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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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然心绪不宁，不想搭理叶祈没正形的话。
他觉得叶泊一定有后手，可张口却又无从说起。
他想了想，最后趁着没人注意溜出了别墅。
夜晚天空是澄透的蓝调，远处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沈然却无心欣赏，漫无目的地顺着别墅区游荡，他不想碰见叶泊，但是也不愿呆在客厅里。
他是这世上唯一的重生之人，格格不入。虽知道一些事的结局，但是却因为一知半解每时每刻不得不提心吊胆，生怕说多错多，被人怀疑。
就像今日，毫无根据的提醒，堵的他哑口无言。
他又想起来那日的宴宸，说到做到，毫不过问。
…………
凉风习习，沈然思绪回神，抖了抖身子。
摸到口袋有异物，沈然困惑低头，把东西拿了出来。
月亮圆而亮，沈然看着手中的一盒香烟，应该是刚进门不知道谁塞给他的。
四下无人，他突然叛逆骤起，试试也没事。
沈然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正要在摸摸口袋里有没有打火机时，听到身后汽车的嗡嗡声。
他夹着香烟往路边躲，没想到下一秒听到熟悉的嗓音传来，就在耳边，好像还夹杂微不可查的怒气和温柔。
“沈然。”
前一刻在偷想的人骤然出现在沈然面前，沈然脸色微变，露出做坏事被逮到的心虚表情。
他缓缓回头，库里南车窗降下，宴宸目光微凉，盯着他手上的香烟。
“在做什么？”
沈然盯着无形的压力，下意识把拿着香烟的手背到身后。
不过这就有点为难小哑巴了，伸手回话，暴露香烟；不伸手回答，却又不礼貌。
见沈然不回答，宴宸撇了一眼仍藏在身后的手。
沈然被盯的福至心灵，把细烟递了过去。
宴宸勾了勾唇，看不出笑意，接过香烟。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沈然低头打字，没注意宴宸已经噙着烟下了车。
等会回神来，宴宸已经站在他身旁，两道影子斜斜地打在路边，不时交融。
“想学抽烟了？”宴宸盯着人问，隐在黑暗里的目光锋利，不肯放过眼前人一丝一毫的变化。
沈然摇了摇头，把手机上的文字送至宴宸眼前，“只是好奇。听说吸烟能让人放松。”
宴宸弯起眼，眼尾折出细痕，点评道：“孩子话。”
“想试试吗？”他根香烟递了过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宴宸没有重新拿一根。
沈然也就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多想尝试。
而且他感觉身边这人也不大想让他抽，闻言摇了摇头。
宴宸没说什么，把已经被风吸了半截的香烟掐灭，褪下外套，自然地搭在沈然肩上，“穿这么薄就出来。”
沈然抖了一下，鼻腔内充满刚沾上的烟味和檀香，熏的他脑子开始晕乎乎。
他想打手势表示自己不冷，但是又贪恋外套上带有的温暖的体温，两厢对比，竟一时没有拒绝。
“不开心？”宴宸带着他散步，摆出一副年长者准备谈心的样子。
沈然下意识摇头，尽管宴宸前不久刚帮过他，可上一世的经历让他草木皆兵。
他了解这个宴叔叔不多。
宴宸到现在为止展现的一直都是稳重优雅，看着不像那种在沈氏重创之际出手添火的人，可是谁又能说的准呢？
他还是不敢相信宴宸。
…………
沈然不是话多活泼的人，晚上吃的药药效发作，更是头昏脑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晚风轻轻拂过吹动了二人发丝。
宴宸看着映在他眼底的那段洁白的脖颈，眸色略略加深。
一通电话不合时宜的地响起，像石子投入水潭，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沈然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一看，是叶祈的视频电话。
“沈小然，你跑哪儿去了？”一接通，迎面就是叶祈隐含着怒气的询问。
沈然不喜欢出门，圈子里认识他的很少。得知沈然不声不吭跑出去，叶祈魂都快吓没了，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沈然张了张嘴，下一秒手上的手机被身后伸开的手拿走，冷淡的檀香忽浓又远。
“叶祈。”
“宴哥？”叶祈见到可靠的的人和沈然呆在一起，脸色稍缓，说：“麻烦宴哥了……”
“没事，我送他回去。”
叶祈神色淡淡，冷酷地点了点头，挂了。
沈然旁观了全程，欲言又止。
宴宸注意到，贴心问：“怎么了？”
沈然总不好在外人面前说他发小生气了，微微摇头，低头在手机上打下地址。
宴宸看了眼后，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叶祈年轻冲动，有些事给他说可能无用。”
沈然闻言心下一寒，惶惶然抬头看向宴宸。
路灯之下，宴宸眼神清明地看着沈然，不躲不逼，好似知道了沈然所有的秘密。
沈然被震慑的下意识后退。
宴宸却没能让他如愿，强制把人拉到身前，仔细感受着消瘦的身躯下密密的颤抖。
他拍了拍沈然的脊背，说：“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
“宴叔叔能做的很多，别怕我。”
宴宸感受着怀里的温热，没逼太狠，抱了一会儿就放开他。
沈然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宴宸失笑，这是小猫发脾气了。
…………
第二天就是叶祈奶奶的生日，宴会从早办到晚，热闹极了。
沈然坐在沙发上挨着叶奶奶，垂眸看着叶奶奶手里的照片，安静听着。
