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46、付房租 顾嘉言

　　顾嘉言过来接几人回家的时候，看到画面是：
　　夏栀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下巴支楞着头，双眼微微闭合，看起来像是已经喝断片了。而蒋飞沉和陈西柚两个人则双双醉瘫在沙发上。

　　他抬步走过去，扶起趴在桌子上的夏栀，轻声问了句：“喝醉了？”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迫使夏栀微微睁开眼瓣，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她脑海里一直盘旋不散的人影。
　　她抬手临摹那张脸的骨骼，指尖轻轻滑落至鼻侧那颗浅棕色的美人痣上。
　　片刻后，她唇角上扬，“终于摸到了。”

　　顾嘉言露出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就在夏栀刚刚盯着他这张脸出神时，他的心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至于具体在期待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他能确定的是，绝对不期待和这颗痣相关。

　　但现实，往往就是，不期待什么就来什么。
　　总是和人对着干。

　　他轻轻握着夏栀的手腕将她的手拽下来，“嗯，摸到了。”
　　当他准备扶面前的人起来的时候，女孩儿却借力猛地朝他扑来。

　　夏栀按住顾嘉言的肩膀，唇瓣精准地落在那颗美人痣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定格。

　　顾嘉言呼吸瞬间滞住，鼻息之间充斥着酒精的味道。
　　鼻侧上温热且柔软的触感是他身体里情愫的开关，沿着他的心口缓缓蔓延而出。

　　“也亲到了。”

　　女孩儿的声音软糯温甜，听得顾嘉言内心热血翻涌。

　　这感觉，还真是，有点，要命。

　　夏栀轻轻环住顾嘉言脖子，将下巴搁置他宽阔的肩膀上，在他耳边嗫喏道：“顾嘉言，这几年，你是不是，过得不好啊。”

　　女孩儿身上那股甜香混着酒精的味道像是毒品，让他有些迷恋和上瘾。
　　内心那头刚刚被激起情绪的凶猛且亢奋的野兽，似乎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在安抚着。

　　“嗯。”

　　顾嘉言半跪在夏栀面前搂着她，当他正准备诱哄夏栀进圈套时，不经意间的一个抬眸，便和坐在沙发上的蒋飞沉对上视线，他心里下意识咯噔一下。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醒的？

　　在蒋飞沉刚要发出声音时，他立马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唔……栀栀！再来一杯！”

　　眼看着陈西柚迷糊着要睁开眼睛找夏栀，蒋飞沉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眼睛并将人扣进怀里。

　　听见陈西柚的声音后，夏栀立马推搡开顾嘉言，她迅速坐直身子，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嘉言被夏栀一系列的动作给可爱到，他勾着唇角，顺势弯膝坐在旁边。
　　在他刚落座，便察觉到旁边的人将身子往另一边挪了挪，和他保持了点距离。

　　“你干什么！放开我！”陈西柚挣扎着。

　　蒋飞沉见顾嘉言和夏栀两人已经分开坐好后，这才松开了陈西柚。

　　陈西柚用她的小拳头锤打了两下蒋飞沉肩膀，嘴里下意识吐出两个字：“渣男！”

　　其他三人：“……”

　　陈西柚从沙发上滑到地上。蒋飞沉怕她磕着，拽着她的衣服也顺势从沙发上滑落至她旁边。

　　陈西柚在桌子上随手拿了一瓶酒塞到夏栀怀里，又给自己随便找了一瓶。
　　她拽着夏栀的手腕，让两个酒瓶子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

　　“栀栀，今晚，我们一醉方休！什么三年，什么狗屁顾嘉言，通通去……唔！”

　　在意识到陈西柚后面的话是什么时，夏栀和蒋飞沉同时飞速过去捂陈西柚的嘴。

　　夏栀慢了一步。
　　她重新回到位置上，小心翼翼侧头看了眼旁边人的脸色。

　　顾嘉言脸色没有变化，甚至还像是没事人一样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见状，夏栀和蒋飞沉纷纷松了一口。

　　“西柚她喝……啊！嘶—”
　　“陈西柚！”

