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同尘》冬雪盗梦

5、第五章 。

　　帝都对于两个人来说都不陌生，但心底对这里的感受却有着千差万别，有影站在门口，望着大门上的‘帝都’二字看的出神，谢无尘也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有影突然的低头，像是放下什么沉重的事情般叹口气他们才走进帝都大门。
　　这里的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到处都是生意兴隆，无论在什么时候，这里都是热闹的。两个人边走边观察周围，趁着谢无尘没注意，有影兴致勃勃的来到说书人的人堆中挤了进去。
　　“……据说这天上的星官们也不全都是造福人间，也有那么几个成为祸星，其中最为明显，且人尽皆知的，那必定得是十一曜之一的罗睺。当年他挑起三族大战，险些使得人间生灵涂炭，后被杨眉老祖封印于须弥山附近，他是一个天生的灾星，其本身便代表着毁灭，被封印起来之后这人间太平万年。”老者一手拿着闭合的扇子，一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将其放回原来的位置，打开手中扇子接着讲道。
　　“这还有一位星官就很特殊，这位星官原本应该与这‘灾’字沾不到任何关系，他甚至还是一族的太子殿下。可偏偏因为他害人，杀完自己的族人不够，还要杀死不顾族人的反对，一再照顾他的星后，从而成为一个真正的灾星。”
　　台下的听客纷纷询问这人是谁，有影却从人堆里挤出来。
　　“怎么不听下去，是不感兴趣？”
　　“这种一听就知道是瞎编乱造的的事情不听也罢。”有影闭着眼睛，摊着一只手讲道，“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
　　谢无尘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很礼貌地说道:“若是我说他没有在胡编，说的都是真实的，你又应当会是什么看法？”
　　“那这样的话也不知那星官有没有被制裁，像这种忘恩负义，直接杀死都算是便宜他。”有影的脸有了明显的变化，那是在为这种行为感到唾弃，他憎恶这样的行为。谢无尘并没有选择安抚，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值得别人的同情。稍后，有影试探性地询问道，“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或许吧！信则为真，不信则为假。”谢无尘并没有指明。
　　“我倒是觉得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无论信与不信。”
　　“所以你是相信还是觉得他说的是假的？”
　　“不相信。”
　　“为何不信？”
　　“我话还没说完呢，但我相信有这样的人类。”
　　谢无尘倒是觉得这年轻人见识太过短浅，或许是他觉得这种背刺的行为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言是不可能存在的，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话题终止在这里，两人继续在帝都的繁华街道上漫步。谢无尘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有影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喧嚣视而不见。
　　“你似乎也对这些故事很感兴趣？”有影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谢无尘微微一笑，回答道：“倒也没有，只是听到这故事感觉有些夸张，但似乎也并非全无根据。帝都的历史源远流长，其中不乏一些被遗忘的真相。”
　　有影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总是有着自己的秘密，而且他似乎并不愿意轻易与人分享。
　　两人来到了一家茶馆，决定在这里稍作休息。茶馆里人声鼎沸，各种茶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两个人都是随意的点了一杯茶水，想在这里歇会再离开。茶水端上，两人静静地品茶，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有影的思绪又回到了刚才的故事上，他忍不住朝着谢无尘看去，对上他的眼神时，才问道：“那些星官，真的存在吗？”
　　谢无尘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有影，学着那些学问很深的老者的样子问他道：“存在与否，对于你来说重要吗？”
　　“我不知道，只记得小时候很多人都会朝天祭拜，但我从未见到过那些所谓的‘神’，甚至从来都没有在人们需要的时候出现过。”过会，有影低下头，似乎是在回忆，好像还有点不高兴，“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当时是有这样一个人怀疑过，是被当街怎么样了不记得，总之之后他再也没出现过。”
　　有影看向谢无尘的那一刻，他刹那间觉得眼前的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是刚刚十岁还未经历过社会，接触到世界的稚嫩少年郎。那眼神中透露出的迷茫和不解，让谢无尘心中微微一动。他轻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你其实可以认为是有些时候信仰和现实之间的界限并不那么清晰。人们需要信仰来给予他们力量和安慰，即使这些信仰可能并不完全基于现实。”
　　有影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中仍然带着疑惑。他问道：“那你认为，那些星官和神明，真的在某个地方，默默地注视着我们吗？”
