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沐星柠

34、盖个章 夏栀见

　　夏栀见顾嘉言用一根棒棒糖就哄好了还有些意外，但晚自习铃声正好敲响，她也没在继续揪着这个问题思考，而是重新埋头做题。

　　晚自习课间，顾嘉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紫菜饭团放到了夏栀桌面上。
　　夏栀看着桌面上三角形的紫菜饭团，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给我的？”

　　顾嘉言：“不是没吃晚饭？垫一下。”

　　“我不想吃。”夏栀将紫菜饭团推回去，“你自己留着垫吧。”

　　“专门给你买的。”顾嘉言又给她推过去。

　　夏栀刚想推回去，就余光瞥见顾嘉言旁边站定了一个人。她抬眼望去，便跟满脸笑意的林时对上视线。

　　林时：“夏栀，我能再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夏栀点了点头，也没继续将紫菜饭团推给顾嘉言。
　　她起身准备出去，但顾嘉言却没有要给她让位置的意思。

　　夏栀：“让我出去一下。”

　　顾嘉言坐着没动。

　　林时因为站在走廊有些挡路，便先去了教室后面空桌子上等她。

　　夏栀紧了紧眉心，她有点怀疑地摸了摸口袋。
　　棒棒糖已经给了，这人怎么回事。

　　她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顾嘉言，让我进去一下。”
　　见顾嘉言没动，她自顾自补充了两个字，“谢谢。”

　　顾嘉言气笑了，起身给夏栀让了位置。

　　夏栀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顾嘉言的脸色。
　　只能说，跟刚刚差不多，清冷之中透着冰冷。

　　但他经常是表情，就是今天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夏栀也说不上来，但她就是觉得有点不一样。

　　她给林时讲完题正好晚自习上课，她起身回到座位，看着桌面上的紫菜饭团，猛然想起她刚刚走之前，两个人的互相推让。

　　顾嘉言说，这是专门给她买的。

　　夏栀抓了抓有些发痒的脸颊，有些发愁地看着这个饭团。
　　她是真的没有胃口，但如果再拒绝似乎也不是很好，所幸，她将饭团移到桌角，然后摊开卷子开始写。

　　可能是因为她写得入神，所以饭团是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她都不知道。

　　陈西柚从桌子下面拾起一个饭团然后递给夏栀，“栀栀，是你的饭团？”

　　“嗯？”
　　夏栀听见陈西柚喊她便缓缓抬头，然后她就看见之前被她放在桌角，但此时被陈西柚捏在手里且上面还盖上了一层灰的饭团，

　　“是你的吗？”陈西柚轻轻拍掉灰尘递给她，“你怎么背着我偷偷买饭团吃啊。”

　　夏栀接过饭团：“顾嘉言给我的，不小心掉了。”

　　陈西柚悠然间与一直盯着两个人动静的顾嘉言视线交汇，她开口：“顾嘉言你对栀栀好偏心。”

　　顾嘉言双眸轻轻颤动，夏栀拿着饭团的手也顿了顿。
　　直到看着陈西柚重新转回身子继续写作业，夏栀才暗暗松了口气。她捏了捏饭团，还是没有胃口。

　　她将手里的饭团递到旁边，叹了口气：“我真的没胃口。”

　　顾嘉言收回视线，冷冷吐出三个字：“扔了吧。”

　　夏栀一顿，她愣怔看着顾嘉言的侧脸。
　　这人今天怎么动不动就没由来地发脾气，她瞬间感觉到有些无力，最后将饭团塞进她的口袋里，低头写卷子。

　　.

