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计划有变，静待时机。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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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漱暮带着刘蓉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窄巷，在一处不起眼的铺面前停了下来。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写着“春生馆”三字，字迹都有些斑驳，瞧着有些年头了。
刘蓉抬头打量着这间门庭冷落的医馆，见大门紧闭，不由皱起眉头道：“你不是急着去救人，来这里干嘛？”
“那我也不能直接冲到宁王府里去要人啊！”瞧着门口挂着打烊的牌子，夏漱暮抬手叩门，一长两短，这样重复了三遍。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谢岩的脸从里面探了出来，见是夏漱暮，连忙将门拉开，又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无人，才将两人请了进去。
“谢岩？”夏漱暮快走几步上前去，一把将他拽到帘后，压低声音急急问道，“你在这儿，那表妹呢？”
谢岩低下头去，闷声道：“表小姐被接到王府了。现下是个什么情形……尚未可知。”夏漱暮脸色骤变，拔腿就要往外走。谢岩慌忙拦住他，急声道：“少爷且慢！阿倩姑娘也被接到了王府，有她照应，表小姐眼下该是安全的。”
夏漱暮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厉声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岩也是心中忐忑，可还是将事情缓缓道来：“表小姐知道您彻夜未归，便让我和阿倩姑娘先行过来打探城中消息，自己则是在客栈等您的消息。不曾想晌午时分，罗长风就带人找了过去……”他声音越来越低，“而后就被请进了王府。”
“简直胡闹！”夏漱暮拳头打在墙上，吓得谢岩微微往后挪了两步。“我让你时时照看她，你怎可留她一人在客栈！”
谢岩低着头，委屈道：“表小姐的决定，我也不能说不啊！”
夏漱暮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火气，摆了摆手：“算了。她那个性子，犟起来九匹马都拉不回来，人暂且没事就好。宁王府那里什么动静？”
谢岩见他的火气稍稍消了些，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表小姐说您要是回来了，暂时不要露面。这是她让我转交给您的信。”
夏漱暮连忙拆开，目光急急看了过去。他原以为赵寻英帮着赵进对付宁王就已经够疯狂了，不曾想信中所写，比他想得更远、更险。他逐字逐句地读着，而后细一琢磨，便明白了父亲和表妹的打算。他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低头想了想，问道：“现下信鸽可能传信？”
谢岩会意，连忙点头，“少爷是要？”
夏漱暮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沉沉。“我要传信父亲，让京中做好准备。”他定了定神，沉声道，“马上就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的清洗了。”京城，南京，都将沦为战场，只是胜负……
宁王府中，赵寻英的日子倒是不难过。王府的人好吃好喝地照顾着，用完晚膳，又一刻不停地送来了点心果子，流水似的往屋里端。赵寻英挥手将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刚刚被接到府里的阿倩。
她倚在榻上，看着阿倩紧绷着身子，坐立不安的模样，不由打趣道：“别这般紧张。现下，他们还不会对我们动手。”
阿倩转过身子，蹲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您也说了，是‘现下’不会动手。”她咬了咬唇，眼里满是担忧，“您为何非要以身犯险呢？”
赵寻英撑着额头，含笑抬眼看向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然是要让陛下看见我舍身效忠于他啊。”
“啊？”阿倩这下越发不理解了。
赵寻英也不解释，只揉着额角，提起了别的，“可拿到我要的东西了？”
阿倩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腰间的丝绦中翻出一个叠得严实的小纸包，递了过去，“大夫说了，这药厉害得很，千万不要自己沾染上。”
赵寻英点点头，将它塞进了随身的香囊里。
阿倩还是不放心，凑近了问道：“这个药，您是打算用在哪个身上？”
赵寻英垂眼，没有说话。
等到院子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停了，赵寻英才坐了起来，整了整衣襟，“屋里闷，咱们去园子里走走吧。”
园子里到处挂满了灯笼，映得花木扶疏，影影绰绰。她沿着白日里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闲庭信步，像是在逛园子，可眼睛看着四周像是在寻什么。最后她停在月洞门前，目光投向了东南角那片被树影遮住的院落。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殿下，您这是又迷路了？”
赵寻英皱着眉头转身，嘴角扯出个笑，“我与罗先生还真是有缘，晚间出来散步都能遇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罗先生时刻在盯着我呢！”
罗长风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不疾不徐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正要出府，却瞧见了长公主在来了园子。”他意有所指道，“宁王府的园子大得很，小心迷了路，掉进了哪处无人的池塘。”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阿倩气冲冲地挡在赵寻英面前。
