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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去医院 顾嘉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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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嘉言回来的时候,餐厅上面摆着饭,但却不见夏栀的身影。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刚要抬步往卧室方向走去,便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顾总,夏小姐出门了。她让您先吃饭,不用等她。”营养师将最后的养胃汤端上餐桌。
顾嘉言脚步一顿,“出门?”
他重新走到餐厅,拿起手机。
营养师见状没再说什么话,只是整理着餐桌上的碗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声音嘈杂。
“去哪了?”
夏栀吞吞吐吐,顾嘉言今天异常没耐心,重新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顾总,您不吃饭了?”
“不吃了。”顾嘉言丢下三个字,对电话那边说:“定位发我。”
夏栀听见顾嘉言说不吃饭了,有些着急,“怎么能不吃饭呢,那盘子可都是我摆的。我马上就回去了,给我二十分钟,你先吃饭。”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后,顾嘉言怔怔站在原地。他将手机从耳边缓缓放下来。少倾后,低笑了声,自语道:“学会挂我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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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林时,夏栀一脸愁容,“你干嘛突然要辞职,公寓的房期还有半年呢。”
林时拿起桌面上的烤肉塞进嘴里,他轻挑了一下眉,“我不喜欢朝九晚五,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我打算往南方走走。”
“好吧”夏栀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那我把剩下半年的房租算好退给你。你什么时候走,我看什么时间找室友。”
林时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干嘛还找室友啊,你直接跟顾嘉言住在一起不就好了,我看他可是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呢,你就出来一个多小时,已经在催你回去了。”
夏栀垂眸:“那我也不能总是住在他那里,我打算明天就住回公寓。”
“明天就回来啊。我下周天走,咱们还能当几天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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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回来的时候是一个小时后,刚进门便和坐在餐桌的人直直对上视线,她整个人呆住。
遭了,忘记时间了。
夏栀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嘴角抽了抽。而后怀着沉重的心情换了鞋后走向餐桌。
她看了眼一口没动的饭菜,微蹙眉心,“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嘛。”
顾嘉言静静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淡淡开口:“去哪了?”
他伸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寓意很明显。
夏栀从他后面绕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她面对着他侧坐着,“林时找我,他要辞职,打算搬走了。”
“刚刚在电话里为什么不说?”顾嘉言没转头看她,而是拿起筷子往碗里夹菜。
夏栀伸手摸了一下顾嘉言跟前盛米饭的碗,是凉的,“都凉了,热一下再吃,你胃本来就……”不好。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顾嘉言挖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颌线紧绷。
他在生气。
夏栀收回手,安静坐在一旁,“我怕你担心我,所以才没有说。”
她在这里住的半个月,只要出门顾嘉言就会跟着,哪怕只是去超市买东西,顾嘉言也会跟着,就像是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顾嘉言白天去公司,要不是她再三保证不会出门,估计顾嘉言恨不得把她拴在裤腰带上绑着,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顾嘉言接着她的话:“你去见林时,所以是打算离开这里了。”