　　蒋飞沉刚想替陈西柚解释，结果被陈西柚一口咬住手心的肉，且陈西柚怎么都不肯松口。
　　直到陈西柚自己觉得嘴麻了才松了口，而后她直直倒夏了栀怀里。

　　“让你动不动就捂本仙女的嘴，本仙女的嘴岂是你这等凡人能玷污的。”

　　“……”蒋飞沉一脸无奈看着手心上明显的一个牙印，似乎还有要出血的迹象，他咬着牙低声道：“等你酒醒了再跟你算账。”

　　嘴上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夏栀猜，蒋飞沉才舍不得真的跟陈西柚算账。
　　她抬手揉了揉陈西柚的脸，“西柚，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陈西柚倒在她怀里，并将两条腿伸直搭在蒋飞沉双腿上，姿势不要太舒服。
　　“那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睡！”

　　“好。”

　　得到肯定回答后，陈西柚立马坐起来摸自己的手机。
　　一阵乱摸后，她拿到手机，目光迷离着点着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桌面上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这个手机是蒋飞沉的。

　　其余三人：“……”

　　蒋飞沉伸出食指按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电话接通后，陈西柚冲着电话那头喊：“蒋飞沉！来接你祖宗回家啦！”

　　“……”

　　蒋飞沉：“你要不要看看你旁边坐的是谁？”

　　陈西柚下意识将头转向夏栀这边，她笑着揉了揉夏栀的脸颊。

　　“……”

　　蒋飞沉咬着牙：“另、一、边。”

　　陈西柚听话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她静默地看了蒋飞沉五秒，而后猛地往夏栀那边缩退，“完了完了完了，有人泡我！他还和你长得一样！蒋飞沉，你快来啊！”

　　“……”

　　蒋飞沉咬着后槽牙将人拽到他那边，并将领口扯了扯露出一个痕迹，“好好看看老子是谁！”

　　夏栀没眼看这两人，她转身作势要起来，却被顾嘉言重新按回去。

　　“不着急，一会儿还得先送他们回去。”

　　夏栀被迫继续观看。

　　陈西柚眯着眼睛凑过去研究那个痕迹。
　　良久后，她抬眸看了眼蒋飞沉的脸，反复好几次，最后一次她猛然扑过去咬住蒋飞沉脸颊上的软肉。

　　“嘶—”

　　蒋飞沉身形不稳，两个人倒在地上。
　　陈西柚趴在蒋飞沉身上，她这次没咬很长时间，两个人摔下去时，她早已经松口。

　　“你丫的，耍我！”陈西柚双手撑在蒋飞沉肩膀上。

　　蒋飞沉：“……”到底谁耍谁啊。

　　陈西柚闹了很久，顾嘉言和夏栀两个人全程观看蒋飞沉如何制服住陈西柚。

　　不得不说，蒋飞沉还真的有那么一套。
　　最后，陈西柚乖乖被他牵着走路。但他自己也喝了不少，所以他走路还需要扶着顾嘉言。

　　夏栀算三个人里能够唯一正常走路的人，她走在顾嘉言的另一边。
　　其实顾嘉言是想扶着她的，但被她拒绝了。

　　陈西柚安静不到三分钟，她凑到夏栀身边，小声问：“栀妹，这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夏栀眉心骤跳，这个帅哥可是差点被她diss的顾嘉言。
　　思索片刻后，她昧着良心回了句：“现在还不是。”

　　“哦。”

　　陈西柚重新走到蒋飞沉旁边，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松开蒋飞沉跑到夏栀那边。

　　蒋飞沉转头见陈西柚扒拉着夏栀走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勾住顾嘉言的胳膊，“顾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顾嘉言将蒋飞沉的脑袋从他的肩膀处抬起来，淡淡说了一句：“容易被误会。”

　　“……”蒋飞沉回道：“反正我们被误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不一样。”顾嘉言掏出车钥匙。

　　蒋飞沉追问：“怎么就不一样了。”

　　“就是不一样了。”
　　“……”

　　.

