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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请吃饭 夏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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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回到合租公寓时,正巧林时刚醒。
“又彻夜加班?”林时睡眼惺忪打了一个哈欠。
夏栀微愣住,因为她所在的部门是项目部,所以经常彻夜加班。
“是……是啊,你今天不去上班?”她一边换鞋一边询问。
“请假了。”林时倒了两杯水,拿起一杯递给夏栀,“总不能一直工作吧,适当放松放松。我打算这几天去爬山,要不要一起去?”
夏栀接过水抿了一小口,两个人走向客厅,“爬山?这次又爬什么山?”
林时瘫在沙发上:“很近的,就是高中我们爬山的时候偶遇的那座山。”
一些遥远的记忆冲进夏栀的脑子里,她认真想了想,而后说:“我不去了,不喜欢爬山,不喜欢运动,我喜欢宅在家里。”
林时像是早已预料夏栀的回答,他点了点头:“工作别太卖命了,长时间的通宵容易生病。”
哎。
没办法。
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很难不熬夜。
虽然昨天没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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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夏栀刚踏出公司门,视线里便闯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套着那天的黑色休闲外套站在不远处,一副等人的姿态。
她的脚步倏然一顿,站在门口与顾嘉言隔空对视几秒后,毅然而然选择了另一条路。
顾嘉言见夏栀绕开,便加快步子追了过去。
在成功追到的时候,他又迟疑了,昨天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知道,她不想跟他接触,也不希望他碰她。
所以顾嘉言强迫自己收回停在空中的手。他走到夏栀旁边,与她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
“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柔意。
夏栀冷声拒绝道:“抱歉,没空。”
顾嘉言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跟着夏栀进了地铁站。
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人流量巨大。两个人很快被拉开一大段距离,他眼睁睁看着夏栀刷了二维码成功进站,而他还在排队。
他垂下眼眸,面无表情跟着队伍进了站后,快速寻找夏栀的身影。
所幸,和夏栀赶上了一趟地铁。
顾嘉言站在夏栀旁边,他扶着扶手稳住身形。
地铁人流量爆满,夏栀被挤得晕头转向,她找不到扶手可以抓,只能凭借自身平衡力站稳。
但由于惯性,她的身子依然不受控制往另一边倒去。
幸而,顾嘉言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顾嘉言像是故意将她往怀里揽了揽,但又在地铁停稳后松开了手。
原本心里升起的控诉,到最后化作了两个字:“谢谢。”
顾嘉言轻轻挑了下眉:“要是想谢的话,就和我一起吃个饭?”
疑问句,不是肯定句。
他在问她的意愿。
夏栀垂下头不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跟她作对,今天挤地铁的人异常多。
车上人来人往,她身体被左推右挤。见状,夏栀将她移到他身体能够护着的地方,用身体挡着人群,让她免遭挤兑。
下了地铁后,她主动开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
“韩式拌饭。”
四个字一落,夏栀脚下一顿,但她又很快调整好,她滑着手机,“附近没有韩式拌饭,换一个。”
“就是想吃韩式拌饭,”顾嘉言坚持道:“不换。”
夏栀转头看向旁边的人,眼里裹着几分无奈:“那我点外卖送过来?”
顾嘉言爽快答应:“好。”
两个人找了一个能坐着休息的地方等外卖。
“工作累吗?”
夏栀摇了摇头,低头敲着手机回消息。
顾嘉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内容,是和工作有关的。
所以刚刚那个摇头,是敷衍他。明明很忙,下班了还要回消息。
“听蒋飞沉说,你现在和林时在合租?”
夏栀手下一顿,而后迅速恢复:“嗯。”
“和他关系很好?”
“反正不差。”
“哦。”
这顿饭吃得意料之外的和谐与沉默。
顾嘉言会问一些和日常生活相关的话题,夏栀也都应着。她虽说的话不多,但却事事有回应。
两个人吃完韩式拌饭之后,夏栀收拾外卖的残局丢进垃圾桶。
“饭也吃完了,我回家了。”
“你和林时……”顾嘉言倏而出声:“你和林时,不是男女朋友吧?”
