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尘》冬雪盗梦

6、第六章 。

　　谢无尘听到这话怔愣好久，他那么长的时间都只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在他面前他甚至只觉得自己总能够精准无误且恰到好处的戳到别人的‘痛点’ 。
　　他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看来那东西对你来说确实很珍贵。”
　　有影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嗯，它对我来说确实意义非凡。”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有些沉重，谢无尘决定另外换个话题：“对了，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你有什么打算吗？”
　　有影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当时见到他时我年纪挺小，现在我感觉他站在我面前我都未必能够第一时间认出他。”
　　谢无尘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也有一个小时候的一面之缘，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找到他，慢慢的谢无尘只能选择一切随缘，相信缘分到了他们就一定能够遇见。
　　“放心吧，只要缘分未尽，总会有一天相遇。”谢无尘拍了拍有影的肩膀，安慰他的同时也在告诉自己。
　　“缘分吗。”
　　有影轻蔑一笑，他知道这个词应该离他很远很远，远到根本看不见。他不再看着谢无尘，而是朝着帝都的方向，他们有缘分吗？有影印象中的那个小孩应该很幸福，看他的穿着打扮似乎是个大家族的小孩，过着他衣食无忧还有亲人在旁保护的生活，整日都不必为自己的生存而焦虑。任谁都知道他们一定不是一路人，也任谁都敢保证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更不会存在什么缘分，说不定那次的相遇只是一个偶然，只是他正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那个他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他们之间真的会有缘分吗，真的还能在见面吗，他从来不曾想过，也从来都不敢想象。于他而言，那是他以前不敢幻想的奢望，即使放到现在依旧如此，这种奢望就好比当年他一次次的向天跪拜，一次次期待着那些星官的回应，从来没有人向他伸出手拉他一把，但他也仍然在期待。
　　直到失足落崖，直到坠入深渊，一切好像都和他再无缘分。那段时间他开始认识到自己想要的只能依靠强大的力量，可遇到某个人之后，似乎又不是这样了。
　　后面的他不敢再想，也不愿意回忆，任谁都不了解他的过去，他也从不对任何人讲起。
　　“你不相信？”
　　有影朝着谢无尘努力挤出一抹真实的笑意，生硬的转移话题:“我去歇息了。”
　　“进屋歇吧，今晚或许会有些凉，小心生病。”有影头枕着手掌，翘着二郎腿，像一个桀骜不羁的少年平稳地躺在树干上，大有对谢无尘的话置之不理的可能。
　　“里面就只有一张床，而且我看过那只能躺一个人，我进去了那你怎么办？”年轻人像是在担心他，谢无尘倒从未想过他会被其他人关心，不过想来也是，他不了解自己，若是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以年轻人的性格，大概不会想要关心他了吧。
　　“我也没有那么怕冷。”
　　有影似乎是打算彻底堵住谢无尘的嘴，简洁且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我抗冻。”
　　谢无尘怕自己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只好任由着他的想法，房屋门一整天都是敞开的，他们也很少进入屋内，院子和屋子的作用在他俩面前像是反着来的。有影侧头一直盯着谢无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思念过度，他竟怎么看他的背影都很像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孩，他拍打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别做这种完全没有可能的梦。
　　期待越多，贪婪就越多，失望也越多。
　　趴在桌上的谢无尘总感觉背后有一股凛冽的寒意，吹的他根本睡不着，他缓缓坐直身子，扭头看了看还在树上的有影，看年轻人在那上面睡的安稳，好像没少在树干上睡过，谢无尘怕自己吵醒他，轻轻走到屋内，从里面拿出毯子想要盖在他的身上。
　　虽说年轻人睡的树干不算很高，但谢无尘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帮他盖好。他并不知道，在他为他盖上被子的时间，年轻人就已经被一股暖意‘吵醒’，谢无尘这举动对于习惯了寒冷的有影而言无非就是多余，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装睡，不让谢无尘看出任何端倪。
　　当谢无尘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的是那条他晚上拿给有影的毯子，面上还铺着一件衣服。他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慢慢掀开被子，打开房门来到门外，院子的桌上有两道还在冒着微微热气的饭菜，全是素菜但色泽很好，想必味道也不一般。
　　谢无尘看向厨房，有影擦着手走向院子，刚抬头就见已经坐下来的谢无尘也在看着他。
　　“尝过了吗，我做的味道如何？”有影在谢无尘对面坐下来，倒也并没有要期待他有什么回应，只是象征性地询问。
　　“抱歉，想等你一起，所以还没尝试，我现在尝一口。”谢无尘说着拿起他提前放好的筷子，夹一口放进嘴里点头评价道，“你原来还会做饭。”
　　“小时候学过，时间久了便会些。”
　　“原来是学过，味道确实不错，比我做的好吃。”谢无尘点着头认真评价道。
