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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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色，S市最大的会所。叶钦年轻时候心血来潮弄的，宴宸也投了点钱在里面。
没几个人知道，平时他们小聚都在这里。
叶钦跟着宴宸往三楼走去，正好碰到叶泊搂着个女生下楼，叶钦摘了烟，冷冷撇过去一眼，“不叫人？”
两方相遇，叶钦明明比对方低了两个台阶，身处下位，气场却压的叶泊不敢抬头，良久才终于喏喏开口喊了一声，“大哥。”
“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叶钦没应那声大哥，一下午的好心情因为见到叶泊想起家里的糟心事也没了，眼神也懒得给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经过。
叶泊神色谦虚低声道错，抬手护着怀里女人的脸，好像很怕被他们看见似的。
宴宸若有所思地瞥过去一眼，没说什么。
…………
而另一边，沈然拿着焕然一新的领带下楼，发现人已经走光了。
…………
隔了几天，夏南浔出差回来，沈然的课程继续。
日子平平淡淡，沈然重拿画笔，犯病的概率也缓了下来。
手机弹窗，沈然低头一看，终于想起被他遗忘在角落的社交账号。
他不喜社交，只在媒体账号上发一些自己画，当做日常记录，不过也零零散散有了点粉丝。
登进去后，沈然先回了几个熟悉的人的私信，而后发了一张前几日随手画的草稿。
一只洁白修长的的手，仔细甚至还有细汗在手背上反光，痉挛着攥着一条墨蓝色的领带，领带好似下一秒就要垂落在地。
沈然刚要退出账号时，后台好巧不巧来了条信息。
沈然给他的备注是【小屁孩】
【小屁孩】：怎么隔了这么久才上线？
【然然】：忘记了。
【小屁孩】：哦……
沈然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对面看见他的话是的表情，肯定是垂着眼，闷闷不乐。
他和这个小孩的缘分很奇妙，两年前他刚下好这个软件，什么也不懂，恰好看到一副画，就发随手了两句自己的点评，没想到隔了一会，那小孩恶狠狠的发来了一条私信。
彼时沈然还不知道自己点评的就是那小孩的画作，两句话伤到了小孩子的自尊心。
他在私信上又详细地解释了一遍，更是火上浇油。
二人可谓不打不相识。
他那六年在疗养院无所事事，脑子也被折磨坏了，只能靠想以前的小事来证明自己还活在世上。
想的多了，也就不容易忘记了。
没等一会儿，那边又发来消息。
【小屁孩】：我……我年后去S市上学。
沈然看着上面一直持续的正在输入中，等了半天，结果没了动静。
他目露柔软，小屁孩的心思挺好猜的。
【然然】：好呀，到时候我带你逛S市。
【小屁孩】：哦，好。
过了一会，对面又发。
【小屁孩】：你不要说话不算数。
…………
沈然退出账号，看了眼日期，好像在他生日不久后，他们家谈了个合作，宋茜茜就是这个时候入职的。
心里有事，沈然一上午都在频频出神，夏南浔看的分明，微叹了口气，体贴道：“累了我们就先歇一歇。”
沈然红着脸低头打手势道歉。
夏南浔看懂了，“没事，也学很久了。”
他拿过一个盒子递给沈然，“给你带的礼物。”
沈然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入手就是细致的柔软，白色的毛充满手心。
他充满惊喜和疑惑，向院子指了指。
“嗯。”夏南浔把玩偶拿了出来，放到沈然怀里，“第一眼就觉得它像小白。”
沈然勾了一下唇，低头揉捏着玩偶。
久待炼狱的归人很喜欢这种温暖。
他卑鄙地伪装出朦胧的爱意来挽留这不可多得的温柔。
…………
下午，沈然向夏南浔请了假，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了沈氏。
他的胆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喜欢见生人，却为了改命一切都能放到一边。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沈氏，不过来的不巧，沈沧浪在开会。
