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宴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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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生日宴终于按照沈沧浪的心意如期举办。
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帖，排场盛大，要不是秦淮拦着，沈沧浪恨不得昭告天下。
还没到开宴时间，已经来了不少人，前厅人声嘈杂热热闹闹。
场景如同冲击波般映入沈然眼底，他又犯病了，抖着手往后院走去。
莹润月光飘渺撒下，就着夜色，沈然穿着白西装，伴随着前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化身出现，如梦如幻。
后院不是宴会场地，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只有时不时响起一声虫鸣。
沈然不用再伪装，浑身颤抖，手心死死握着栏杆，凭借着刺痛他才能清醒的沉浮在黑暗中。
西装把沈然的腰线恰的很合适，劲瘦有力。
他低着头等待眼前黑影散去，扯的内里的衬衫微微上移也不自知。
以前他不愿意和陌生人接触，上一世那疗养院六年，更是断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现下他一想到马上就要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忍不住想要退缩。
他数着时间，等差不多了准备转身回去。
没想到一回头，直直看见前不见才见过的宴叔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见了多少。
沈然心里发慌，下意识移开视线，想装作没看到。
奈何宴宸不给他机会，径直向他走过来。
沈然退了两步，目光惶惶地看着他。
宴宸站定，不说话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快要把沈然盯犯病的时候，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手。”
小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人也一样。
沈然抵不过宴宸这么强大的气场，怯怯地伸出冒血的掌心。
…………
沈然后知后觉想握拳遮掩，被宴宸眼疾手快挡住。
他拉着沈然手腕，“躲什么。”
“怎么一个人在后院。”
沈然先摇了摇头，又扯了扯被握住的手腕，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花房。
“在等人？”宴宸送给他一个借口。
沈然飞速点头。
他不知道宴宸来后院干什么，二人一问一答，礼貌到了却气氛尴尬。
沈然低头，恰好与宴宸探究的眼神擦肩而过。
宴宸看着沈然手心的伤口，眉头皱了皱，语气不自觉带上了点训诫意味。
“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沈然目露惶恐，瞬间回到了疗养院，那些护工们也是这种语气。
他们一这么说接下来他就会受到无尽的折磨。
沈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抽出手，飞快跑开，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
宴宸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想着，当初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孩不高。
站在一起，发现差距更明显了。
沈然才堪堪够到他鼻子。
…………
叶祈姗姗来迟，恰与从后院跑过来的沈然相遇。
叶祈露出一个大笑容，遥遥张开胳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想死我了，沈小然。”
沈然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唤回神智，生疏地勾了勾唇，打着手语，“我也想你。”
当时沈氏出事，他被紧急送出国，没来得及告诉叶祈，到后面在疗养院里更是被迫断绝外界通信。
当下再见发小，殊不知壳子里的灵魂早已破碎不看。
…………