夏栀莫名心虚,她能够感受到顾嘉言最近很不对劲,但她觉得,如果她一直住在这里,他只会更加不对劲。
她想带他走出来。
“一直住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好,况且我有住的地方,又不是没地方住。”
她的声音分贝越说越小,因为此刻顾嘉言的脸色是最近半个月以来最冷的一次。
顾嘉言侧头冷冷和她对视了半分钟,然后放下碗筷直径走回卧室,整个人一言不发,像是行走的冰块。
夏栀略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明明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但看到顾嘉言生气,她还真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营养师走过来说:“夏小姐,顾总等了您一个多小时。”
夏栀皱了皱脸:“我不是让你告诉他,不用等我嘛。”
营养师将桌上的饭菜一个接着一个放到托盘上,“我说了,但顾总执意要等您回来一起用餐。”
“好吧。”夏栀叹了口气:“那麻烦你先去热菜,我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哄来吃饭。”
“好的,谢谢夏小姐。”
夏栀去吧台倒了一杯热水,小心捧着。她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没人应。
她壮着胆子拧开门探进一颗脑袋。顾嘉言坐在书桌前办公没理会她,也没有分给她半个眼神。
夏栀抿了抿唇瓣,小心掩上门,然后慢步往书桌那边挪动。
她将热水递到顾嘉言面前,“喝点热水吧,暖暖胃。”
顾嘉言不理她,也没有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夏栀沉思了几秒,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往近走了点。
她倾过身子环住顾嘉言的脖子,主动抱住他。
只一下,她便抬起身子,身体倚靠着桌子,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有松开,“你说过,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抱你一下就好了。”
顾嘉言冷冷看着她。
“我是想回公寓住,毕竟我付了房租,还有半年期限房子才到期,不住怪可惜的。但就算我回去住了,你也可以来找我啊。”
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在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就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顾嘉言眼睫轻轻颤动,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低着眸子不说话。
夏栀看着他这副样子,喉喽发紧,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顾嘉言忽而低声道:“抱一下。”
夏栀轻颤了下眼睫,主动靠过去。顾嘉言单手一揽,将她的身子揽入怀里。
顾嘉言一手搭在夏栀腰上,一手扣住夏栀的后脑勺,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我需要你陪着。”顾嘉言的声音哑而涩。
夏栀愣住,显然是没预料这人直接摊明了和她说这个。她顿时心里有些揪得慌,因为顾嘉言的语气里带着浓郁的难过与委屈。
她扶着顾嘉言的肩膀坐起来,轻声道:“顾嘉言,你也知道对不对。”知道他自己的问题。
顾嘉言低垂着眸子,低声“嗯”了一声。
一个画面悠然浮现在夏栀的脑海里——
有次,她趁着顾嘉言不在,偷偷跑去顾嘉言卧室,在床头柜里翻出来了一些药。
奥氮平、利培酮,丙戊酸钠、碳酸锂、氟西汀、文拉法辛……
前面两个是抗精神病药,接着两个是情绪稳定剂,后面的是抗抑郁药物。
还有很多,整整两个抽屉全是。
根据顾嘉言回国后和她接触的这段时间,她能感觉到顾嘉言的不对劲,就连蒋飞沉也隐约察觉到。
可当真的看见那些药时,心里还是堵得慌。
夏栀轻轻捧起顾嘉言的脸颊,“先跟我去外面把饭吃了吧,不然你的胃又该疼了。”
她的语气轻柔,似云朵一样软。
顾嘉言低声问了句:“你还走吗?”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缕哭腔,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夏栀沉默着。
“我不会那样了,我会尽量克制。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不跟着,也不多问。”顾嘉言环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他哑声道:“你能不能,别走。我就是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
“真的,看到就好。”
夏栀忽而感到鼻子酸酸的,她所认识的顾嘉言何时这样低声下气和她说过话,明明之前还带着傲气让她“哄”他,现在却……
她看着眼前的人红着眼眶,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底的那份柔软被击中。
行吧,她败了。
“好。”夏栀学着他的样子,主动倾身过去与他额间相抵,“我不走了,和我出去吃饭吧。”
“真的,不走了吗?”