　　自从蒋悦可来到南城一中后，她晚上都是和蒋飞沉一起回家的。
　　陈西柚暑假原本是和蒋飞沉一起走回家，但自从蒋悦可来了之后，她又重新让家里司机接送。

　　顾嘉言和夏栀雷打不动地一起走回家。

　　从教学楼走到学校门口这段路程，蒋悦可是跟他们四人一起的走的。
　　虽然她今年只是高一，但她会学到高三晚自习结束。

　　夏栀闲散地和陈西柚挽着手腕走在旁边，蒋飞沉走在陈西柚另一边。蒋悦可和顾嘉言走在蒋飞沉的另一边。

　　蒋悦可和顾嘉言细细碎碎的聊天声音传入夏栀耳里。
　　她低着头避免踩线，一蹦一跳的，后来陈西柚加入她，再后来蒋飞沉也加入。

　　陈西柚：“蒋飞沉，你踩到线了！明天我要喝奶茶店的新款！七分糖！”

　　“行，好。”蒋飞沉的语气莫名有些宠溺，他恢复正常走路，“栀妹，你想喝什么？”

　　“我……”夏栀还在跟陈西柚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躲着线，“不喝了吧，最近不想喝奶茶。”

　　陈西柚：“别啊，栀栀，蒋飞沉请客，我一个人白嫖那算什么事，栀栀和我一样，五分糖！”
　　夏栀：“好吧。”
　　蒋飞沉：“得嘞。”

　　陈西柚坐车回家，蒋飞沉拽走一直跟在顾嘉言旁边的蒋悦可。

　　“嘉言哥哥，明天见。”

　　顾嘉言表情淡漠，抬手微微摆了摆。

　　蒋飞沉：“栀妹，顾哥，回去注意安全。”

　　夏栀向他们摆了摆手：“你们也是。”

　　五个人在学校门口分离。
　　夏栀走到顾嘉言旁边，两个人一路无话。她觉得万分无聊，又开始踩格子。

　　遇到一块砖很不稳，夏栀差点崴脚。顾嘉言在一旁眼疾手快将她护住。
　　这个姿势就像是她被顾嘉言半搂在怀里。

　　鼻息之间充斥着顾嘉言身上的檀香味，感觉有什么东西慢慢在心里发酵。她小声道了声谢：“谢谢。”

　　顾嘉言见她站好后便松了手，重新转过身子，脸色依旧很冷。

　　夏栀眨了几下眼睫，微不可觉地抿了下唇瓣：“那个紫饭团我没扔，我就是今天晚上没什么胃口，不想吃，没有别的意思。”

　　旁边的人淡淡“嗯”了一声。

　　夏栀不懂他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胡乱抓了抓头发，有些惆怅，她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顾嘉言突然站定，夏栀也停下，两个人就这么停在小区门口的花坛旁边。

　　顾嘉言垂眸看她，声音微冷：“你跟林时很熟吗？”

　　“林时？”夏栀微微仰头，皱了皱鼻子。
　　她和林时应该，大概，可能……她一瞬间有点不清楚这个“熟”的定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顾嘉言继续问：“有我跟你熟吗？”

　　她果断摇了摇头：“这跟林时有什么关系？”

　　看到女孩儿果断摇头那一刻，顾嘉言心里舒畅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他看着她说：“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吗，我就是因为他不开心。”

　　因为林时……不开心？总不能因为她给林时讲了两道题，这人就……酸了？

　　夏栀甩了甩脑子，她试探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嘉言那双黑眸紧紧盯着她：“很难看出来吗。”

　　很好看出来吗？他直接就莫名其妙冷脸，让她怎么看啊。
　　夏栀抬手横向捂住眼睛，然后从指缝中和他对视，“我跟他没那么熟，就是讲了两个题而已。”

　　顾嘉言：“证明一下。”

　　“这让我怎么证明啊。”夏栀有些苦恼，她放下手。

　　然后正当她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顾嘉言飘来四个字：“抱我一下。”

　　夏栀整个人僵住，呼吸一滞，呆愣看着他。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那话是从顾嘉言嘴里说出来的，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顾嘉言微微松了口气：“我抱你，也行。”

　　他缓慢靠近，俯身轻拥。

　　他想要贪婪，但理智告诉他，那样会吓到她，所以真的只是轻轻拥了一下便离开。
　　随后他牵着她的手腕往小区里走去。

　　.