夏栀起身的动作没停,她看了眼顾嘉言,语气带着疏离:“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又是这四个字。
顾嘉言咬紧后槽牙,语气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低哄:“夏栀,别逃避行不行?我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夏栀眼睫轻轻颤动,整个人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浑身乏力且泛着疼痛,她强忍着情绪,“如果我说,我和林时,是男女朋友呢。”
顾嘉言呼吸一滞,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狙击了一下,刺痛急速蔓延全身。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他的双眼瞬间通红,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下,他深吸一口道:“我会尊重。”
后面这四个字带着轻颤,裹挟着一丝悲痛。
夏栀将顾嘉言的模样尽收眼底,强忍心里那份痛意。
她转过身子,一滴眼泪顺势滑落。
“希望你能做到。”
望着夏栀离开的背影,顾嘉言一颗泪珠滴落在桌子上,他低声呢喃道:“真的,不要我了吗……”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泪珠源源不断低落,他怎么也控制不住。
最后,他只能起身,狼狈离开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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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西柚第二天醒来,脑袋晕乎乎的。
因为昨晚上喝太多了,现在她口干舌燥,急需水源。
她起身下楼去找水喝。
陈南梨正巧要出门,见陈西柚起来,他过去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昨晚你男朋友待到我回来才走,你又怎么折腾人家了?”
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冲进陈西柚脑子里,她整个人定住。
陈南梨晃了下她脑袋:“还好那是蒋飞沉,换做是别人,你这辈子别想嫁出去。”
“……”陈西柚拨开他的手,瘪着嘴回应:“陈南梨,你好讨厌。你有时间说我,不如好好想想你的人生大事,都二十六岁了,还没有女朋友。”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收拾东西,和你男朋友滚回京西上学去。”
对于陈西柚这点碎碎念,陈南梨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懒得听陈西柚叨叨,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陈西柚冲着他背影喊到:“我才来第三天!我要开学再回去,陈南梨,你这么不想见到我嘛,喂!”
“随你,今天我很忙,午饭晚饭自己解决,或者去你男朋友家里,或者去找栀栀,能不吃外卖就别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走到玄关处的陈南梨悠然转身,他看向屋内的人,“你都成年好几年了,总不能一个人晚上在家还害怕?”
陈西柚弱弱道:“成年好几年我也是陈西柚啊,陈西柚可以害怕。”
陈南梨无奈的摇了摇头:“害怕就喊你男朋友来陪你。除了晚上不能睡你卧室,客房随便他睡。”
陈南梨对蒋飞沉自然是一百个放心,毕竟蒋飞沉可是高中的时候就让他将陈西柚能够放心托付的人。
不过,他对陈西柚不太放心。
“哦。”
陈南梨走后,陈西柚便拿起手机给蒋飞沉打电话,电话被接通得很快。
陈西柚率先开口:“蒋飞沉,我想你啦!”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良久,听筒那边传来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酒醒了?”
陈西柚:“我说,我想你了,你要回,我更想你,这不是之前说好的吗。”
又是一阵沉默后,随着轻轻一声叹息,传来一个磁性且低哑的声音:“我更想你。”
陈西柚弯了弯眉眼,“那你什么时候能来找我呀,我哥哥刚出去。”
她靠在吧台上,喝了一口蜂蜜水。
那边传来几声轻咳:“马上,就能。”
“那我等你!”陈西柚眼睛亮了亮:“我想吃小笼包、水晶虾饺、豆浆、油条、还有豆腐脑!”
“好。”
半个小时后。
陈西柚在门口准时看见了提着一大堆东西的人。
她开心地冲过去,一把搂住蒋飞沉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一定都买了!”
她迫不及待接过蒋飞沉手里的东西往餐厅拿。
跟在她身后的蒋飞沉嘴角挂着一丝宠溺和无奈的弧度。
陈西柚一边吃,一边说:“?*+@?+*;?@+-;—;;;—?”
“吃完再说,听不清。”蒋飞沉将豆浆打开递过去。
陈西柚喝了一口豆浆,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她说:“栀栀和顾嘉言那边什么情况?”
蒋飞沉幽幽看向她:“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有人说我是渣男。”
陈西柚一愣,然后冲他弯眼笑了笑,露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哎呀,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蒋飞沉目光落在陈西柚脸上,当着她当我面拿起一个水晶虾饺塞进嘴里。
陈西柚殷勤献上她的豆浆捧着给他喝,“我知道我知道就行。”
蒋飞沉没再跟她计较。
“栀妹被顾哥带回去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当他还想再喝一口的时候,陈西柚已经收回豆浆,将吸管咬进嘴里。
蒋飞沉:“……”刚刚不是这样的。
还好买了两杯。
他拿过另一杯豆浆打开。
陈西柚沉思了几秒后,幽幽飘出一句话:“蒋飞沉,你知道栀栀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蒋飞沉喝了一口豆浆,缓解了一下噎感,他接着陈西柚的话问道:“栀妹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陈西柚看着他,缓缓开口:“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
“诶不是,陈西柚,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西柚挑了挑眉,收回视线,“我代入一下。”
“你代入个……”蒋飞沉忍住要爆粗口的词,他说:“我都没跟你算昨天晚上的账,你倒先代入‘讨厌’我了?”