“嗯。”
夏栀刚刚和林时吃了烧烤,所以没怎么吃,只给自己弄了一点汤喝。
吃完饭后,夏栀给林时发了消息说先不回去了。
林时也没多问,只是问她要不要退房,正好他也要搬走。
夏栀回:【先不退了吧,等到半年房租到期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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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成了无业游民,她待在家里写论文。
顾嘉言每天早上会喊她起来吃早饭,然后临走时讨一个拥抱。
夏栀发现,顾嘉言真的很喜欢拥抱,以前是,现在也是。
顾嘉言的状态看着还好,夏栀也有问过,还有没有吃过那些药。
顾嘉言的回答是,很少,只要她在,他几乎不怎么吃。
夏栀就此给自己谋了个差事,每天晚上哄顾嘉言睡觉,防止他背着她偷偷吃安眠药。
顾嘉言自然心喜。他侧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的女孩儿,满眼柔色。
夏栀将手里那本书都快翻完了也没找到一个适合的故事,她托着腮思考。
顾嘉言唇角浅浅勾了一下,他说:“给我讲讲你的大学生活吧。”
“我的大学生活……”夏栀记忆流转,静默三分钟后,她说:“挺枯燥的,交友圈只有三个舍友,不认识学姐也不认识学长。就这样,换一个吧。”
顾嘉言看出来女孩儿有点不太愿意提及,他没再强求,温声道:“那讲讲,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们三个之间的事情吧。”
说起陈西柚和蒋飞沉,那夏栀可就来劲了,这几年她把电灯泡这个角色简直是发挥地淋漓尽致。
夏栀滔滔不绝给顾嘉言讲三个人这几年发生的事,直到床上的人呼吸变得平稳,她才停下。
她趴在床边安静看着熟睡的顾嘉言。
也不知道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高二那年第一次见到他时,浑身伤痕累累,现在再次见到时,心里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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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总,夏小姐近一个月都住在顾总的住所。”
“阿言的胃最近还好吗?”颜至闭着眼睛,单手揉按太阳穴。
“近一个月来,顾总并没有再犯之前的胃疼,我都有按照您的要求制定每日的饭菜。”
“继续盯着。”
“是。”
颜至抬了抬手,示意他出去。
等那人出去后,她才抬眼瞥向沙发上的人,“颜清羽,我让你办个事,你就把自己办进去了?”
颜清羽扯着嘴角笑了笑:“姑姑,把我亲自送进去的人,可是您儿子啊。再说,要不是他突然进来,那些照片我肯定就拍到了,热搜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撤下来。”
“要不是你想假戏真做,阿言怎么会那么冲动!”颜至头脑发胀:“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姑姑。”颜清羽转着裹纱布的手腕,“您儿子下手可真重。要是他再踩偏点,我这手,怕是得废了。”
颜至没好气说了句:“废了更好,免得还让人费钱捞你。”
“姑姑,你用完人就扔啊,不怕我直接去告诉哥?”颜清羽脸上挂着不达笑意的弧度。
“滚!”颜至将一张卡甩过去,“拿着这张卡,滚回东里去。”
“这么着急赶我走啊。”颜清羽捡落在他脚边的银行卡,等他起身时便瞥见顾梁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立马扬起一个笑,“姑父。”
顾梁烨微微颔颈,“清羽还没走呢。”
颜清羽瘫在沙发上,将打着石膏的腿架在桌子上,“这不是来讨个说法吗,哥把我打成这样,姑姑十万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颜至有些恼怒:“颜清羽,你别太过分了!”
“你咋惹到我儿子了。”顾梁烨语气倒还算平稳。
颜清羽一五一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顾烨梁重复了一遍,包括颜至想通过他让夏栀身败名裂的事,他也如实说了出来。
顾梁烨听闻,细细打量了番颜至,而后将目光转向沙发那边,“清羽,听我一句劝。你再不走,可能连手里的十万块钱,你也无福消受了。”
“阿言这孩子自小性格冷,做事狠戾。你动了栀栀,算是动了他的命脉,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好自为之吧,清羽。”
闻言,颜清羽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这都是姑姑让我做的。”
顾梁烨叹了口气:“都逃不过,不过,你自己之前干的那些事情,还是尽快处理好,话就说到这了,不送。”
颜清羽走了,书房内只有颜至和顾梁烨。他拿起桌面上的合同随手翻了翻,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你要告诉阿言,这些都是我让颜清羽做的吗?”