　　“栀妹。”陈西柚倾靠着夏栀。

　　“怎么了？”夏栀奋力撑住陈西柚的体重。

　　陈西柚扒拉着夏栀的头发，揪出她的耳朵。

　　夏栀被拽地生疼，她皱着脸。
　　她听见陈西柚对着她耳朵说：“我觉得这个男生比顾嘉言帅太多了，你快拿下啊！”

　　夏栀：“……”

　　陈西柚没松开夏栀的耳朵，她继续说：“到时候，我就把你们在一起的亲密照全部发给顾嘉言看，把他气死！哈哈哈哈哈。”

　　陈西柚的笑声惹得前面的两人转身。
　　蒋飞沉见状赶紧过去半楼住陈西柚，“松手松手，你把栀妹耳朵都揪红了。”

　　顾嘉言走过去揽住夏栀的身体，试图拽回她的耳朵。

　　陈西柚一脸不开心松开手，她一把推开蒋飞沉，“你干嘛！我在跟栀妹说悄悄话！”

　　蒋飞沉被推得后退了几步。
　　他无奈道：“悄悄话，你没见栀妹耳朵都被你揪红了吗。”

　　也不知道陈西柚到底醉没醉，她好像听懂了蒋飞沉这句话。
　　她迷离着视线看着顾嘉言轻轻给夏栀揉着耳朵。

　　夏栀推开顾嘉言的手自己揉着，她对看向这边的陈西柚说：“没关系，没有很疼。”

　　其实多少有点撕裂的疼，但陈西柚喝醉了，她总不能和一个醉酒的人计较这些。
　　况且她知道，陈西柚是无意的。

　　陈西柚眨巴了几下眼睛，她微微笑着过去抱住夏栀。
　　顾嘉言在后背单手撑住夏栀要倒的身体。

　　“栀妹，我给你吹吹。”

　　说完，她又开始扒拉夏栀的头发开始找耳朵，蒋飞沉立马将陈西柚扯回去，“你别吹了，上车吧。”

　　蒋飞沉拽着陈西柚进了后面的座位。

　　顾嘉言给夏栀整理好头发，不顾她反对地将她直接塞进副驾驶座位上。
　　夏栀坐在座位上揉着耳朵，刚落座在驾驶座的顾嘉言伸手从储物柜拿出一罐牛奶贴在她耳朵边。

　　蒋飞沉在后面让陈西柚睡在他腿上，把人安置好后，抬眼便看见了这一幕。
　　他舔了舔唇瓣：“栀妹，对不住啊。”

　　夏栀转头看向趴在蒋飞沉腿上的陈西柚，两个人视线对上的瞬间，陈西柚冲夏栀眨眼笑了笑。
　　夏栀也对她笑，她回着蒋飞沉的话，“没事的，西柚很可爱。”

　　回答她的不是蒋飞沉，而是趴在他腿上盖着外套的陈西柚，“我不可爱，可爱的是栀妹，我是仙女！对吗，蒋飞沉！”

　　“是是是。”蒋飞沉轻轻捏了捏陈西柚的脸颊，“你是小仙女。”

　　夏栀笑着回过身子坐好，顾嘉言发动车子。

　　后面传来陈西柚的自言自语：“西柚是小仙女，栀妹是小可爱，飞哥是开心果，顾哥……顾嘉言是渣男！”

　　蒋飞沉没来得及捂住陈西柚的嘴。夏栀也懵了，她转着眼珠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开车的人。
　　顾嘉言脸上的表情似乎变化不大，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通过后视镜，夏栀和后面的蒋飞沉对上视线，两个人挑眉浅浅交流了一下“战况”。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为陈西柚看见了她和蒋飞沉的动作，突然冒出脑袋冲着后视镜里的两人也挑了一下眉。

　　蒋飞沉也没忍住笑。

　　.

　　顾嘉言先是将车开到了陈南梨的住处。
　　今天陈南梨正巧在家里，蒋飞沉和他合力将陈西柚送回房间。

　　倒不是说陈西柚重，而是因为陈西柚太能闹腾了。回到家也不安生。

　　陈西柚卧室。

　　躺在床上的人黏糊着声音问了句：“蒋飞沉，你要走了吗？”

　　“嗯，我明天过来。”

　　“不行，我想一睁眼就看见你。”
　　“……那我明天早点过来。”

　　“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啊，小仙女。”

　　这一波接着一波狗粮砸下来，还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夏栀识趣地走出了房间，正巧碰见拿着蜂蜜水上楼的陈南梨。