　　第二天。
　　夏栀起了一个大早，因为她不想碰见顾嘉言。

　　昨天，顾嘉言拽着她的手腕回家，就当她以为这人真的会安分送她回家时，结果到了他们单元楼一楼的时候……

　　走廊上的灯年久失修，灯光晦暗，那黯淡的光线使得整个走廊都沉浸在一种朦胧而压抑的氛围之中。

　　顾嘉言忽然将她拽到楼梯下不太宽敞的空间里，欺身反扣住她的两只手腕。
　　一切发生的没有任何预兆，她也没想过顾嘉言会突然这样。她完全没有应急反应，全程被拿捏。

　　她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被反扣，双腿被顾嘉言的腿压着，可谓毫无还手之力。

　　她见顾嘉言欺身过来时，紧紧闭上眼睛并偏过头，“你别。”

　　顾嘉言压住她想要反抗的力道：“我突然觉得刚刚抱那一下，有点哄不好，也证明不了，还需要再来一点。”

　　她不敢睁眼，手腕也挣脱不开，更不敢将头转正。
　　她试图稳定心神：“可以商量，但你，别这样。”

　　顾嘉言语气邪魅，靠近她的耳边，“可以商量？”

　　她使劲地点了点头。

　　顾嘉言：“你跑了怎么办？”

　　她还没回应，就听见他自己回答：“跑了也没事，我会把你抓回来。”

　　“……”

　　顾嘉言松开了她，但他依旧挡在她身前，只是还她双手和双腿自由。
　　她猛然松了口气，睁开眼睛望向站在她面前的人。

　　光线吝啬地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他那眼眸犹如幽潭，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寒颤的光芒，犹如一头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她的身体下意识颤了颤。
　　她没见过这样的顾嘉言，心里带着几分畏惧。

　　夏栀低下头移开视线，小心吞咽了一口唾液，环顾四周。
　　这里不仅是监控的死角，还是上下楼过往的死角，周围乌漆嘛黑的。

　　顾嘉言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她全身汗毛进入警戒状态，露出一副无辜且有些害怕的眼神。

　　顾嘉言手下一顿，然后轻轻用指腹揉捏她的耳垂。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栀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意，可以听出她是真的有些害怕，没有在装。

　　顾嘉言向前微微走近一点，脚尖与她的脚尖相碰，温声哄：“别怕。”

　　她能不怕吗？就这距离！就这气氛！就这环境！如果对面不是顾嘉言，她都要觉得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拽下顾嘉言在她耳垂作乱的手。

　　“你还想要什么。”

　　女孩儿语气软糯，带点鼻音。顾嘉言上下动了动喉结，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很不厚道。可明明刚刚已经压制住了贪欲，但在看到了这个地方时，心底那份阴暗的□□直接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
　　可都已经这样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他将声音放得轻柔：“上次只亲了嘴角，这次想盖一个正点的章。”

　　闻言，她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人，与此同时，红晕蔓延至她的耳根。
　　夏栀压低声音：“顾嘉言，我才十六岁！”

　　她试图唤醒顾嘉言的良知。

　　“所以，”顾嘉言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我只是盖章，不干别的。”

　　他附身靠近，与夏栀额间相抵。另一只手轻环住她的腰身，连带书包在内。
　　“行吗？”他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双手抵在胸前成防御姿势，“我要是拒……”绝。

　　后面那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顾嘉言便打断了她：“你说了，可以商量的。”

　　他的语气里还带了点……委屈？
　　明明是她更委屈好吧！
　　这人怎么这样啊。

　　夏栀抿着唇不说话了，任由他这么抱着。

　　顾嘉言见她不说话，缓缓捏起她的下巴，将唇瓣凑过来。

　　两个唇瓣相贴的瞬间，夏栀的呼吸下意识止住。
　　此刻她只能听到她心脏乱跳的节奏，以及唇瓣上温凉的触感。

　　如果说，之前的顾嘉言只是面冷心热，那此时的顾嘉言就是面热心冷，像是一只充满邪恶的恶魔。
　　对她笑，对她温柔的是顾嘉言，恶劣地将她压制在那狭小的空间不得动弹的也是他。

　　即便知道顾嘉言有很多面，但这一“面”是她第一次碰到。
　　但不管是哪一“面”，她心里却依旧莫名对他存留几分信任，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因为就算顾嘉言有很多“面”，但他很好。
　　只是这种“好”，顾嘉言自己看不到。

　　……

　　“你站门口不出去，等着我给你上学呢。”

