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43、先聊聊 上级公

　　上级公司董事长儿子的成人礼。
　　听着好像跟她这个小员工八竿子打不着，但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去，夏栀不能不去。

　　虽然上级领导只是说，自愿前去。
　　但这个“自愿”，大概是带着双引号的自愿。

　　况且她目前还只是实习生，一直带她的上级领导建议她去，而且一定要盛装出席。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领导的建议，她不得不听。
　　虽然她也并不愿意弄这些人情世故。可身处此世间，不得不从。

　　.

　　夏栀化了个淡妆，扎着蓬松的丸子头，一袭白青色长裙，看起来淡雅且不刻意。

　　也挺“盛装”的吧，她平常都不怎么穿裙子的，夏栀在心里安慰自己。

　　“栀栀，听说锦柔集团这位刚满十八岁的太子爷长得挺俊。我上次还在我们同事手机上看到了他的照片。”

　　这是她的舍友，陆纯。
　　她在另一家公司实习，也是被带来一起参加成人礼的。

　　两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夏栀淡淡扫视会场的所有人，“小纯，我们一会儿坐最外面的桌子吧，吃完我们就走。”

　　“啊？干嘛走啊。我们当然要在前面找位子坐啊。我还想一睹你们公司太子爷的俊美容颜呢！”陆纯拉着夏栀往前面走。

　　“不要了吧。”
　　夏栀有些抵触，因为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场面。

　　在她还小的时候，在她还在夏家的时候，这种场面她时长碰到。
　　那时候正值夏良平事业上升期，为了给他争面子，她需要控制饮食保持身材，需要苦学她并不喜欢的芭蕾舞给众人表演。
　　她需要为宴会时刻准备着，像是个机器人。

　　所以她打心底有些抵触这种场面，如果不是领导强烈要求她必须来，她肯定是不会来的。

　　陆纯左蹿右走，夏栀被她拉着绕了好几个圈，“小纯，我真的不想去。我不好奇我们公司太子爷长什么样子，要不我在这边等你吧。”
　　她只想待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安静吃完饭，然后默默离开。

　　“好吧。”大概是看出了夏栀的为难和抵触，陆纯也没有继续强求：“那我们手机联系，一会儿我拍到了就发给你！”

　　夏栀点了点头，她远远望着陆纯离开的背影。
　　陆纯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裙，披着小卷发在人群穿梭，时不时很社牛和周围人笑着交谈几句。

　　少倾，夏栀收起视线，按着记忆往回走。途中她的视线一直搜寻着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前面，在拐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她急忙低头道歉。

　　站定在她面前的人没走也没出声。
　　夏栀狐疑抬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时，她整个人呆滞住。她的唇瓣微微打开没有发出声音，两只眼睛圆愣愣盯着面前的人看。

　　顾嘉言被女孩儿这种下意识的呆愣给可爱到，他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好久不见。”

　　四个字将发愣的夏栀敲醒，她干巴巴回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但，两个人前不久刚刚见过。

　　顾嘉言垂头哑笑，遮掩不住自己眼底的柔光，嘴角的笑意径直蔓延，他问：“在找什么？”

　　反应过来的夏栀打量着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的人。
　　她第一次见顾嘉言这么穿，竟然觉得这人身上的成熟感极致的浓烈。

　　碍于两个人上次的不欢而散，她第一个升起的念头仍然是逃避，“没什么，我先走了。”

　　顾嘉言拦下她：“别着急走啊，好不容易碰见个熟人，一起聊聊？”

　　他的话里充满了社恐的气息，夏栀以为顾嘉言是一个人来的，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于是，她便应下。

　　殊不知，她是在一步步踏进一个设置好的圈套里。

　　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顾嘉言看着心情不错，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学读的什么专业？”顾嘉言将一杯果汁递给对面的人。

　　夏栀接过果汁道了谢，她回：“金融数学。”

　　“和谁一起来的？”
　　“舍友。”

　　“她人呢？”
　　“溜达去了。”

　　“你怎么不和她一起溜达？”
　　“懒得动。”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看着还算和谐，但顾嘉言知道，夏栀在故意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感。
　　这让他心里挺难受的，但另一方面他其实也挺知足的。

　　从在楼上看到她那一刻，他很开心。
　　或者更早，在他得知夏栀和林时的关系时，或许已经很开心了。

　　他好像很久都不曾这样开心过了。

　　.
　　.