一进前厅，沈然就被沈沧浪拉住站在中间，旁边站的叶祈和秦淮。
沈然颤着眼睫，紧抿着唇。
他还是不习惯这么多人盯着他，还要防备自己突然发病。
宴宸落在后面，嘴里咬着根烟，没点。
“这就是沈家那儿子。”叶钦端着个酒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挨着宴宸一本正经地聊八卦。
“嗯。”
叶钦斜了他一眼，看见沈然身旁的叶祈，突然转了话题说：“我们家和沈家可交情甚密。”
“……？”
叶钦耸耸肩，”说说而已。”
叶钦一心想探查八卦，可不关心宴宸现在的心情，越说越离谱，“专门去买的礼物，宴家小辈过生都没收到过你的礼物呢。”
…………
这边俩人躲在角落说话，那边生日主角已经站在高台上开始切蛋糕了。
宾客们端着酒杯，窃窃私语。
沈然只觉得耳边嘈杂，听不清任何声音，众多若有若无的视线让他心慌，抖着手切下一块小小的蛋糕，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
叶祈注意到他有点不对劲，所幸后面没有沈然的事了。
他就拉着沈然打算悄悄溜走。
只是没料到，他们藏在视线死角，一行人从斜前方突然窜了出来，眼看就要撞上。
叶祈反应迅速地拽过沈然，堪堪把两人错过，但是蛋糕却实打实飞到了来人身上。
“干什么啊。”那人转身怒气冲冲，低头擦着衣服，“没长眼？”
周围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二代三代，有的人认识叶祈，悄悄伸手拽了拽还在擦衣服的叶泊。
谁知叶泊毫不领情，反手拍开，“别碰我。”
奶油越擦越脏，叶泊也越擦越气，宋茜茜刚和他吵完架，他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呢。
“叶泊。”叶祈皱了皱眉，眼看这个角落要热闹起来，最后出声警告。
四周瞬间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叶泊终于抬眼正视，看到站在沈然之后的叶祈，垂下眼眸，之前的嚣张气焰一去不再，喃喃叫了声小哥。
叶祈的亲生父母在他幼时出了事故，不记事就被抱到大伯家养着，跟在叶钦身后从小不点长成叶家二少爷。
没想到前几个月流落在外的叶家私生子突然找上门。
叶祈听过两嘴，没想到会在沈然的宴会上遇见，晦气。
…………
沈然听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转身逃跑，却没料到身后突然覆来一个手掌。
前世所受的虐待记忆瞬间被勾起，冷汗布满沈然的额头，他颤抖着身子不敢回头。
宴宸也没料到只是虚扶一下小孩的脊背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刚才看着有点站不稳。
“放松。”他没空替叶家管他们的私生子，第一时间扶着沈然往内间走去。
“放松，深呼吸。”宴宸耐心地顺着沈然的脊背。
见他双眼紧闭，无知无觉的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流下，又要蜷缩起来，不得已把他按在沙发上，“别怕，沈然。”
“呜……”沈然骤然被一个名字带进噩梦，浑浑噩噩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着冷汗，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但是求生的本能又让他死死抓着宴宸的外套，抓着唯一能触碰到的温暖，手指痉挛也不肯松开。
宴宸坐在沙发上陪着，耐心细致地掰开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将自己的领带塞了进去。
时不时揉着他痉挛的胳膊放松。
叶钦在外面处理后续，叶祈跟了进来，看见宴宸的做法，面色几经变换。
最后强迫说服自己不要大惊小怪。
…………
等沈然回神，宴宸已经离开，叶祈递过去一杯温水。
沈然接过，手里的领带顺势而落，把他的视线吸了过去，人又呆住了。
“这是谁的？”沈然比划。
“宴哥的。”叶祈压下心中的疑问回道。
他面色冷淡，盯着沈然，良久才问：“怎么回事？”
沈然不想说，垂着头躲避盘问，可惜这招对家人好使，对从小玩到大的竹马简直是火上浇油。
“沈然。”叶祈声音更冷，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人掰了回去。
沈然不适地皱了皱眉，拍掉下巴上的手。
叶祈气息起伏，抿了抿手指，最后平静下来，说：“你不说我就去查了。”
沈然知道叶祈说到做到，终于知道急了，拉着他的胳膊，在手机上打字，“低血糖。”
叶祈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倒是没在问了。