　　樊采春的声音将走神的夏栀唤醒，而后她感觉到书包左侧被拉扯了一下。

　　“晚上在外面把饭吃了回来，今天晚上不做饭。”

　　夏栀被樊采春推搡至门外。
　　她刚想跟樊采春说声再见，但刚一转身，就见大门已经被樊采春给关了。
　　她打开的唇瓣又微微合住，低声说了句：“外婆再见。”

　　夏栀准备下楼时，余光瞥见六楼有人影下来，她心里猛然一紧。
　　不是吧，顾嘉言不都是踩点去学校的吗！现在不是他去学校的时间啊。

　　她紧张到差点因为顺拐从楼梯摔下去，还好她应激扶住旁边的扶手。

　　“诶，你这小姑娘，走路怎么也不看着点。”一个声音从她头上传来。

　　夏栀松了口气，原来是顾嘉言的爸爸。
　　她抬头微笑着打招呼：“顾叔叔，早上好。”

　　顾烨梁三两步走到她旁边，跟她一起下楼，“哎，你们再过一年可就要高考咯，栀栀有什么理想的大学。”

　　夏栀一边下楼梯一边回：“南大，我想考南城大学。”

　　顾烨梁：“南大，和嘉言那小子的志向一样啊。不错不错，到时候，你们俩也是个照应。”

　　夏栀闻言，用力捏紧了书包肩带。

　　“诶对了，我最近要出差。嘉言一个人在家，你们要是晚自习下课还有作业没写完，你就去叔叔家跟嘉言一起写作业呗，到时候让嘉言把你送下来。”
　　顾烨梁临走时对夏栀说：“就当是代替叔叔陪陪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顾烨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夏栀从他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愧疚和伤心。
　　她不自觉地就应了声“好”。

　　顾烨梁掏出车钥匙，顺手摸了下夏栀的脑袋，“要不要叔叔送你去学校，我还没体验过送‘女儿’去学校的感觉。”

　　“啊？”

　　然后，夏栀就莫名其妙被顾烨梁带上车送去了南城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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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栀对驾驶座的顾烨梁摆了摆手：“谢谢叔叔。”

　　顾烨梁笑着说：“不客气，下次遇见，叔叔还送你。送‘女儿’上学的体验感还不错。”

　　车影渐渐消失在夏栀的视野里，她垂下眼眸。
　　这何尝又不是她第一次被“父亲”送到学校来呢。

　　樊采春给她书包里塞了一盒纯牛奶和一百元现金，这是她在后来到教室的时候才发现。
　　她将樊采春给得钱放进书包的隐匿小兜里，那里面还有三百块，都是樊采春之前给她的，她都放在了这里。

　　顾嘉言照旧是卡着点来的。
　　夏栀专注看书，一点没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好在顾嘉言也没主动跟她说话。

　　这让夏栀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早读结束后。
　　夏栀迷迷糊糊地想要趴在桌子上面睡觉，她闭着眼睛将沉重的头缓缓放在她的毛绒文具袋上。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毛绒的触感，而是一个略有点粗糙的皮肤触感。

　　她眉心微蹙，抬起头，微微打开眼瓣，直直盯着挡在她额头下面的一双大手。
　　顺着这双手的胳膊，她迷离着眼睛和旁边的顾嘉言对上视线。

　　几乎是瞬间，夏栀猛然清醒。
　　她环顾四周，陈西柚和蒋飞沉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姜骆低着头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嘛。

　　见没人关注到这边时，她适才松了口气，然后毫不留情将顾嘉言伸过来的胳膊挪开。
　　但，她似乎掉入了一个更深的“陷阱”里。

　　因为顾嘉言直接将她的手攥入了掌心，而且是在桌面上！

　　夏栀使劲全身力气都抽不出来，她害怕过往的同学们发现，便将书扣在两个人手上，并立即将两个人胳膊挪到桌子下面。

　　她小声控诉：“松手！”

　　顾嘉言脸上挂着轻松，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松。”

　　夏栀皱着鼻子，她有点无措。一边担心会被发现，一边又因为顾嘉言的动作脸红心跳，她小声嗔怪：“你干嘛呀！能不能别闹了。”

