，他有一刻恍惚。

　　大脑里理智的“他”告诉他，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同时也有一个邪恶的“他”告诉他，顾嘉言也没有陪在她身边，所以还有机会。

　　但他没有预料的是，南+科技重新起步要做的事比之前多一万倍，他有一个月都是直接住在公司里的。
　　所以，在这一段时间里，他自己所认为的“还有机会”，在他为南+科技奋斗的每一个日夜里逐渐流失。

　　再后来，顾嘉言回国，他得知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

　　也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有点不甘心罢了。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公平。

　　凭什么顾嘉言可以什么都有，但他只能抓住一头。
　　在事业和爱情之中，他先选择了事业，爱情没在原地等他。

　　但顾嘉言什么都有。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