　　另一边，陆纯来到三楼。

　　她提溜着裙子，目光轻轻落在走廊尽头倚靠着墙的男人。她浅浅抿了抿唇瓣，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如果这次不能拿下锦一，那陆式的股份，她就彻底没希望拿到了。
　　所以她一定要做到！不能让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得逞，她一定要拿到陆氏的股份。

　　这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在怪她。

　　陆纯深呼一口气，一手捏着红酒，一手提着裙摆，步伐优雅地朝锦一所在的方向走去。

　　“锦少，成年快乐啊。”

　　靠着墙壁的男人缓缓掀开眼皮，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好啊，只要锦少喝了这杯酒，我立马滚。”陆纯脸上维持着笑容，实际上已经快拿酒杯捏断了。

　　锦一依旧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像是看白痴一般睥了眼陆纯。
　　他抬手打掉陆纯手里的酒杯，红酒顺势全部泼在了陆纯的裙摆之上。

　　原本淡蓝色的裙子染了红酒的污渍。
　　陆纯瞬间呆愣在原处，紧接着她的下颚被人狠狠捏住，下巴传来脱臼的疼痛感令她双眉紧蹙。

　　耳边传来锦一冰冷的声音：“脏死了。”

　　她被锦一用力摔在地上，强忍着膝盖和掌心传来的疼痛，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锦一跨过陆纯的裙摆准备离开。

　　陆纯猛然从地上起来，按住锦一的肩膀，踮起脚尖精准地吻住他的唇瓣。

　　锦一没料到陆纯还会坚持。他整个人僵住，反应过来时，陆纯已经离开了他的唇瓣。

　　“这才脏。”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用手背抹着唇瓣。
　　女孩儿很用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玷污了一般，满脸的恶心和嫌弃，甚至不惜擦花了妆，

　　锦一瞬间被点炸，他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他走过去，勾住陆纯的腰肢，扣紧她的后脑勺，重新重重吻向她的唇瓣。

　　陆纯推搡着，但根本推不开。她甚至已经腿手并了，也没能推开锦一。

　　.
　　.

　　夏栀在去往宴席的路上一直联系不上陆纯，她眉心浅蹙，脑海里开始翻涌各种可能。

　　“找不到你的那个朋友了？”顾嘉言在她旁边走着，“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不用。”夏栀低着脑袋，不死心地给陆纯发消息。

　　因为低头发消息，所以她没看路，导致有一个小台阶没看见。

　　顾嘉言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小心点。”

　　夏栀的脚崴了一下，轻微有些麻，手机也摔在地上。

　　“脚还好吗？”顾嘉言扶稳她后，捡起她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夏栀紧紧皱着眉心。她眼睁睁看着顾嘉言蹲在她面前，侧撩开她的裙边，用两个指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脚踝。

　　“你……别。”夏栀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要往后退。
　　但由于重心偏移，差点没站稳，顾嘉言下意识捏住她的小腿给她借力稳住身形。

　　小腿部位传来的温热令夏栀的脸开始灼烧。
　　还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她真的很社死。

　　“栀栀。”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夏栀浑身一僵。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蹲下扯开顾嘉言的手，并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扭转着他的身体背对着她。
　　她对着顾嘉言背后小声说：“别回头，你快走。”

　　顾嘉言没动。

　　夏栀有些着急：“求你了。”

　　顾嘉言微微叹了口气，他反手拿走了夏栀手里的手机，抬步离开，“一会儿找我拿手机。”

　　“……”

　　“栀栀，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陆纯走到了夏栀旁边，她狐疑地望着顾嘉言离开的背影。

　　夏栀下意识否认道：“不认识，刚刚我脚崴了，他扶了一下。”

　　闻言，陆纯将视线转到夏栀脚踝处，她问：“脚崴了？没事吧。”

　　“没事了，现在已经好了。”夏栀拉着她往前走，“走吧，去吃饭。”

　　陆纯见夏栀走路没问题，也没再追问。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吧。我跟你讲，我刚刚见到了你们公司太子爷了，他长得真的很帅！是哪种痞帅的帅。”

　　“要到联系方式了？”

　　陆纯摇了摇头：“我也只是见了一面。他太高冷了，一点都不给人面子。被拒绝后的我都快要伤心死了。”

　　.
　　.