　　“没闹，问你个事。”顾嘉言悠闲地撑着脑袋低眸望着她。

　　夏栀：“你问就问，你干嘛这样，你先松开我。”

　　这次，顾嘉言松开了。

　　夏栀立马抽回自己的手，拿走原先扣在两个人手上的书扣放在桌面上，她将两只手全部揣进校服口袋里。

　　顾嘉言看着女孩儿的反应，觉得她十分可爱。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轻叹了口气，轻声问：“今天早上为什么走那么早，又躲我？”

　　夏栀猛然僵住，她强壮镇定道：“我没，我没有走很早啊，就，正常时间。”

　　“是吗？”

　　夏栀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见顾嘉言捏起她桌面上那只橙色的笔在指尖转动了一圈，她听见他说：“那为什么，我爸跟我说，今年早上送‘女儿’上学的体验感不错。”

　　夏栀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说不定，叔叔，碰见了一个小女孩儿，然后顺便送她，去了学校。”
　　她一段字一段字吐出一句话。

　　顾嘉言顺着她的话说：“嗯，这个小女孩儿的名字，其中一个字是栀，姓夏，你说，我说的对吗？”

　　夏栀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一脸幽怨看向旁边的人，“你知道还问我。”

　　“没收了。”顾嘉言将笔放到了他那边。

　　夏栀下意识问：“凭什么？”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只笔，贵不贵暂且不说，关键是手感极佳。

　　“你今天躲我，还撒谎。”

　　“我……”她无法反驳，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夏栀将手抽出来，然后枕着胳膊，将后脑勺对着顾嘉言，一副生气不理人的样子。

　　顾嘉言捏着那只橙色的笔在手里漫无目的地转动。
　　他盯着夏栀的后脑勺发呆。

　　昨天晚上到今天，他一直都在想，他做的是不是有点过了。因为女孩儿今天早上的确在躲他，可明明昨天晚上两个人在楼道那会儿，她若不想，完全可以哭闹，那样他也就不会对她怎么样了。

　　可她没有。
　　说明她并不排斥他，也不讨厌他，甚至心里可能有点喜欢他。

　　今天早上他牵住她的手时，他观察到她紧张、无措和害羞。
　　所以，她心里一定有他。

　　想到这里，顾嘉言唇角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浅浅勾起一个弧度，眼眸微微散发一丝柔意。
　　他轻握住夏栀最喜欢的那只笔，就好像牵住了夏栀的手。他觉得，他可能有点无药可救了。

　　或者把“可能有点”去掉会更加贴切，他无药可救了。

　　.

　　第一节是物理课。
　　原本只是想跟顾嘉言赌气的夏栀没想着真的睡过去。

　　她被蒋飞沉喊醒，一脸惺忪地起来找书和笔，然后在桌子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笔。
　　脑子忽然闪过一段记忆，她的笔被顾嘉言那家伙没收了。

　　她微鼓起脸颊，从文具袋里戾气地翻找其他笔。

　　顾嘉言听着女孩儿故意放大找笔的声音轻笑一下。

　　夏栀拿出一根纯黑色笔站起来，语气冷淡：“让开。”

　　顾嘉言嘴角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他懒懒仰头，对她说：“好好说话。不然，后悔的是你。”

　　夏栀见顾嘉言将视线挪到她放在桌面上捏着笔的手上。她立马意会顾嘉言话里的意思，迅速将手抬起来捏住书角。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恢复正常的语气：“我要出去，能让一下吗？”

　　顾嘉言这次起身给她让了位置。
　　夏栀从他座位走的时候，故意将他桌面的书带到了地上，而后加速跑出教室外。

　　顾嘉言弯腰捡书起来的时候，无奈地笑了笑。

　　后面准备出教室的姜骆目睹了全过程，他看见了顾嘉言嘴角那抹无奈且宠溺的笑意，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拿起书往门外走。

　　门外的夏栀端正靠墙坐着，蒋飞沉在她旁边，姜骆在蒋飞沉另一边。

　　三个人从上学期就开始雷打不动，物理课黑名单。

　　姜骆因为屡次不交物理作业，也被物理老师划进了黑名单里。

　　夏栀抽出一份物理卷子，她递给一旁的蒋飞沉，“飞哥，来吗？”