顾梁烨将手里的合同放下,又叹了口气:“颜颜,你就算是不了解阿言,也该了解你自己。如果是你,你觉得我不说,你会查不到吗。”
颜至紧紧抿着唇瓣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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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学校的事情一大堆,夏栀忙着写论文。
晚上,顾嘉言在办公桌上处理公务,夏栀坐在他旁边写论文,画面很美好。
不过这种美好仅仅维持了一周。
这天,顾嘉言不在家,夏栀独自一个人在家写论文。
有个自称是顾嘉言母亲的人拜访,可谓是打了夏栀一个猝不及防。
对于顾嘉言母亲的事情,她知道的少之甚少,甚至是对这个人完全不了解。她忙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给颜至倒了茶后,乖乖坐在一边。
颜至抿了一口茶,“你就是夏栀。”
夏栀点了点头,乖巧问好:“嗯,阿姨您好。”
此时夏栀穿着普通的家居装,白短袖配灰色裤子,头发被她用抓夹随意扎在后面,纯素颜,的确不是一个见家长的好妆容。
颜至淡淡看了她一眼,“看见你赖在我儿子家,我一点都不好。”
夏栀抿了抿唇瓣,没有说话。
“我看了你的背景,原夏家大小姐,只可惜,被抱错了。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你拿什么和嘉言在一起。”
夏栀垂眸,软软回了一句:“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
颜至很讽刺地笑了声:“是啊,二十一世纪了,但哪个有钱人家不是讲究门当户对?我说话难听了点,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嘉言值得更好的,而你,什么都给不了他。”
“我已经给阿言找好了未婚妻人选,你最好赶快从这里搬出去,别到时候败坏了阿言的名声。”
颜至走后,夏栀一个人在沙发上呆了许久。
直到天渐渐变黑,她走去开了客厅的灯,才有所缓神,可颜至的话在她心里却始终挥之不去。
夏栀揉了揉头发,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能给他什么……”
除了给他找麻烦,好像什么都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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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毕业,夏栀回学校的次数逐渐增多。见顾嘉言情绪也逐渐平稳,没有复发的迹象,后面她干脆住在了宿舍。
顾嘉言正好这个季度异常忙碌,见夏栀学校家里两头跑很累,后来就由她自己住在宿舍。
颜至到家里来的那件事,因为那天顾嘉言回来的很晚,夏栀没撑住睡着了,所以没能及时给顾嘉言说。
后来有机会说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不管怎样说,都觉得很刻意,所以夏栀干脆没说。
宿舍里,陆纯算是她们四个人中唯一一个先确定工作的人。夏栀因为那件事情,到现在还没能找到工作。
易欣和严又晴的家里不在南城,她们俩都想着等学校这边事情都处理好了,回到家那边去找工作。
四个人难得重聚,一起出去吃饭,去KTV唱歌,然后小酌。
四个女孩儿来自天南海北,微醺之后就相互搀扶回宿舍。
陆纯瘫在床板上,“不知道以后我们还会不会见面。”
易欣问了句:“小纯和栀栀都会一直在南城吗?”
陆纯:“是啊,我当然会一直留在南城!”
夏栀:“也许会吧。”
易欣:“那我和晴晴到时候来南城找你们俩玩啊,或者你们要是去了南临或者东里,可以去找我和晴晴玩啊。”
严又晴:“赞同!我们四个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我猜,小纯是第一个结婚的!”
陆纯:“放屁!你才第一个结婚,我要当栀栀的伴娘!”
夏栀:“我也不要第一个结婚,我要最后一个结婚。”
严又晴:“一般说,最后一个结婚的都是第一个就把婚结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夏栀随着她们一起笑。
……
毕业事情处理完后,陆纯和夏栀送易欣和严又晴去了车站,四个女孩儿含泪告别。
夏栀收拾东西回了合租公寓,林时已经离开,她带着陆纯进来。
“之前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和我合租,不过他已经搬走了。你要是急需要住的地方,这里或许可以采纳。”
“这里看着还不错。”陆纯打量着房间的构造,“有厨房有独立卫浴,就是不知道房租怎样。”
“三千五一个月,两个人平摊下来,一个人一千七百五十,加上水电和物业费,两千左右。”夏栀给陆纯从冰箱拿了一瓶水。
陆纯接过水喝了一口,“那还不错,我决定,就这里了!”
“欢迎我的新室友入住。”
陆纯正式入职。
夏栀投了很多简历,最后选择了一家在南城刚刚上市的私企上班。虽然没有原来的工资待遇高,但工作环境和气氛都是夏栀所喜欢的。
这天是夏栀入职第一天,她刚出公司就接到了顾嘉言的电话。
“在哪?”
夏栀望着来往的车辆,随后径直走向地铁口,“你出差回来了?”