李秘书拿着零食和饮料，引着沈然往休息室走，“沈总马上结束，少爷先稍等一会。”
沈然点头道谢。
…………
会议李秘书也需要到场，他把东西放在沈然能够到的地方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沈然无所事事地坐在休息室，这里他不熟悉，也不想出去面对众多探究的眼神。
内容商量的差不多了，宴宸掐了掐鼻梁，起身出去放风。
他刚敲出支烟，余光无意识一撇，正正好看到这一幕。
休息室里被阳光偏爱的少年。
橙橘色的落日透过落地窗，泼洒在坐在沙发中间的人身上，为他渡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
沈然端坐在沙发上，像个上了发条的洋娃娃，一会儿往嘴里塞一个糖豆，精致脆弱。
宴宸站在休息室外，夹在手上的烟静静燃烧。
他正要转身离去，没想到休息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他霍然回身，捕捉到沈然眼底还未消的诧异。
“宴叔叔。”
宴宸看着沈然的手势，头一次恼悔自己不会手语，看不懂眼前人在比划什么。
沈然觑着宴宸越来越冷的表情，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最后把编辑好的手机递了过去。
…………
今天是沈氏医疗和宸华签订合同的日子，沈沧浪忙的不见人。
他为了缓解紧张，不知不觉喝了很多水，肚子有点难受。
休息室里没人，沈然红着耳尖出门，没想到一开门就遇到宴宸。
宴宸带着他往卫生间走去，不发一言。
沈然低着头当鹌鹑，乖乖跟着。
沈然出来是发现宴宸靠着墙还未离开，惊诧一瞬。
宴宸居高临下地看着胆子小的像猫一样的少年，犬齿发痒。
他说：“我有条领带还在你手里。”
沈然脸色爆红，但被领带的主人堵在卫生间，进退不得，只能被迫接受询问。
他微弱地点了点头。
下意识想伸手比划，后知后觉才想起宴宸看不懂。
宴宸目露笑意，内心的恶劣因子被很好的满足，语气略带宽容地放过了他。
“我记得我们有好友。”
高大俊美带着浅浅地沉香味的身体突然靠过来。
沈然来不及反应，眼睛瞪的溜圆。
好在宴宸只是伸手点了点沈然手里的手机。
沈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退回了社交距离。
仿佛刚刚的越界是他自己的幻想。
宴宸面色平稳，不见一丝窘迫，带着笑意问：“怎么忘了？”
…………
沈然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从头到尾弥漫的尴尬热气还没消下去。
甚至因为太过尴尬，竟把心悸压的无影无踪。
等沈沧浪会开完，沈然已经窝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崽儿，怎么今天突然来找老爸了？”
沈沧浪打开手机，朝沈然打商量，“想吃外卖吗？”
沈然十分愧疚地狠狠点了点头。
无他，因为沈然嗓子，秦淮十分严格地管着仨人的一日三餐，怎么清淡怎么来。
等着外卖的间隙，沈然试探着打手语，“爸爸，你们公司有招人的打算吗？”
“唔……”沈沧浪还真有招新人的打算，他和宴宸打算合作弄个专攻眼睛的医疗公司，还在商量，按理说沈然应该不了解才是。
沈沧浪沉思半天，承认，“怎么了？”
沈然以为自己的病好多了，却没想到全是表象。
听见这个不出意料的结果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抖了起来。
甚至越来越激烈，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
就是因为这个开端，他们家才会家破人忙，他说什么也要改变这个结局。
沈沧浪看着沈然刚刚还好好的，不到一句话的时间突然浑身细颤，冷汗四起，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他脸色瞬变，也顾不上细想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喊人过来。
…………
