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攻略【单元文】》鱼丸六元一斤

39、第三十九章 你该不会是

　　林醒烦躁的推开他身旁的粘人精，“你也有，不要看我的。”
　　“不要。”

　　002岂能放弃与“漂亮精灵”拉进关系的机会，牛皮糖一样围在林醒身边。
　　他看着林醒写着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作业，眼神逐渐变得崇拜，他想都没想说：“你写完能帮我写吗？”

　　林醒扭头看着站在他旁边比他高两个头的室友。他记忆很好，知道这个叫002的人每天上课都在睡觉。那么简单的课都听不懂，难怪这么傻。
　　“好吧。”林醒目露怜悯，答应了，对他来说课堂上布置的作业小菜一碟，根本废不了他多少时间。

　　002也很高兴，笑嘻嘻地傻乐。这是他交的第一个好朋友。以前要么他看不上其他人，要么其他人害怕他不喜欢和他玩。
　　新朋友小小的，长得像小精灵，而且人还特别好，答应帮他写作业。

　　…………

　　于是，林醒和002两人心照不宣开始了秘密交换。
　　林醒帮002写作业，002帮林醒应付体能测试。教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过了一年。

　　林醒渐渐适应了002的聒噪，甚至有时候羡慕002身体那么好，有那么多的精力。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一起生活，002很快就猜到了林醒在想什么，绞尽脑汁地带着林醒玩游戏。
　　对他来说让林醒玩游戏感到开心比他自己赢了还有成就感。

　　之后，林醒身边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他们的生活教官不知为何不来了，大院重新来了一个新的生活教官。

　　林醒觉得那个新教官长的很丑。大腹便便，每天笑眯眯，露出的牙齿黑黄一片，眼神也很不对劲。
　　002应该也感受到不对，那几天格外粘着他。

　　正好林醒胆子不大，有002做伴会好一点。
　　但是他们也不是无时无刻待在一起的。

　　中途就有一次002犯错被教官罚站，他不得已独自去吃饭。
　　林醒跟在队伍后面，打算自己吃快一点给002带两个包子回去。

　　那个新来的生活教官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站在林醒面前。
　　巨大的黑影从头遮下，林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头，望进一双直勾勾盯着他眼睛里。
　　新来的教官说：“001，你们寝室有问题，跟我来一趟。”

　　林醒纠结着站起来，看着盘子里的两个包子，心想，不知道回来还能不能赶上送给002。
　　新教官没那么多耐心，见林醒动作迟缓，拽着胳膊拉上就走。

　　林醒的胳膊被教官的手掌捏的很疼，泪水憋在眼眶里要落不落。
　　回到寝室，林醒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觑着新教官的脸色。

　　却没想到新教官转身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就像敲在林醒心尖上。
　　危机感从林醒脚底弥漫，他头皮发麻，转身就要跑，被生活教官一手擒住。

　　“小崽子，跑什么。”
　　林醒开始挣扎，他从小被养在大院里，早熟又聪明，隐隐猜测过大院把它们分为两个方向培养。
　　遇见的教官对他们都十分耐心温柔，但是眼前的这个人让林醒感到害怕。

　　六七岁的小孩根本挣脱不开大人桎梏的力道。
　　林醒被大力推到在地，头部不小心磕在地上，痛的眼前发黑。

　　隐隐约约见他又听见了一声“咔哒”。
　　这次的声音和上锁有点不同，比较清脆短暂。

　　林醒勉强抬头看过去，发现新教官嘴里叼着一根东西，还在发着微弱的红光。
　　不一会儿，一股难闻的气味就弥漫整个屋子。

　　林醒呼吸道很脆弱，冷空气都受不住，更别说这种呛人的味道。
　　他趴在地上狼狈地咳了起来。
　　咳的惊天动地。

　　新教官被这点动静弄烦了，见林醒还在往床底爬，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按在林醒手背上，还顺便拈了拈。
　　林醒疼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但动作没停，边哭边往床底爬。
　　他看见床底角落有一个002藏起来的铁片……

　　新教官动了起来，单手提着林醒的脖子打算速干速决，突然间眼前一闪，温热的血顺着脖子那道伤口缓缓流下，又被深绿色的衬衣吸收。
　　疼痛后知后觉而来，新教官面容扭曲，拎着林醒就要往地上砸。

　　就在这时，寝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002捧着包子站在门前，身后跟了一众教官“押送”。

　　林醒脸色苍白，小脸被不小心溅到鲜血，正顺着下巴滴下。

　　还没等两小孩反应过来，002身后的教官们先乱起来，快刀斩乱麻救下林醒，压着生活教官十分迅速离开。

　　林醒被一位女教官带到医疗室包扎伤口。
　　002寸步不离地跟着，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林醒手上的圆形伤口。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林醒的手指，一会儿给林醒擦泪，一会儿低头“呼呼”，嘴里嘟囔着吹吹就不痛了。
　　002不这样还好，002一做，林醒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开始哭了起来，哭的一抽一抽，直说自己好痛。