　　三楼。
　　男人嘴角渗出鲜血，一双眸子晦暗地盯着一楼大厅里的某个背影。

　　画面回到他刚刚按住陆纯的后脑勺吻她的场景。
　　两个人没有吻很长时间，陆纯便一口咬住他的唇瓣，他疼得被迫松口。

　　他倒吸一口冷气。

　　陆纯用手背捂着唇，一双眸子泛着泪光望着眼前的人，“脏死了。”

　　锦一上前一步，陆纯便后退一步。
　　锦一笑了声，不再上前，“老子就吻过你一个人，你吻了多少男人，你他＊嫌老子脏。”

　　陆纯眼角的泪水滴流出来，她立马擦掉，“衣服脏了，我要换衣服。”

　　锦一擦了一下唇瓣的鲜血，冷眸盯着陆纯看了一会儿。
　　最后，妥协地拽着她的手腕进了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里。

　　陆纯拿到了一件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她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避嫌的人，果断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将门反锁。

　　锦一嫌弃眼皮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随即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陆纯一出来便闻到了满屋子的烟味，她皱着脸走过去拿走锦一指尖的烟头并按灭烟灰缸里。
　　她挨着他腿边坐下，“帮我拉一下拉链，我够不到。”

　　锦一没阻止她刚刚掐灭烟头的动作，此刻被人要求帮她拉拉链，他也乖乖抬起一根手指侧撩起她的头发，帮她拉拉链。
　　拉链拉好后，锦一直接从后面将人环住，他将脑袋埋进陆纯的颈窝处，温声吐气：“姐姐找我什么事儿啊？”

　　陆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翻了一下白眼，她抬手试图挣开锦一的禁锢，但却没能成功。
　　“刚刚不还跟我上演冷漠尊贵的锦柔集团太子爷吗，怎么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

　　她和锦一其实是青梅竹马。
　　她能认识锦一，是因为她妈妈和锦一的妈妈是发小。

　　锦家虽然现在定居在南城，但在锦一还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在京西生活过一段时间。
　　因为锦一的外婆家在京西。
　　锦一妈妈那段时间有些产后抑郁，所以他们在京西生活了一段时间，就是希望锦一妈妈能够慢慢恢复。

　　在那几年时间里，她妈妈经常带着她一起去锦一的家里找他妈妈聊天，以至于她从小就认识锦一。她也一直把自己放在姐姐的位置上，因为她的确要比他年长将近四岁。
　　不过她妈妈得病去世后，她便跟陆天正来到了南城。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有一个小她四岁、同父异母的妹妹。
　　陆天正在她妈妈去世不到一年时间就将那个女人娶回了家。

　　她当时跟陆天正闹了大概几个月的时间。
　　她一直指责陆天正婚内出轨，对不起她妈妈。迎来地是陆天正协同他现在的妻女，以及她的爷爷奶奶将她关进精神病院将近半年时间。

　　最后还是锦一的妈妈将她带了出来，并在家里养了一年。

　　那一年里，她都和锦一生活在一起。锦一妈妈把她当自己亲生女儿照顾，给她找家教补习半年落下的课程，她和锦一在家里的待遇是一样。

　　当时两个人正是长身体且嘴馋的年龄，虽然她年长些，但到底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
　　所以两个人晚上经常偷偷去小吃街吃东西，回来被锦一妈妈发现后。她原本想站出来准备一个人担下责罚，但锦一却次次都将她护在身后保护她。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一起面壁思过，但在那一年的时间里，锦一真的给她带来了很多安全感。

　　最后，她自愿回到陆家，但这并不代表她是在向陆家妥协。
　　她一定会让陆天正付出代价的。

　　.

　　感受到锦一拥着她的力道又紧了几分，陆纯的思绪被拽回。
　　她感受颈窝处扎痒的触感，以及背后的人温热的吐气，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是你先抛下我的，现在又来找我，我还不能有点儿自己的脾气了。”

　　陆纯无奈叹了口气。

　　她的确跟锦一在一起过一段时间，是在她高二的时候，那时锦一读初二。

　　当时情窦初开，锦一又恰巧在那个时间段少年感拉满，并且他的脸正好长在她欣赏的点上。
　　所以，她一个没忍住，就大胆表白了锦一。

　　两个人在一起了一年时间。
　　虽然不同校，但锦一每天放学都会去她学校，等她上完晚自习后一起回家。
　　两个人当时很甜腻，但却保持着青涩。两个人之间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她主动亲了锦一。

　　后来，升了高三，学业繁忙。那段时间锦一总跟她闹脾气，她就提了分手。
　　她还记得分手那晚，锦一冒着大雨跑到她们家门口等了她一夜，她都没去见他。

　　第二天，为了防止陆天正发现，她赶着天快亮的时候下去，说了一些气话。
　　然后锦一就去了国外，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最近他刚回到国内，她原本没想着找他，但奈何有一天晚上，她听见陆天正给陆惜儿密谋如何拿下南城锦家少爷的心，这样陆氏就能飞黄腾达了。

　　她当然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陆天正并不知道她妈妈有一位发小，也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锦一的妈妈，更不知道陆纯认识锦一。