“嗯,在哪?”顾嘉言又问了一遍。
“刚下班,我现在准备坐地铁回去。”
“位置发过来,我来接你。”
“我已经坐上地铁了,不用来接我了。你出差刚回来,好好休息吧,我马上就回去。”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吐出一个字:“好。”
夏栀松了口气,按灭电话,并同时过了安检。
她给陆纯发消息说,今晚不用等她,直接锁门,那边秒回一个“好”。
夏栀到了顾嘉言住处,用指纹开了锁。
她刚进门便看见顾嘉言穿着西装安静且笔直地坐在餐桌前。
两个人的视线于空中交汇。
夏栀换鞋了后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晚饭吃了吗?”
顾嘉言点了点头。
夏栀又说:“那你干嘛不去洗漱休息,不是刚出差回来,不累吗?”
顾嘉言直勾勾盯着她说:“等你。”
夏栀眉心动了动,观察着顾嘉言的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她抿了抿唇瓣,“我现在回来了,你快去洗漱休息吧,你的黑眼圈都掉下来了。”
见对面的人没动,夏栀越过餐桌过去轻轻拽了一下他,“你怎么了?”
顾嘉言依旧没动,只是垂着眸子不说话,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但却没什么波动。
夏栀弯下身子和他对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顾嘉言轻轻“嗯”了一下。
夏栀拉开顾嘉言旁边的凳子坐下,轻轻勾住他的胳膊腕,“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说出来我听听。”
顾嘉言转头看她,他说:“知道了,你瞒我的事。”
夏栀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将瞒着顾嘉言的事情从头到捋了一遍,不确定道:“什么,事情?”
顾嘉言看着她的眼睛,“看来不止一件。”
“……”夏栀彻底僵化。
她抿着唇,脑子想办法如何挽救。
正当她头脑风暴时,顾嘉言突然站起身往卧室走去,留下一句话:“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夏栀坐在座位上缓了许久,这人刚回来就直接给她一个下马威,她差点没招架住。
思考良久,她觉得还是不能自己主动,不然她很容易透露出顾嘉言原本就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
所以,夏栀心里暗暗决定,敌不动,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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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这三天,顾嘉言始终都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没等到夏栀主动来找他,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臭。
“你去啊,我不去。”
“我也不去,顾总最近大姨夫,心情多变,脸色一天比一天冷,我不想去撞枪口。”
“我也不想啊。”
“平时你们不都争着抢着去顾总办公室送文件,怎么这个时候连屁都不敢放了。”
“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
“顾……顾总,这是策划书。”输的那个人进办公室将策划案递给顾嘉言。
顾嘉言仅仅翻了五页,将策划案重新放回桌面上。
“重做。”
“是!”
……
到第四天的时候,夏栀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冷战”,她下班后主动去顾嘉言的公司找他。
张秘书带她来到顾嘉言办公室门口,她敲了门,里面没有声音。
张秘书和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后,她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虚弱的一声:“进来。”
夏栀和张秘书都舒了口气,张秘书对夏栀说:“夏小姐,顾总最近心情不太好,您……别往枪口上撞啊。”
夏栀点了点头,开门进去后顺手关上了门。
她和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对上视线,弯唇讨好般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能下班,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她往办公桌这边走来。
顾嘉言看到来人后有些惊讶,但仅是一瞬便被他很快盖住,“不知道。”
他冷着脸垂眸继续做手头的工作。
夏栀深吸一口气,歪头瞅了瞅顾嘉言脸上的表情。
表情冷冷的,但脸色看着怎么有点惨白,生病了吗?