叶祈站在沙发后面，手搭在沈然肩上，时不时插两句话。
“阿然，你太乖了，容易被人欺负啊。”叶奶奶声音苍老但是不掩盖优雅，大喜日子，罕见的这么开心。
沈然眉眼弯弯，摇了摇头。
叶奶奶也知道小孩子们爱玩，没拉着他们多说，聊了两句就放他们下去了。
沈然寻了个僻静地，找了杯看着度数不高的酒。
他靠着露台，乍想起昨晚宴宸的话，心神微动。
万一呢，万一宴宸愿意去查呢？
手里的酒被喝完了，沈然为了缓解激动，又伸手拿了一杯。
眼神不停地从场中央宴宸身上划过。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明显，叶钦端着酒杯挡嘴，笑着朝宴宸打趣，“像在想鬼点子的小猫。”
宴宸没理，寻个理由摆脱人群，不动声色的经过露台。
沈然脸色憨红，眼眸发亮。
他跟在宴宸身后，亦步亦趋。
但谁知道这么近距离一个拐角竟能把人跟丢了。
沈然扶着墙晃了晃头，眼神迷离。
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两眼，小心翼翼地推开逃生通道的门。
宴宸夹着没点的烟勾唇笑，“逮到做坏事的小猫了。”
沈然脸色骤红，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转身就要跑。
宴宸眼疾手快，拽住好不容易钓到的小猫，“跑什么？”
门被合严，走廊明亮的灯光被挡在外面，沈然像是突然被带到陌生环境的小猫一样，靠在墙上浑身僵硬警惕。
宴宸顿了顿，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沈然后背，“这么胆小还敢做坏事？”
宴宸鼻尖微动，闻到怀里人身上微微散发出来的酒味。
低头看着站都站不稳小猫，笑了，“喝酒壮胆怎么把自己喝醉了？”
他有意转移沈然的注意力，接着问：“来找我要说什么？”
没问找我干什么，而是问找我要说什么，一字之差，把关系拉进了不止一星半点。
奈何沈然醉的不轻，一根筋只知道自己的主要任务。
被人锁怀里也不知道反抗，更别说嘴上占便宜了。
沈然摸出手机，方块大小的屏幕白光照出细致漂亮的眉眼，打打删删，最后选了自认为最委婉的询问。
“我想知道叶家……”
宴宸看完，似笑非笑地盯着沈然。
沈然茫然回望，跟着宴宸浅浅笑了笑。
宴宸喉结微动，微叹，“坏家伙。”
他悠悠开口，勾着问：“想知道什么？”
沈然盯着宴宸胸前衬衫夹，思考半天，发现自己好想忘记要问什么了，呆愣摇头。
他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宴宸，求着眼前人帮帮他。
宴宸受不住沈然这幅磨人神情，抬手捂着他的眼睛。
嗓音微哑，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酒醒了得羞成什么。
逗的差不多了，宴宸终于舍得放过醉酒小猫了，缓缓开口，“叶泊，孤儿院出身，没被认回叶家之前……”
宴宸感受着怀里安静的身体，突然停了下来。
他轻笑一下，在安静的楼梯道里格外清晰，他带着沈然往顶层走。
他说：“我告诉你消息，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沈然懵懂地看向宴宸，脑子一时没转回来。
宴宸也不急，抬手喂了沈然一杯醒酒茶，抱着他竟在露台上吹起了风。
“你告诉我为什么……讨厌叶泊，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宴宸中间停顿一下，最后还是把“害怕”换成了“讨厌”。
眼前青年胆子小的很，万一词说的不对又跑了怎么办。
沈然低头思考，缓缓掏出手机慢吞吞打字。
“他欺负过我。”
他像是终于找到可以撑腰的大人了，开始委屈告状。
“很疼，很疼。”
宴宸面无表情地看完，什么都没说。
沈然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宴宸的脸色，被人正好抓包。
顶层露台风大，宴宸又脱下西装披到了沈然身上。
一回生，二回熟。沈然披着外套，被宴宸按到唯一的椅子上。
宴宸背对着闪烁的星空，这让沈然恍惚回到了世界意识里。
只是那时候他消极又绝望，休息那么多天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
“叶泊心思深沉，以后不要单独和他接触。”宴宸没头没尾的突然说到。
他看着眼前乖乖窝在休闲椅上的青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乖乖点着头，心里像被小猫挠过一般。
神色柔和，带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道的温柔，说：“以后被人欺负了找宴叔叔。”
…………
两人消失在顶层待了一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宴宸在说，沈然在听。
后半程沈然已经差不多酒醒了，宴宸又不动声色把之前的话重说了一遍。
他知道了关于叶泊的大部分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复杂。
见他皱着眉头，一副忧愁的模样，宴宸微微勾了勾唇角，“担心什么。”
“遇到问题找我，忘了吗？”
沈然想起自己醉酒的所作所为，恨不得原地消失，低着头不肯回应。
宴宸也不恼，静静凝视，任由充满不安全感的小猫试探。
沈然张了张口，偏头躲开了视线。
他承认他有过一刻动摇，想要不管不顾地说出顾虑，想象过让宴宸成为他的靠山。
但是他……不敢。
他对商业一窍不通，只能看着家人朋友做下一系列决定，被动等待结果，或无事发生，或骤然天变。
他不敢莽撞地再加进去一个变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