　　她抬手扒拉开锦一搂住他的手，转身望向他。
　　刚刚没怎么仔细瞧，现在近距离观察，发现眼前的少年的确长大了不少，眉骨突出，下颌线锋利，给人一股痞痞的感觉。

　　“你不也猜到了，不然也不会准备这条裙子。”

　　为什么会准备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因为陆纯发了朋友圈要来参加锦柔集团太子爷的成人礼，因为锦一猜到陆纯要来找他，所以他提前准备了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因为他知道，他会克制不住情绪。
　　对陆纯，他从来都不是赢的那一方。

　　四年前是，现在也是。

　　他的十个指关节被女孩儿握在手心。
　　锦一深深看着她，低声道：“姐姐，这么多年，有想过我吗？”

　　陆纯听着锦一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她头皮发麻。
　　她说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听他喊她姐姐。因为她总觉得有罪恶感。
　　所以，这人就是故意让她不好受。

　　“想你啊。”陆纯轻轻捏着他的指尖，故意道：“可想你了，姐姐不是来找你了吗。”

　　闻言，锦一瞬间冷了脸。他抽出自己的双手，坐正身子。

　　看着旁边的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以及紧绷发冷的脸，陆纯便知道自己得逞了。
　　她歪头冲着锦一笑道：“弟弟生气啦？”

　　锦一斜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纯打算继续逗他。
　　“别生气嘛。”她双手环住锦一的脖子，身体靠过去，“这几年弟弟是不是也很想姐姐啊。”

　　她凑近，到两个人鼻尖相碰的地方停下。

　　锦一依旧是刚刚那副冷脸的表情。

　　陆纯弯着眸子，稍稍远离的点，“刚补了妆，就不亲了。”

　　她抬起手沿着他的唇瓣滑倒他的喉结处，锦一下意识上下动了动喉结。

　　陆纯得逞地勾出一个笑：“弟弟，成年快乐。”

　　……

　　锦一收回思绪，看着两个女孩儿坐在了偏后的圆桌上。
　　他微微眯起眸子，咬了下刚刚被女孩儿咬破的唇瓣，麻木和刺痛感瞬间袭来。他低语呢喃道：“骗子。”

　　.
　　.

　　夏栀被陆纯拉着坐在了一个偏后位置上。
　　刚落座后，她便开始环顾四周，但却没能搜寻到顾嘉言的身影。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手机被顾嘉言拿走了，她上哪去找他啊。
　　最重要的是，要是没及时回复那位的信息，还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批斗她。

　　夏栀一脸苦恼地撑着脑袋发愁。

　　陆纯心情也有些低落，她的脑海里满是刚刚和锦一的场面。
　　她知道锦一还在怪她，她也没想着让他原谅她。毕竟当年她那样做，对于一个仅仅上初二的初中生来说，的确很过分。
　　只是她真的很需要拿回属于她妈妈的东西，所以她必须要……

　　“小纯。”
　　“啊？”

　　“喊你好多声了，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夏栀摆弄着陆纯面前的餐具。

　　陆纯抿了抿唇瓣：“没什么，突然想到咱们开学还得回宿舍写论文，想想就头大。”

　　夏栀收回手，将自己面前的餐具摆正，“没事，慢慢写，总会写完的。”

　　陆纯点了点头。

　　吃饭之前，锦建柏上台致辞，锦一上台致谢。
　　夏栀特别关注了下锦一的模样，的确如同陆纯的描述，痞帅感十足。

　　老到掉牙的过程走完后，夏栀和陆纯两个人开始默默低头干饭。
　　周围的人看着对饭菜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他们都将视线聚焦在最前面的桌子前坐着的锦一身上。

　　哦，不对，还有一个人也和夏栀、陆纯一样在认真干饭。
　　就是坐在两个人对面，年龄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一个小孩。

　　三个人视线交错时，她还会冲夏栀和陆纯打招呼。

　　夏栀、陆纯：“……”

　　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两个人依旧会回她一个微笑。

　　“请问是陆小姐吗？”

　　夏栀和陆纯一齐抬头。
　　一位身穿这里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恭谨的站在一旁询问陆纯。

　　“哦，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工作人员微笑道：“谭夫人听说您也来了宴会，所以请您过去叙叙旧。”

　　陆纯嘴角抽了抽，心里破骂锦一不是人，居然直接告诉他妈妈，她来了这里。
　　她做了下表情管理，微笑着点了点头：“稍等。”

　　她转头对上夏栀呆呆的眼神，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夏栀的脸上的软肉，“栀栀，这个阿姨是我妈妈的发小，之前很照顾我，我过去打个招呼。”