叶祈不想搭理沈然，他只好垂着头，黑软的头发被冷汗浸透，小心地叠着那条领带。
宴宸再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盯了几秒才抬步走过去。
“还出去吗？”他冷不丁开口，把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又吓了一跳，沈然猛地抬头。
眼眶还在红着，里面依旧水光盈盈。
沈然摇头。
…………
不巧叶钦敲门进来，沈然扭头看过去，见是熟悉的叶家哥哥，熟人多了，他终于稍微放松下来。
叶钦过来揉了揉沈然发定，随口说：“过两天带人登门道歉。”
沈然连忙摇头。
他只想远离噩梦，一听要见叶泊，刚缓回来的血色又褪的一干二净，甚至忘记了礼貌要去抓身边宴宸的手，求助地看向他。
宴宸侧身低头，和眼中含泪的沈然回望。良久，才终于开口，“不用他来了。”
没让人来但是没说不用道歉。
叶钦挑了一下眉，左看看宴宸，右看看那个轻抓着宴宸手指还在状态外的沈然，笑了一下，搭肩捞着还在发呆的叶祈转身离开。
回过神来的沈然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慢悠悠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回去。
“认识叶泊？”
沈然心虚摇头。
宴宸看了一眼，没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叶家的私生子，不用怕他。”
沈然点头，身旁沙发微微回弹，下一秒人影从上而下覆盖。
沈然仓皇抬头，宴宸弯腰自上而下盯着他。
沈然整个人被藏在了宴宸的身影下，像是被眼前人困了起来。
这让他感到害怕和不安。
沈然又缩了起来。
“别怕。”察觉到沈然的抗拒，宴宸直起身子，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有宴叔叔的联系方式吗？”
沈然茫然摇头，宴宸轻笑一声，“给我个好友位，以后宴叔叔给你撑腰。”
…………
宴会结束已经半夜了，沈然终于抽空拿出手机。
几条消息，和一个好友申请。
他点开夏南浔的聊天框，有两条未读语音。
沈然随手点开，清脆略带笑意的声音窜入耳畔。
“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你猜猜看。”19点46分的语音条。
隔了十分钟，又有一条，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有点失真，“生日快乐，忘记你今天有生日宴了。”
隔离几秒，语音里又说：“等你有空再回我吧。”
沈然上辈子刚要进入社会就被当做笼中鸟折磨六年，初生的萌芽直接被磨难湮灭，后来没了消息渠道，也不知道夏南浔最后结局是什么。
他重新回来，产生的萌芽早已枯萎，他也没能力给出任何回应，不过是照着前世照猫画虎，自欺欺人罢了。
沈然的手指按在语音输入上，最后犹豫半天最后反而通过了宴宸的好友申请。
…………
生日宴结束了，沈然又恢复了日常。
不过见到沈然穿西装的样子，秦淮却多了一个兴趣爱好——拉着沈然挑衣服。
叶钦和宴宸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沈然在客厅里坐着，乖乖听着秦淮和导购讨论，头一点一点的，要睡不睡。
沈沧浪引这他们进屋，叶钦把礼物放下随口提了一句，“前几天家里有人冲撞了令郎。”
沈沧浪这时候成人精了，笑嘻嘻地接过礼物，没说替沈然原谅不原谅的话。
沈然听到这边动静，瞌睡早飞了，抬头看过去。
叶钦好像真的就是过来送礼走个流程，送完就要离开，身边的宴宸全程在一旁打着电话。
沈然好奇微倾着头，光明正大地偷听。
秦淮好笑地拍他一下，要带着他过去打招呼，不知道沈然在那边说了什么，只见秦淮点点头，最后往楼上走了。
宴宸收回视线。
…………
“人家都不敢靠近你，非过来一趟认清现实？”
叶钦好笑地按开车门，这么多年他终于遇到能让宴宸吃瘪的事，这不得好好嘲笑。
宴宸低头点了根烟，理都不理，转身去了副驾。
叶钦往华色开去，八卦地问：“你对人家啥意思，收个干儿子？”
“你上赶着认他，沈家还能拒绝？”
宴宸朝窗外吐了口烟，盯着飘散的烟雾良久，才回：“不是。”
“不是，那是为什……”叶钦猛地反应过来，脸上五彩缤纷跟见鬼一样，一脚刹车停在了华色门口，咬牙切齿，“艹，你可真是个禽兽。”
宴宸在烟灰缸里灭了烟，斜了叶钦一眼，推门下车。
叶钦把车钥匙甩给门童，跟了上去，继续喋喋不休，“人家才十八，你见两面惦记上人家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