　　蒋飞沉接过卷子：“和我比物理？栀妹，你确定？”

　　“所以我先写十五分钟，你再写，公平一点。”夏栀抽出另一份卷子，她拿出笔写名字。

　　蒋飞沉爽快答应：“行啊，我给你计时，现在开始。”

　　一旁的姜骆看了眼旁边的两人没说话，他拿出一本英语词汇书在看。

　　最后的结果是，夏栀以一分之差险胜蒋飞沉。

　　“栀妹。”蒋飞沉捏着夏栀的卷子，“你什么时候这么精了，你写单元测试卷，让我写模拟测试卷。”

　　“你刚刚又没说，都写模拟测试卷。”夏栀将卷子抽回来，“愿赌服输。”

　　蒋飞沉两条腿伸直，轻笑了声：“行，愿赌服输，说吧，让我干什么。”

　　夏栀撑着脑袋想了想，而后凑到蒋飞沉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完后的蒋飞沉嘴角抽了抽：“你确定？”

　　夏栀坚定点了点头：“确定，很确定，非常，确定。”

　　蒋飞沉：“行，反正我无所谓。”

　　物理课结束，老师离开。
　　夏栀举起手机，示意蒋飞沉。姜骆跟在夏栀后面看戏。

　　蒋飞沉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而后做了一个深呼吸，从后门冲进教室，一边跑一边喊：“顾哥！”

　　顾嘉言闻声回头，教室里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蒋飞沉身上。
　　蒋飞沉直接扑倒顾嘉言怀里，大喊：“顾哥，我爱你！”

　　顾嘉言整个人被蒋飞沉冲击撞到，两人纷纷摔在地上。
　　夏栀躲在手机后面偷笑。

　　陈西柚站起来看“战况”：“我去！”

　　教室一阵静默之后，开始躁动。

　　“我＊，飞哥勇啊！”
　　“这就是纯爱战士应声倒地吗！”
　　“我靠，有点磕到了。”
　　“飞哥，飞哥，飞哥！”
　　……

　　教室里不管男生女生纷纷起哄。
　　夏栀收起手机，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往那边走去。

　　顾嘉言被蒋飞沉压在地上。
　　蒋飞沉起来后伸手去扶顾嘉言，被人一手打掉。蒋飞沉见顾嘉言黑着脸，他收起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顾哥，可不能怪我，都是栀妹出的主意。”

　　刚刚走过来的夏栀石化住。
　　不是，蒋飞沉怎么出卖她啊！早知道，她就应该加一个条件，不能说是她出的主意，夏栀心里痛骂蒋飞沉。

　　在对上顾嘉言那双幽暗的目光时，夏栀吞了吞唾液。
　　她现在有点不敢回座位了怎么办？

　　蒋飞沉此时已经将起哄的人驱散，他将书扔到座位上潇洒地出了教室，路过夏栀时还向她轻扬了一下头。
　　明明是输家，却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夏栀满脸黑线，僵在后面不敢上前一步。

　　顾嘉言站在座位旁边，冷冷出声：“不回座位？”

　　夏栀心里哭死，她慢慢移动步子往顾嘉言那边去，然后迅速越过他的座位，扶正椅子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顾嘉言拍了拍身上的灰，而后坐下。
　　栀感受到旁边的人现在一副浑身一股戾气，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对不起。”

　　顾嘉言幽幽盯着她，前面的陈西柚也转过身来看着两人。

　　夏栀：“虽然是我主意，但蒋飞沉答应了。不能都是我的错，你不能只怪我吧。”
　　她还眨了几下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看见夏栀那副无辜可爱的模样，顾嘉言瞬间没了脾气。

　　陈西柚插了一句话：“说不定，真应了蒋飞沉的意愿呢。”
　　然后她收到了顾嘉言一个眼神，立马拉上嘴巴的拉链，“我闭麦。”
　　她转身回去。

　　顾嘉言重新看向夏栀。
　　夏栀还是那副样子，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真诚道歉，但不管是哪种，在他这里都受用。

　　他低头叹了口气：“棒棒糖，两根。”

　　“好嘞！”夏栀眼眸弯了弯，嘴角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