赵寻英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罗先生怕是戏文看多了，莫名其妙溺死这种故事，不会出现在我身上。”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罗长风在身后悠悠道：“今时不同往日，长公主要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况这世上有些事，还是永远不好奇的好。”他说完，也不等赵寻英答话，转身便朝着园子的小门走去。
赵寻英站在原地，又打量了许久东南角那几处被树影遮掩的院子，终于收回目光，转身道：“走吧，回去。若真藏着什么秘密，也不急于一时。”
阿倩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道：“今日进府前，他领着一婆子来搜我的身。可却在那人手要摸到我腰间时，突然叫停了她。”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困惑，“您说，他这是何意？难不成是看出了什么？可他既然是宁王的人，又何必替我遮掩？”
赵寻英望着罗长风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是敌是友，过几日便见分晓了。”
往后几日里，宁王见面就要问起夏漱暮的去向。
这日，赵寻英刚要出府，就在门口遇上了宁王被众人拥着回来。她主动上前招呼，语气轻快道：“我听府里人说慕烟阁的酒菜很是精致可口，正要出门去尝一尝呢！不曾想在门口遇上了王叔。”
赵璨看着她身后跟着好几个婢女，笑道：“你难得出个门，用得着这么多人跟着？”
“多吗？”赵寻英朝后看了一眼，一脸无辜，“可我以前都是这般啊。况且外出用饭，人多些也热闹。”
宁王朝身边的管家摆摆手，“你跟着一道去。可千万要照顾周全了。但凡有个损伤，我唯你是问。”
管家连连躬身，“小的知晓了。”
宁王这才转过头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你那表哥可有同你联系？”
赵寻英摇了摇头，似是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事儿，面上换了一副着急神色，道：“自从入了城我就没了表哥的消息，难不成就连王叔也打听不到消息吗？”她眼里泛起了泪花，声音也带了几分哭腔，“这可怎么办啊，要不然我还是写信给舅舅好了！毕竟是我胡闹跑了出来，才闹出这么一档子事的。”
宁王自然不会让赵寻英与夏林茂通信，连忙安慰道：“再等些时日。夏家人都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定然不会出事的。”
罗长风就站在赵璨身后，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寻英装模作样，嘴角微微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赵寻英这一趟闹得很凶，慕烟阁的酒灌了不少。回府时天色已经黑透，她却不肯安生。阿倩扶着她往院子里走，她摇摇晃晃，声音比平日高了好几个调，生气道：“怎么就回来了？我戏还没有听完呢！”
她挣开阿倩的手，在原地打了个转，险些摔倒，“不行，今日一定要看到末尾！你去，你将他们喊来府上唱给我听！”
阿倩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哄着她往住处走，好不容易回到房中，赵寻英又闹了起来。
阿倩放缓了声音道：“殿下，您又喝醉了。今日太晚了，咱不看了。等明日，明日让他们来府上唱给您看。”
“不行！”赵寻英用力摇头，用力挣开了阿倩的胳膊，谁知脚下一个不稳，把将桌上的花瓶茶盏扫落在地，“咣当”一声，碎瓷片溅了一地。她脚步踉跄，竟往那碎片上踩去。
“殿下！”阿倩脸色一变，厉声朝那几个呆立在旁的侍女吼道，“还愣着干嘛！快来帮我将殿下扶到里间去！”
几个拨来的侍女哪见过这般阵仗，一个个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阿倩顾不得许多，自己冲上去一把抱住赵寻英的腰，连拖带拽地将她往内室拉。赵寻英还在挣扎，袖子拂过桌案，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响，两边几案上的花瓶摆件又碎了好几个。
这般大的动静将宁王宁王妃都惊动了，不一会儿就相携来了赵寻英的院子。
好容易将赵寻英按到床上，阿倩已是满头大汗。她俯身给赵寻英掖好被角，听着她渐渐平息的呼吸声，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走到外间。
几个侍女还站在那儿，面色发白，手足无措。
阿倩理了理鬓发，朝她们笑了笑，语气温和下来，“殿下一向如此，不过闹过也就好了。劳烦你们去禀报一声，让人来收拾收拾。”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间，压低声音，“殿下睡了，明日醒来便好了。”
侍女们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了出去。却在外面遇上了宁王夫妻，于是颤颤巍巍将刚刚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不等赵璨发话，外面就来人说道：“几位先生来了。”
“这个时候？”想来该是有什么急事，赵璨交代了宁王妃一番便朝着书房快步去了。
宁王妃见安稳下来了，便留了管家处理，自己也回去了。半个时辰后，管家听着那些碎掉的花瓶摆件的名册，肉疼得直抽气，可也不敢耽搁，连忙往书房去。书房里，赵璨正对着几封密信皱眉。管家小心翼翼地进去，朝两边站着的幕僚示意，这才硬着头皮道：“王爷，那屋中的摆件……碎了不少。都是库中搬出来的名贵物件，要不要……”
“不过是些死物，碎了便碎了。”赵璨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仍落在手中的密信上，“哪能同本王现下的事相提并论。”
“可王妃那边……”
赵璨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本王忙着，横竖一个小丫头，顺着她便是了。”
管家应了一声，正要识趣退出去，却被赵璨叫了住。“今日外出，你可察觉了她与何人互通？”
管家摇了摇头，一脸茫然道：“长公主到了慕烟阁便要了一间厢房，酒菜茶水都是咱们的人端进去的，没瞧见她同哪个接触啊。”
赵璨嘀咕道：“难不成我这侄女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他摆摆手，“横竖将人留在府上，其他的，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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