她上前一步,走到顾嘉言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顾嘉言抬眸看她。
夏栀收回手,她问:“你不舒服吗?看着脸色不太好。”
额头不烫,但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很明显和平常不太一样。
顾嘉言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对视几秒钟后,夏栀主动倾身过去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我今晚坦白,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不舒服。”
见夏栀都这么说了,顾嘉言也没有继续强硬着态度。
他伸手将人揽入怀里,让夏栀坐在他腿上。他将头轻轻侧靠着夏栀的肩膀,语气有些虚弱:“不舒服,很不舒服。”
夏栀问:“哪里不舒服。”
顾嘉言回:“浑身都不舒服。”
夏栀静默了一会儿,而后开口:“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顾嘉言没动,将她紧紧拥住 ,“让我抱一会儿就好了。”
夏栀没再说话,安静窝在他怀里让他抱着。
但还没抱多久,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夏栀应急反应从顾嘉言怀里弹起来,整理着衣服。
顾嘉言一脸笑意看着女孩儿的反应,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摩挲了几下。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夏栀抽回自己的手。
顾嘉言板正声音:“进来。”
只见刚刚送夏栀进来的张秘书有些畏缩地走进来,她和夏栀对视了一眼,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顾嘉言,“顾总,这是陈总给您的文件,说是让您看看。”
“嗯,放下吧。”
“好。”张秘书似是不放心地上下打量着夏栀,夏栀冲她微微浅笑了一下。
顾嘉言看到两个人的互动,他问:“还有事吗?”
张秘书立马否决:“没了,没了。”
张秘书出了办公室后,夏栀靠在桌角,垂眸看他,“真的不用去医院?你看着……有点虚弱。”
顾嘉言轻挑了一下眉:“虚弱?”
夏栀点了点头。
顾嘉言站起来将人圈在办公桌上,他俯身靠近,“要不要试试,我到底虚不虚弱。”
夏栀愣了半分钟,意识到顾嘉言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推开顾嘉言从办公桌下来。
“能不能正经点。”她拿起自己的包包往出走,“我先去停车场等你。”
“一起走。”顾嘉言拿了钥匙跟上她。
“啊?”夏栀转头看见顾嘉言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她猛然拉住他,“等等等,别呀,顾嘉言,不……”要!
顾嘉言没听她的,直接将门打开,牵着她大方往外走。夏栀只好迅速恢复表情,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还真是,大型社死现场。
众人在夏栀和顾嘉言离开后纷纷讨论:
“我去,原来夏小姐是顾总的女朋友。”
“顾总居然有女朋友了!救命,我的白月光男神啊!”
“诶诶诶,上次签合同的时候,我就觉得顾总和平时不太一样,原来是因为对方是他女朋友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那天顾总好像真的和平时不一样,说话的语调都温温的。”
“啊啊啊啊,大新闻大新闻,我要发到公司吃瓜群里!”
张秘书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搞半天,她的担心还挺多余。
夏栀红着脸跑到副驾驶座上,给自己的脸降温。
“需要这么紧张吗?”
“能不紧张吗?”
顾嘉言扣下安全带回她:“那结婚的时候,你会不会更紧张?”
夏栀动作顿住,随后接着话:“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顾嘉言没再继续说话,递给夏栀一根棒棒糖,也给自己抽空拆了一个。
两个人没有在外面吃饭,因为营养师在家里已经做了饭。
夏栀没什么意见,原本今天来找顾嘉言也是希望缓和一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至于到哪里吃饭都无所谓。
吃过饭后,夏栀回了房间,顾嘉言没有来找她,她心里隐隐不安。
说好了今晚坦白,现在她没主动提,顾嘉言也没来追问,她心里有一块石头始终落不下。
纠结许久后,夏栀还是主动出了卧室,去客厅找顾嘉言说这件事情。
她刚走到客厅,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垂着脑袋,双手耷拉在膝盖上,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夏栀走进才发现顾嘉言额头的汗珠正一滴一滴往下坠落。
她连忙抽纸蹲着给他擦额头的汗珠,她蹙着眉头,“今天在公司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为什么不说?”
夏栀抽出医药箱找止疼药,顾嘉言轻轻拽了一下她的手腕,“吃过了。”
他声音哑的不行,夏栀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我们去医院吧。”
顾嘉言艰难抬头看向她,启唇:“还在等你向我坦白。”
夏栀有些气恼,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想这些事情。
她起身拽他,“我喜欢你,很喜欢,这不就够了,你快跟我去医院。”
明明知道夏栀是敷衍他,可顾嘉言心里还是有些满足,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