　　“南梨哥。”她礼貌喊着人。

　　陈南梨走过来，抬起胳膊轻轻揉了两下夏栀的脑袋，“栀栀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

　　夏栀回：“我们上个月才见过。”

　　“是吗？”陈南梨收回手，轻笑了声，“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是南梨哥你太忙了。”夏栀给他让开路。

　　陈南梨垂下眸子，认同地点头：“是。”所以才让别人钻了空子。

　　“下次一起出去吃饭，带上你的新男朋友，我请你们。”

　　新男朋友？

　　夏栀愣在原地。

　　“下午吧。”陈南梨轻轻敲了一下夏栀的额头，“他给你也弄了蜂蜜水。”

　　夏栀注视着陈南梨走进陈西柚的卧室。
　　她站在原地呆滞了几分钟，而后才转身下楼。

　　一楼吧台处。

　　夏栀接过蜂蜜水喝了大半杯，稍稍缓了一会儿，而后才出声问道：“你告诉南梨哥的？”

　　顾嘉言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也没隐瞒，承认道：“嗯。”

　　夏栀眨了眨略微困倦的眼睛看他，示意原因。

　　“他喜欢你。”顾嘉言眼眸倾泄出一股情绪，酸涩交加。

　　他是怎么知道陈南梨喜欢夏栀的？
　　在去锦一成人礼的前一天。

　　那天，他去找陈南梨谈公事。陈南梨办公室门半掩着，当时他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当他刚要启唇时，便看见陈南梨站在夏栀的照片面前发呆。

　　陈南梨办公室里不仅有夏栀的照片，还有陈西柚的照片。
　　他之前也知道，所以一直觉得这没什么，他以为陈南梨是真的将夏栀也视为妹妹。

　　可那天被他撞见之后，陈南梨问他，去见夏栀了吗？
　　他当时撒了谎，对陈南梨说没有。
　　陈南梨当时回的是，那我还有机会。

　　.

　　夏栀原本还迷糊的眼睛，在听到顾嘉言说出的那四个字后瞬间清醒，她一脸错愕。

　　“你答应跟我慢慢来，说明你内心其实并不排斥我，只是需要适应一下。”
　　顾嘉言将目光落在夏栀手腕处的红绳手链，并抬手露出自己的那条，张开手心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条红绳手链。
　　“所以，为避免有人撬墙角，我先占一下未来的位置。我想，你不会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夏栀还没从陈南梨喜欢她这句话走出来，又听到了顾嘉言一顿CPU输出。她脑袋陷入混沌之中，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今晚可能真的，喝得有点多了。

　　此时，蒋飞沉踩着轻飘飘的步伐走过来。
　　夏栀抽回手没回顾嘉言的话，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仰头将剩下的蜂蜜水去全部灌完。

　　蒋飞沉将蜂蜜水一口闷，像是喝酒一样。
　　一杯蜂蜜水下肚，他看向两个人，“你们两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南梨哥问我，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怎么说的？”顾嘉言眼眸瞬间黯淡了许多。

　　“我说……”蒋飞沉眼珠子在顾嘉言和夏栀两个人之间来回打转，“我看见栀妹亲你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夏栀侧歪过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对于KTV所发生的事情，夏栀正好背对着蒋飞沉，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她借着酒劲对顾嘉言做的那些事情，蒋飞沉全看到了。

　　蒋飞沉将上述事情解释了一遍。

　　“说来话长。”夏栀缓缓吐了口气。

　　蒋飞沉没等到后续，“没了？”

　　夏栀点了点头：“没了。”

　　“四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行，我现在就上去告诉西柚你们俩的事。”

　　“诶—”夏栀赶忙拉住蒋飞沉，将他重新按回高脚凳上。她瘪了瘪嘴，“你让你顾哥告诉你啊。”

　　闻此言，蒋飞沉立马将视线投向顾嘉言。
　　在收到对方一记冷漠回击后，他又收回视线重新放在夏栀身上，然后又见夏栀一副难以说出口的表情。
　　“行，”他深吸一口气 ，“我去告诉西柚。”

　　“诶，我说我说。”夏栀拽住要走的蒋飞沉，她说：“我们……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威胁我，要是拒绝，他就要去找你，和西柚抢你。为了西柚的幸福，我只好牺牲自己。”