　　有影眼神一直落在谢无尘身上，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这还是他这么许久以来第一次得到回应，说来也算是久违的感觉了。
　　“我脸上有东西？”
　　有影摇摇头，自己也尝了一口，毫无波澜道:“我还是觉得没有你做的好吃。”
　　“对了，你的衣服还给你，昨晚谢谢。”
　　“放那吧，我暂时还不太需要。”
　　话音刚落，他们同步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有影最先收回视线专心吃饭。
　　“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过去看看。”
　　谢无尘正要起身，有影嘴里的吃食还没咽下去便道:“等等我，我想和你一起。”
　　谢无尘没拒绝，有影也没说等着自己嘴里吃完就走，反倒还又多塞了几大口，谢无尘让他吃慢些，他可以等，有影依旧只顾着狼吞虎咽，像个许久没吃上饭的孩子，谢无尘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他来。等着有影肚子有饱腹感才起身同谢无尘一起。
　　“可吃好了？”
　　“现在去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吧，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谢无尘摇着头:“并没有值得你道歉的地方，我觉得应该还没结束，先去看看吧，刚才那动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还是去看看才放心。”
　　“这种地方，就算有人死在这也不用在意，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不是好人的话就可以不用管他。”
　　“这里原本就不常有人来，若是有人死在这里，想必也不容易被人发现，我若是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却置之不理，我良心会过意不去。你也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见谢无尘的态度坚决，有影也不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是我错了，我还可以陪你一起吗？”
　　谢无尘只是微微颔首，有影面容带着笑的跟在他身边，可当他们真正来到事发地时，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的踪影了。有影正想向谢无尘道歉，但是转念一想，这在他看来也不需要什么道歉，这里若是真发生了些什么因此让谢无尘受了伤，他或许会觉得光是道歉还不足够。
　　不过谢无尘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回去，凡是打斗过应该会留有痕迹，谢无尘要找的就是这些。
　　“这里有血。”有影喊道。
　　谢无尘闻声而来，看这血谢无尘在心里默默地估计着他应该伤得很重，也或许还没有走太远。看着谢无尘看着一路的血迹，有影问他要不要去看看，似乎就是在等着他这句话出口，谢无尘在他话刚出口便拉着他的手。
　　一路跟随血迹来到河流边，原本觉得肯定是无功而返，谢无尘刚想要离开，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只是扭头的时间，有影已经朝向声音位置走了过去，有影顺着那微弱的呼吸声拨开河边的草丛，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就像一具尸体。
　　“他还活着。”有影转头对谢无尘说道，从他的声音里谢无尘感觉他没有一丝的紧张。
　　谢无尘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开始检查男子的伤势。伤口触目惊心，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布满了男子的身躯，鲜血还在不断地渗出，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得赶紧止血，不然他撑不了多久。”谢无尘紧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焦急。
　　有影环顾四周，迅速扯下自己衣服的一角，递给谢无尘。
　　“用这个。”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不再有往日的玩世不恭。
　　两人齐心协力，开始为男子包扎伤口。谢无尘手法熟练，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伤口，有影则在一旁帮忙递着东西，时不时地看向男子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就在他们快要包扎完的时候，男子突然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恐惧，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你受伤很重，先好好躺着。”谢无尘轻声安抚道。
　　男子似乎认出了谢无尘，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而发不出声音。
　　“你认识我？”谢无尘疑惑地问道。
　　男子费力地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转向有影，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复杂的情绪，紧接着，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好像快不行了。”有影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面上不带任何低落的情绪。
　　“死不了，把他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