　　002手忙脚乱地哄，效果颇微。
　　最后眼泪也泛起泪光，眼看也要哭了。

　　林醒眨着润湿的眼睛茫然地问：“你问什么也要哭？”
　　002撇撇嘴，回答：“我看你痛，也很难受。”
　　“……”

　　林醒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安慰，“我不哭了，你也不哭了，好不好。”
　　“你哭起来有点丑。”

　　002委屈地点点头，“那你还疼吗？”
　　林醒小心翼翼地看了眼002，摇摇头又点点头。

　　002又要眨巴着眼哭起来，好在女教官及时回来，打断了两个崽子无意义的对话。
　　女教官收了林醒手里攥着的铁片，又带着他们两个小孩换了个寝室安置。

　　林醒有点不好意思，他暴露了002私藏违规物品，一路上头也不抬。
　　002看林醒这么难受，嘴一撇也焉巴巴的。

　　…………

　　隔一天处罚就下来了，002私藏违规物品，又被罚站。
　　001受伤，批假半个月。
　　那个生活教官从大院消失了，隔几天来了一个女教官，一切生活照旧。

　　只是林醒手上的留下一个圆形疤痕，怎么也去不掉。
　　002为了哄林醒，每天下课就回寝室，他学着其他人玩过家家那样，开门就喊：“老婆我回来了。”

　　林醒第一次听，手下的笔记本被划出长长一道，面露震惊地盯着002。
　　他带着恼怒，“不要这样叫我。”

　　“为什么？”
　　002不理解，“过家家都这样子玩。”
　　“你不想玩吗？”

　　林醒硬气回应，“不玩。”
　　002妥协，“那好吧。”
　　“你要是当我老婆我就可以每天帮你排队打饭。”
　　林醒有点纠结，“真的吗？”

　　“嗯嗯。”002继续加码，“你冬天嫌冷了还可以抱着我睡哦。”
　　一到冬天，林醒就体寒，手脚发凉。002与之相反浑身热的跟个火炉一样，抱着十分舒服。

　　果然，听见这个条件，002看林醒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叫一叫又不会少块肉。

　　但是他们的约定没能等到这年冬天。
　　分班训练措不及防，林醒和002被迫分开。

　　原以为只是分开特训一段时间，没想到大院教会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别。
　　从八岁到十八岁才是真正的催熟计划的开始。

　　…………

　　之后的回忆骤然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上一秒林醒还在吃药，下一秒他就躺在病床上被电的狼狈又没有人样。
　　各种绚烂的光晕在他眼前炸裂，而后又沉寂于无声黑暗中。

　　之后他们300个代号一个个变黑变灰，大院一分为二，林醒没了002的消息。
　　大院十八年，林醒在睡着的半个小时又重新走了一遍。

　　等他真正跨出大院，他早就被“催熟计划”培养的人不人鬼不鬼。
　　唯一的情感也在暗无天日漫无止境的折磨里消失殆尽。

　　…………

　　林醒睁开眼，躺在昏暗的房间里不知今夕何夕。
　　思绪还没从梦境的深渊脱离，眼神涣散。

　　周渡感受到身下的动静，抬手盖住林醒睁着的双眼拉开了落地灯。
　　接着手掌上移，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会。

　　“退烧了。”
　　“嗯……”
　　林醒勉力应了一声，喉咙刺痛。

　　还不等他有反应，周渡像是猜到了林醒所想，下一秒水杯就递了过来。
　　林醒接过，垂着眉眼缓缓喝水。

　　温水适口，很好抚慰了林醒刚才经历的噩梦。
　　因而林醒愿意对周渡多一点好脸色，他清了清嗓子，“谢谢。”

　　周渡转身底而轻的从喉咙里应一声，要不是屋子寂静，林醒都有可能听不到这声回应。
　　周渡见林醒要下床，下意识伸手。

　　伸出一半时，林醒和周渡同时低头。
　　林醒挑眉，周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脆做到底，手绕过林醒后背，半抱着将他带了起来。

　　…………

　　林醒洗完澡出来，发现周渡还保持着他进去前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醒咳了一声，点点手腕上的通讯器，“少将，该下班了。”

　　周渡站起来二话不说往外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停下，转身直直看进林醒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林醒心神微动，他听见周渡带着小心翼翼问：“你是001？”

　　林醒愣神，双眼大睁，满是震惊。
　　没想到“催熟计划”还有成功出来的人。

　　周渡看林醒没反应，急忙解释，“我不小心听见你梦话了……不是故意的。”
　　林醒身份暴露，也不扭捏，点了点头承认。

　　他遇见同类，又加上刚才做梦，心神不稳，难得开了下玩笑，“看你这幅表情，不会那时候的002……”

　　林醒看着周渡瞬间僵硬的神情，笑意僵在骤然嘴角，一种不可能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

　　周渡转身就走，狼狈逃离。
　　林醒也没再出言讽刺……

　　…………

　　命运总爱在都以为故事落幕时，再添荒唐一章。
　　林醒突然想到他前几天无意间扫过的一句，放在他和周渡身上——何其恰当，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