　　蒋飞沉、顾嘉言：“……”

　　蒋飞沉和顾嘉言静静看着夏栀胡编乱诹，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直到旁边传来一个笑声，三个人才一同看向声源处。

　　“原来顾总的女朋友是这么追来的啊。”陈南梨落座于顾嘉言旁白的高脚凳。

　　顾嘉言垂眸看向夏栀，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是。”

　　夏栀耸了耸肩。
　　是他自己不说的，那她当然要胡编乱造一下。

　　而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在开玩笑，陈南梨肯定也听出来了。
　　但顾嘉言脸色好像更冷了。

　　安置好陈西柚后，他们三人并未在陈南梨住处多待。

　　夏栀和顾嘉言将蒋飞沉送回家。原本还想和周芷以及蒋成济打个招呼，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也就没有打扰，直接开车离开。

　　顾嘉言没有把夏栀送回公寓，而是带去了他目前所住的地方，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
　　这房子看着要比夏栀那合租公寓好一万倍。

　　两个人进门后，顾嘉言将一双橙色的女士拖鞋从玄柜里取出来。
　　拖鞋上面还带着两颗果冻小金橘。很显然是按照夏栀的喜好买的。
　　她喜欢暖色系，且非常爱吃小金橘。

　　换了鞋后，夏栀好奇地左看看右瞅瞅。
　　她瞬间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不累吗？”顾嘉言走到夏栀旁边，牵住她的手朝一个卧室的方向走，“带你去洗漱。”

　　说实话，刚刚在KTV的时候，还有点迷糊。
　　但现在，此刻，她竟然十分清醒！

　　她跟着顾嘉言来到一个房间门口。
　　顾嘉言抬手轻轻将门推开。

　　房间里是暖色系的壁纸和灯光，床的颜色是浅调奶黄色，被子也是奶黄色，看着软软的，睡起来一定很舒服。

　　夏栀犹豫道：“这个房间……”

　　“还喜欢吗？”顾嘉言倚靠着门框，“专门给你准备的。”

　　专门给她准备的……

　　这个房间明显是被人精心设计过。
　　所以，顾嘉言很早就准备了这个房间。

　　夏栀瞬间有种入了狼套的感受，她站在门口没动，“我怎么感觉，我有种入了狼套的感觉。你明明都提前做好了打算，就这么相信，我会答应你？”

　　顾嘉言浅笑一声，他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刘海，“说实话，心里挺没底的，但还是想做这些事。所以，这里也有蒋飞沉和陈西柚的房间。”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拒绝了他，那他就会以朋友的身份告诉她，这间卧室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同时蒋飞沉和陈西柚也有，这样也不会突出他对她的特殊。

　　夏栀盯着顾嘉言鼻侧旁边的美人痣看了一会儿，而后被那颗美人痣的主人偏头打断。

　　“又开始了，还想亲？”

　　夏栀脸上微微发热，她收回视线，走进房间。
　　毛绒的地毯，柔软的沙发，精致的化妆桌，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化妆品，以及带着一个可以办公的书桌，书桌上养着一颗多肉。
　　白色的公主柜里挂着几件还未拆封的睡衣，以及遮光的窗帘。

　　这简直就是她梦里的房间。

　　夏栀直接大字型倒在床上，“如果住这里，一个月房租要多少？”

　　顾嘉言走过来，站在床脚，见女孩儿很满意这个房间，他的嘴角带着笑，语气温和：“每天主动抱我一下，贵吗？”

　　“你认真的吗？”夏栀偏过头和他对视。

　　这都已经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明晃晃让她占便宜。

　　“很认真。”顾嘉言坦荡对上她的目光。

　　夏栀从床上弹起来，走到柜子前。
　　刚刚她“参观”的时候，顾嘉言已经告诉过她，里面的新睡衣都是给她准备的。

　　她打开柜子取出里面的新睡衣，毫不客气地一边拆一边说：“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去给你今晚的房租。”

　　顾嘉言笑着回：“好，我在客厅等你。”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

　　夏栀吹完头发出来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喂，你好。”

　　对面传来一个男声：“你是陆纯的朋友？”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啊，是啊，怎么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后，重新响起声音：“你知道她现在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