宴宸和一众人刚走到沈氏大楼下，听见周围三三两两谈论沈氏小少爷不知怎么突然发病了，脚步一顿，转身又拐了上去。
他到时沈然正缩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衫被冷汗浸透，目光空洞，胸膛剧烈喘息，手指死死地扣着自己的胳膊，留下刺眼的血痕。
沈沧浪一时竟按不住他，看到沈然自残的模样更是急的满头大汗。
宴宸上前抬手抱起沈然，偏头对沈沧浪说：“去医院。”
…………
沈然感觉有人抱起了他，下意识剧烈挣扎起来，张嘴无声呜咽。
他不想再回到病床上了。
宴宸嘶了一声，脖子上赫然被沈然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他笑着看怀里的人，“小猫指甲还怪利。”
…………
黑车飞驰，足以看出驾车人有多心焦。
沈然闹的精疲力尽睡了过去。
乖乖地靠在宴宸怀里，小脸苍白。
任谁都无法把他和刚才崩溃发疯的样子联系起来。
可偏偏沈然就是突然病了。
…………
“病了？”秦淮软了身子，艰难地靠着沈沧浪，焦急地拉着医生问：“到底怎么了，严重不严重啊？”
被拉的医生面露谴责，“你们当父母的不了解吗？”
“病人严重抑郁加自毁倾向。”
秦淮五雷轰顶，松开了手呆呆重复，“什么叫严重抑郁加自毁倾向……”
沈沧浪也不遑多让，一时难以接受。
宴宸突然觉得医院气氛压抑难耐，抬手扯松领带，拿出根烟低头揉捏把玩。
胆子那么小的家伙怎么把自己养这么糟。
…………
沈然头痛欲裂地睁眼，入目便是刺眼的白，恍惚间他好像还在疗养院里，之前的温馨不过是大脑的欺骗。
他猛然起身，拔了手上的点滴就要往外跑。
秦淮看见他这样，突然就哭了，“阿然……你要去哪？”
沈然理智回魂，呆愣转身看着秦淮的面容。
朝她走了两步却再也不敢动了。
宴宸听见动静推开病房门，看见沈然光脚站在地上发呆，轻轻诱哄，”地上凉，去床上好不好。”
沈然下意识摇头，朝着沙发走过去，缩起来，只露出两个大而黑的眼睛，警惕地看着眼前人。
病房寂静，只有时不时模糊的抽泣声，沈然眼皮一眨一眨，体内的镇静剂发作，又睡了过去。
…………
再睁眼，沈然总算清醒，想起他昨天突然发病，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沧浪和秦淮。
辛而病房里只有宴宸一个人。
他见沈然眼神不再是昨天那种陌生，知道他醒了，贴心地递过去一杯温水，解释道：“沈总他们出去了，一会儿回来。”
沈然点点头，低头抿了口水润喉。
宴宸看他这样，轻笑一声，在病房里格外分明，“小猫。”
沈然不解地顺着他的眼神往过去，空无一物。
宴宸不多加解释，问他：“困难结局了吗？”
沈然看着胳膊上结痂的伤口，明白宴宸问的什么，摇了摇头。
宴宸不多问，伸手卡住沈然的下颚，强迫他抬头直视。
“知道宴叔叔的身份吗？”
沈然僵硬点头。
“宴叔叔说了当你靠山。”宴宸语气沉了沉，“我从不骗人。”
沈然偏头想躲开存在感明显的手，奈何宴宸铁了心要他开口。
两方争执下，一抹显眼的红痕留在了沈然下巴上。
宴宸继续加码，“不和我说，沈总回来还是要说的。”
沈然眼神闪烁，态度软化了下来。
宴宸微蹭一下沈然的下巴松了手，看着病床上的别扭小猫。
沈然背过身掏出手机删删打打，隔了好一会才递过去。
宴宸低头一看，笑了。
短短两句话打了快十分钟。
“不要让宋茜茜进沈氏。”
“我们的秘密，不要和被人说。”
宴宸抬手揉了揉沈然发丝，语气轻松，“这么小的事弄伤自己？”
沈然默默把手臂放回被子里，偏头不吭声。
“不划算。”
宴宸手掌向下，捏了捏眼底洁白的后脖颈，警告道：“以后有事先找我……们，知道吗？”
沈然缩了缩脖子，被迫受着后面的力道点头。
…………
宴宸出门转头就把沈然卖了。
沈沧浪看着那两句话，脸色黑沉。
这事得查！
宴宸咬着烟，站在落地窗前。
垂眸看着高楼之下络绎不绝的车流，面无表情地吩咐：“去查一下叫宋茜茜的人。”
能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突然上心，一定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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