　　夏栀下意识点头应了声：“嗯。”
　　她看着陆纯提溜着裙子离开的背影，眉心微蹙。

　　陆纯家里的情况她了解的不多。可是，陆纯之前明明说，她甩了她妈妈发小家的儿子，一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
　　那现在又是那个阿姨来找她叙旧，她就不怕碰到那个被她甩了的弟弟吗？

　　夏栀晃了晃脑袋，刚准备埋头继续干饭时，余光便瞥见顾嘉言朝她这边走过来。

　　宴席上有不少同事，夏栀可不想后天一去公司就开始被人围着八卦。
　　她慌乱地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停下，夏栀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着顾嘉言迈着缓慢而慵懒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逆着光的原因，这一刻，她觉得，顾嘉言像是带着光在慢慢向她走来。
　　这个身影同在楼道里少年逆着光的身影重叠，夏栀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顾嘉言对上女孩儿略微愣怔的眼神，嘴角噙着不明的笑意：“不吃了？”

　　夏栀被他的话拉回现实，郁闷道：“那边好多公司的同事，我不想成为他们八卦的焦点。”
　　“手机给我。”她伸出手心。

　　顾嘉言将自己手搭上去，然后轻轻包裹住她的手，温声说：“不着急，我们先聊聊。”

　　夏栀想要抽回手，但没能成功。
　　她压低双眸盯着面前的人不语。

　　少顷，顾嘉言轻轻叹了口气，妥协般松开手，将手机放进她手心里。

　　夏栀划开手机，果不其然，手机里躺在两个未接来电，以及好几条微信消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她赶忙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被接通的很快，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夏栀，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到底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领导电话你都不接，你是想上天吗？夏栀，你是不是不想过实习期了，不想干了你直接给我说！”

　　夏栀没好气地看了眼面前倚靠在墙上的人，她深吸一口气：“梁总，抱歉啊，我手机静音，没听见，刚才看到。”

　　“行了，懒得说你，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二楼最左边的观景台，快点！”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夏栀闭了闭眼睛，忍住心里那股子气，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是便撞上顾嘉言那道情绪不明的视线。

　　“你满意了？”她没好气地说了句。

　　顾嘉言愣了几秒，而后无奈扯了下唇角：“夏栀，能别气我吗。”

　　夏栀视线落在他鼻侧那颗浅棕色的美人痣上，随后又收起视线，转身往二楼走去。

　　顾嘉言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侧那颗痣，而后远远跟在她后面。

　　.

　　夏栀拿出镜子看了眼妆容，而后做了一个深呼吸，面带微笑往二楼观景台走去。

　　“梁总。”

　　梁亿应声回眸，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一袭白青色长裙，妆容清新自然，头发是她往日那蓬松而俏皮的丸子头。
　　没有刻意凸显身材的曲线，反而展现出一种随性而自在的美，不沾尘世的浮华与喧嚣。

　　“梁总。”夏栀见梁亿盯着她不说话，想着他估计要说她没有盛装出席，她先一步出声：“这是我最‘盛装’的一条裙子了，我可是为了这次宴会专门准备的。”

　　梁亿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挺好看的。”
　　他将手里的烟按灭并扔进垃圾桶，单手插兜从她侧边走过去，“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啊。”夏栀松了口气，转身跟上他的步子。

　　梁亿斜瞥扔过来一个眼神，夏栀立马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内心忍不住控诉这人官威真大。

　　梁亿：“未来集团总裁，这个单子你要是拿不下来，就滚蛋。”

　　“哦。”最后还不是跟她说了。

　　.

　　跟着梁亿来到一个房间前，夏栀恭敬站在梁亿后面。而后前面的人飘来一句：“带镜子没？”

　　夏栀脑子呆滞了一会儿。
　　在梁亿发飙之前，赶忙从小包包里掏出粉饼递给他：“带……带了，这个里面有镜子。”

　　梁亿收起准备发出的“啧”的声音，眉心略微舒展。
　　他拿着镜子整理仪容。

　　夏栀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捣鼓发型，她第一次遇见一个男生会这么在意形象。
　　而且梁亿不仅自己在意，还要让全部门的人和他一起“在意”。

　　他们部门规定，去公司穿装必须得体，不能穿睡衣、拖鞋，还有一些杂七杂八颜色的衣服等。

　　女生必须化妆，可以是淡妆，但不能不画。
　　男生必须要刮胡子，抹素颜霜或者打个粉底。
　　他说，这是见客户最起码的礼仪，表示尊敬。

　　女生衣服最好别穿太露骨的，虽然现在穿衣自由，但对女孩子来说，像他们这么经常谈合作和外出的工作来说并不安全。

　　……（省略很多条）

　　这些都是他的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