　　夏栀皱了皱眉，拿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南城的号码。她又重新放回耳边：“如果你要追她，那我劝你放弃吧，她虽然喜欢看各种帅哥，但对谈恋爱不怎么感兴趣，除非你长得很像她的初恋。哦，对了，她的初恋还活着。”

　　说完一大段话，夏栀便挂了电话。
　　这话是陆纯教她们宿舍的。

　　因为陆纯长相招人喜欢，大学期间收到过很多表白，有时候会打到夏栀还有其他两个舍友手机上。
　　这套话，是陆纯教她们的。并且叮嘱，说完就挂，不必再理会，夏栀是完全按照那个步骤来的。

　　.
　　.

　　另一边听夏栀了一大段话的锦一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初恋……”他低声呢喃着。

　　此时，毫不知情的陆纯正在和谭柔一起看综艺。
　　自从上次陆纯被锦一带回家后，谭柔便让陆纯住几天陪陪她。这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陆纯原本实习暂住在学校，所以陆家那边不用担心。

　　只是她都住了大半个月了，都不见陆惜儿有所动作。
　　她确信当时没有听错，陆天正一定是想让陆惜儿来巴结锦一。
　　两个人年龄相仿，话更投机，怎么看都是一个让陆氏步步高升的好时机。

　　“陆纯。”

　　陆纯抬头看见锦一站在楼梯之上，谭柔也抬头看向自家儿子。

　　“上来，有话问你。”

　　陆纯瘪了瘪嘴：“一一，我是你姐姐，你这样命令我，真的好吗。”

　　谭柔：“是啊，一一，注意态度。”

　　“妈。”锦一紧了紧眉心，“我找她真有事儿。”

　　谭柔挑了下眉，她看向旁边的陆纯，又看了眼楼梯上的自家儿子，“纯纯。”

　　陆纯接住她的话：“好的阿姨，我知道了，我上去，我这就，上、去！”

　　陆纯一边上楼一边咬牙愤恨瞪着楼梯上的锦一。

　　一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谭柔望着两个人一起上楼去了锦一的房间。
　　她慢慢嚼着西瓜，“这两人，还挺般配。差点被我磕到了。”

　　.

　　锦一房间里。

　　“找我什么事？弟弟。”陆纯坐在沙发上，捏了几个水果往嘴里送，

　　锦一二话没说，打开手机放了一段录音给陆纯听。
　　录音的内容正是刚刚夏栀说的那段话。

　　“啊—”陆纯一个没留神咬住了舌头，满嘴瞬间被鲜血填满。

　　见状，锦一往她嘴里一直塞纸，陆纯推开他的手，将嘴里的纸全数拿出来后直接冲了浴室。

　　锦一跟在她身后。

　　一切弄好后，陆纯没好气从镜子里瞪了一眼身后的人，“锦一，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那段录音是锦一和夏栀完整的对话，也就是说，他问陆纯现在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那句话，也在其中。

　　锦一垂眸，语气很低：“成熟一点，你就会重新喜欢我吗？”

　　陆纯被他噎住，她动了动发麻的舌头；“你不是再过一个月就要回国外去读大学了吗，就算我现在给了你答案，那我们也要异国恋，我又不可能去国外。”

　　“你……”锦一眼眸轻颤，微微上前搂住陆纯，“你说什么？异国恋，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不愿意。”陆纯转过身打断他，并将他推开，“我不愿意异国恋。”

　　“我……”锦一呼吸稍滞，语气有些发颤，透着几分紧张，“我可以不去……”国外。

　　“你必须去！”陆纯再次打断他：“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找你，不是因为想见你，也不是因为想要和你在一起。”
　　她深深吸一口气：“我家里的情况你也了解，陆氏想要迅速上升，能够得到锦氏的帮扶那再好不过。所以陆天正想让陆惜儿接近你。你们两个人同龄，肯定会有共同话题，我不想让陆惜儿得逞，所以我先一步找到你。”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这次来找你，我就是带有目的的。”

　　锦一低眸，等陆纯说完后，他才缓缓开口：“没把你想的很好。毕竟当年说分手的时候，我淋了一夜的雨，换来的，就是一句‘讨厌我’。”

　　陆纯动了动眼睫，深深吐出一口：“当年我也很小啊，我又没有玩弄你的感情，你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啊。”
　　随后她垂下头，接着说：“但，还是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