陈西柚赶紧往嘴里塞水晶虾饺。
蒋飞沉看着陈西柚的动作,没好气说了句:“还一大早起来,吩咐我买早饭。”
“……”
就在蒋飞沉要继续絮絮叨叨时,陈西柚打住他后面的话:“停!还能不能好好吃早饭了。”
蒋飞沉回:“是你先提起的。”
“你要和我争是非对错吗!”
“我要是和你争是非对错,你觉得你的对占多大比例,百分之五有吗?”
“蒋飞沉!”
“吃饭。”
“不想吃了!”
蒋飞沉拉住陈西柚,将她重新按回椅子上,“就你刚刚那眼神,我真的很生气,也很伤心,你总得让我发泄发泄吧。”
陈西柚瘪着嘴:“我都说了,我只是代入。”
“不管真相如何,我就是生气了,伤心了,这不是你经常说的吗?”蒋飞沉脸上挂着认真。
陈西柚突然变得安静,她望着蒋飞沉不说话。
半响后,她张开手主动抱住蒋飞沉。
蒋飞沉丝毫没有犹豫地回搂着。
两个人抱了很长时间。
陈西柚问:“蒋飞沉,你这算是撒娇让我哄你吗?”
蒋飞沉回:“不算撒娇,但想让你哄我。”
陈西柚说:“幼稚死了。”
蒋飞沉回:“就算幼稚,那你也哄了。”
陈西柚是恃宠而骄,蒋飞沉会一直惯着她,但陈西柚偶尔无理取闹的过分时,他也会真的生气。但这种情绪,他向来不会憋在心里,而是坦白明了和她敞开说。
陈西柚并不是娇惯的大小姐,分得清对错。她会顺着蒋飞沉递过来的台阶往下走,她偶尔也会哄他、宠他。
不管是喜欢,还是爱,都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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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犹如被黑暗的幕布笼罩,没有一丝光亮。茶几上杂乱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物。
有瓶装的,也有盒装的,标签上的字迹在黑暗中模糊不清,还有些零散的药片和胶囊,无序地散布在茶几表面。
这些药物仿佛是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房间主人的痛苦与挣扎。
突兀的铃声打破沉寂,沙发上的人微微起身,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
手机里传来声音:“顾哥,你让我查的那个林时,他现在在一家国企实习,家里是开大排档的,就在千南路那块。听说以前有个亲妹妹,十二岁那年因心脏病去世了。”
“他们家里人脉很广,政商都有,目前我没有查到有关他女朋友的信息。他的几个同事都表明从来没听他提及过,应该是单身。”
“嗯。”
顾嘉言挂了电话,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半个小时前蒋飞沉给他发了几条语音:
他点了下最上面的录音条。
手机传来蒋飞沉的声音:【林时和栀妹是正常室友关系啊,他们俩能有什么关系。】
【不过,我觉得这个林时可能对栀妹不单单只是朋友情义。】
顾嘉言眼睫微微颤了颤,呼吸变得有些紧张,手机的语音还在自动往下播放。
【他之前有个亲妹妹,因为心脏病不在了,他觉得栀妹跟他妹妹很像。我觉得,他很大概率是把栀妹当成他妹妹的影子了。】
【不过我可都提醒他了,栀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拿他试问。我可是有好好保护咱们栀妹的。】
【什么保护栀妹?蒋飞沉你在和谁说话呢。我和顾哥说话呢,顾嘉言?不许和他说……】
语音就此中断。
沙发上的人疲乏仰躺着,嘴角浅浅勾了一下,声音低哑不堪:“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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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之后,顾嘉言便真的没再出现在夏栀的生活里,像是突然消失,如同那年寒假一般,无影无踪。
夏栀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在怪他高考之后的离开吗?
可她以什么立场责怪呢?
心底那股莫名的恃宠而骄?
可……他还是回来了,但她却只想着逃避。
夏栀觉得自己很胆小,胆小到要靠去编造和林时是男女朋友的谎话推开他。
她心里其实也很难受。
这种拧巴别扭的情绪一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