　　谢无尘揉了揉鼻子，意识到他们聊的话题在不知不觉间深入后，两个人都没再挑起这个话题。休息的也差不多了，两人起身走出茶馆。
　　还没走多久，有影走累了，谢无尘朝着周围看了看，这差不多已经走到了尽头，可仍旧没能找到任何可以解释男人为何对他出手的证明。
　　或者，他指的是那位说书人所说之事？
　　有影停下脚步，他的目光在四周的建筑和人群中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正事上面，只想在那一个地方休息。他转头看向谢无尘，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
　　“来都来了，不如去你家看看？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不去也没关系。”
　　“不方便。”
　　谢无尘倒是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果断，感觉他是在出于礼貌，等着他把话说完才说出的这三个字。语气重的好像换作别人，可能话都说不到一半就会被打断。
　　谢无尘突然在心中发出感慨，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乖的年轻人，没想到拒绝起人来毫不留情，虽然面上带着微笑，似乎很有礼貌，但又总感觉其中还夹杂了一丝细微的严肃的戾气，像是不容忍任何人的怀疑，普通人很难察觉。
　　谢无尘自觉做好外人该做的事情，不过问原由。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影那句话的原因，他俩之间的气氛一度猛降。被毫不留情的拒绝谢无尘也不是没有过，带着凶恶的面拒绝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一切都能够在刹那间消失殆尽，也都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可唯独这一次没有。
　　唯独这一次，谢无尘不知如何打开话题，两个人安静的像自己从头到尾都仿佛是一个人，一路走回去。
　　早已经走累的有影来到院中的一棵大树底坐下，谢无尘也再没从他身边经过，有事都是多走几步绕个远。
　　有影主动出现在他眼前，挡住他想要无视自己的意图:“你好像不太开兴，我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说错的话你可以指出来，我可以改正。对不起。”
　　谢无尘再次失语，要道歉也应该是他先主动，他先道歉倒是让谢无尘显得有些被动:“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本来也是我没考虑周全问了不该问的。”
　　“我说过了，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也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有影的笑容变得很真切，谢无尘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样的笑容，随即听他继续道，“我只是为我刚才的失态道歉，倒也不是我不方便，只是他们未必想看到我。”
　　有影把话说开，谢无尘反到少了顾虑:“既成一家人，顺其自然便好。”
　　有影赞同的点头，不过心里是否也是这样认为的就不一定了，过会，他另起话题道:“那个男人，他指的应该就是说书先生讲的内容是吗？”
　　“我想也应该是。”
　　“我觉得肯定不是。”有影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那位说书先生讲的是谁都含糊不清，说的内容肯定也不能当真。这种道理都不懂的人，明显也不是好人，根本没有管他死活的必要。”
　　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态度，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好像随时都会消散，又像是会永远留下。
　　即便这样，谢无尘也想安慰他:“当是为自己积德。”
　　有影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他偏过头按耐着心中的烦躁和不安感，轻轻‘啧’了一声。谢无尘走开之后，他也跟着离开原来的位置，只是他具体去哪里，谢无尘并不知道也不会询问，思虑半晌，谢无尘想去看他现在恢复的如何，不过这么久的时间，想必他也已经离开那地方去往他认为的安全之地。
　　谢无尘来到洞口外时如他所料的并没见到男人，而是见到了意料之外的有影，有影背对着他，察觉到身后有人才转过身面对着他。
　　没有谁先开口解释，两个人都静静地望着对方，心里想的却不是一件事，许是觉得这样下去不太礼貌，谢无尘先打破沉静:“原来你在这，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决定回去呢。”
　　话题很生硬，本来有影的出现也在他的意料之外，说起话来更是毫无准备，但凡那个男人还在这里，谢无尘都不会有‘开口不如不开’的感觉，他的所有预设都仅仅只是建立在男人在或者不在这两种情况之下。而现在的情况，他不知怎么说，似乎有一种他在跟踪别人的感觉，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谢无尘还在心里难得的百味杂陈，有影确是自若地回答:“刚经过，看到我的一样东西丢在这里便进来了。”
　　“那东西对你很重要？”
　　“是我的命。”
　　“是你哪位心上人送的？”
　　有影犹豫了一会，也不知如何回答才算得上是恰当，便自嘲着笑道:“还没有送，算是我‘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