　　锦一站在她前面没说话，只是默默红了眼睛，殊不知他等这一句道歉等了多久。

　　陆纯刚抬头就看见锦一红了眼睛，刚要说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她上前捧着他的脸，声音比刚刚柔和了很多，“我可没欺负你，不许哭，一会儿谭阿姨知道了，我该面壁思过了。”

　　面壁思过都是两个人小时候的事情，锦一知道陆纯在逗他。
　　他扯了一下嘴角上前紧紧抱住陆纯，将头埋进她的头发里。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他这样很不舒服，所以干脆将怀里的人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并将头重新埋在她肩膀的地方。

　　陆纯轻捏着锦一的后脖颈，她微微靠着他的头，“等你毕业了，如果邀请我去和你拍毕业照，我一定会不远万里去你们学校。”

　　锦一没说话。

　　陆纯也没继续说话。

　　少倾，锦一缓缓抬起头跟她对视，“我有想过带你一起去国外，但我现在知道这不可能了。”

　　陆纯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她的手腕被锦一攥住，她听见他说：“我答应你，不理会陆惜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保护好自己，你一个人对抗整个陆家，让人很放心不下，不止是我，还有我妈。”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陆纯扯出一个笑：“不管这条路有多难，我都会坚定走下去的。”

　　锦一眼角滑落一滴泪，不等陆纯帮他擦掉，他便已经吻住她的唇瓣。
　　陆纯没有推开他，而是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
　　.

　　夏栀穿着水果花色的睡裙，揉着刚刚吹过的松软的头发。
　　她走出卧室去客厅找顾嘉言准备付今晚的房租，刚准备开口说话便看见顾嘉言站在阳台正在打电话。

　　她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视线轻飘飘扫过客厅，最终停留在茶几那处。
　　片刻后，她又挪开视线，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厨房门口的大冰箱上。
　　她抬步走过去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物资齐全，食材，水果，零食，饮料都有。
　　夏栀拿了一瓶矿泉水，刚关上冰箱门便看见顾嘉言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朝她这边走来。

　　夏栀拿着冰的矿泉水问：“我可以喝这个吗？”

　　“不行。”顾嘉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太冰了，那边有恒温壶，我给你倒。”

　　夏栀稍愣。她的意思是，她能不能喝这个矿泉水。但顾嘉言好像理解成，她能不能喝冰的。

　　手心里的冰镇矿泉水被人重新塞进冰箱。
　　夏栀被拽着过去喝恒温壶里的温水。

　　她喝了大半杯觉得还是很不解渴，又倒了半杯喝完。

　　喝完后放下杯子，夏栀说：“一点都不解渴。”

　　顾嘉言又给她倒了一点，“那也不能喝冰的，冰的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夏栀反驳着：“我现在又不是特殊时期，是可以喝的。”

　　“不是特殊时期也要少喝。”顾嘉言将水递给夏栀。

　　夏栀不情愿地接过水喝着。
　　喝完后，她放下杯子，偏过身子抱住顾嘉言，“这是今晚的房租。”

　　当她松开准备转身回卧室睡觉时，下一秒就被一个力道重新拽进顾嘉言怀里。

　　“抱一下的时间，起步是一分钟，刚刚连十秒钟都不到。”

　　一分钟好像也不长。
　　于是夏栀重新抱住顾嘉言，整整抱了一分钟。

　　可能是体内残留的酒精作祟，抱的这一分钟夏栀差点睡着。松开的时候，眼神明显没有刚刚清醒。

　　“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

　　.

　　蒋飞沉和陈西柚回了京西，夏栀也临近开学。

　　虽然顾嘉言说是房租是每天主动抱他一下，时长为一分钟。
　　但夏栀也没有久居。

　　她依旧和林时住着合租公寓。
　　只是每逢休假时，顾嘉言会提前一天接她过去住下，正好第二天可以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就可以陪着顾嘉言，也不用出去。

　　某处角落：

　　“颜总，那个女孩儿去了顾总的住处。”
　　“好，她的具体信息我们会尽快调查的。”
　　“顾总那边我们也会按照您的吩咐好好照顾。”
　　“好的，颜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