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刃》木言雨

14、Chapter14

　　“往这儿走，穿过这片林子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应该还安全。”老蜂打头走着，步子稳，手里的枪一直端着，保持着警惕。他的影子在树荫里时明时暗，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跟在蝶影基地那会儿的温和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楚栩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瞅一眼，眉头拧着：“后头没看见追兵，可眼镜蛇那帮人肯定急眼了，说不定正调人手封山呢。咱们得快点儿，天黑前得赶到小屋。”

　　叶池渊走在闻迭边上，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闻迭脸色还是白煞煞的，眉头皱着，像在忍什么难受，攥账本的手越收越紧。“头疼？”叶池渊低声问，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闻迭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强撑着笑了笑：“没事儿，可能刚才毒雾呛着了。”话是这么说，可脑子里又闪过些零碎画面——火光、浓烟，还有个温柔的女声喊“小迭”，模糊得很，抓不住，只留下一阵扎心的疼。

　　“别硬撑。”叶池渊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和一小板药片，“老蜂给的，缓解神经痛的。刚才在砖窑里你就不对劲了。”

　　闻迭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还带着点火｜药味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就着水把药片吞了。“谢了。”他低声说，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叶池渊的眼睛。

　　老蜂在前面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快到了，前面就是小屋。等进去了再细看账本，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四人加快脚步，钻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果然看见一间破旧的猎人小屋。木屋墙都黑了，屋顶的茅草掉了不少，但整体还算完整。老蜂推开门，一股霉味儿混着松木香冲出来，里头空荡荡的。

　　“楚栩，你在外头盯着点儿，一有动静马上喊。”老蜂吩咐道，“我检查下屋子，看看有没有藏什么机关或者摄像头。”

　　楚栩点点头，握紧手里的枪，守在门口，眼睛警惕地扫着周围的树林。

　　老蜂仔细检查了小屋每个角落，敲敲墙，又掀开地上的木板看了看，确认安全了才点头：“没问题，暂时安全。”

　　闻迭赶紧从怀里掏出账本，放在屋子中间的木桌上。桌上积了层薄灰，他随手一抹，灰飞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叶池渊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照在账本上，明亮的光线赶走了屋里的昏暗。

　　账本是黑皮封面，摸上去又糙又硬，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用了不少年头。闻迭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用黑墨水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和数字，还有些奇怪的符号和标记。

　　“这是‘幻蝶’的交易记录。”叶池渊指着第一页，“日期、数量、交易对象、金额，记得挺细。原料采购渠道也是些偏远的化工厂，不好查。”

　　闻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行行整齐的记录。交易对象的名字大多是代号，像“秃鹫”“野狼”“黑鼠”什么的，一看就是道上的。“这些代号，能查到真人吗？”他问。

　　老蜂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难。眼镜蛇做事谨慎，这些代号都是临时的，交易完就换。不过，这些交易地点说不定有线索。”他指着账本上标的几个地方，“都是边境小镇，人多好藏身，运输也方便。”

　　闻迭继续往下翻，越看心里越沉。账本里不光记了“幻蝶”交易，还有一大堆军火交易的明细，手枪、步枪、手榴弹，连小型火箭炮都有。“这些军火，都卖给谁了？”他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哑。

　　“多半是边境的武装分子，还有些跨国犯罪集团。”叶池渊眼神更锐利了，“眼镜蛇不光制毒贩毒，还□□，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老蜂叹了口气：“渡鸦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类似的阴谋，才遭了眼镜蛇的毒手。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这家伙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闻迭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突然停在一页记录上。那一页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火焰标记，跟他胸口那枚银色密钥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你们看这个！”他指着那个标记，语气有点激动。

　　叶池渊和老蜂凑过来，看到火焰标记后，脸色都变了。“这是渡鸦的内部标记。”老蜂沉声道，“当年风蝶夫妇负责毒品和军火的监测，他们的文件上都会标这个火焰标记，意思是‘危险，需立即处理’。”

　　“这么说，我爸妈当年也接触过这些交易？”闻迭的心跳加快了，脑子里的碎片记忆又开始翻腾——父母在实验室里忙活的身影，桌上摆的各种仪器，还有那个熟悉的火焰标记。

　　叶池渊看他表情痛苦，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别急，慢慢想，别逼自己。”

　　闻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继续翻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被那张简易地图吸引住了。地图上用红墨水标着“西山溶洞”四个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钥匙标记，跟之前看到的一样。

　　“西山溶洞……”闻迭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摩挲，“我爸妈和你爸妈，真被关在这儿？”

　　“八九不离十。”老蜂点点头，“眼镜蛇把这么重要的据点标在账本里，肯定是因为这儿藏着他最在意的东西——要么是人，要么是更危险的毒品和军火。”

　　叶池渊的目光落在地图的一角，那里有个小小的十字标记。“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他问。

　　老蜂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渡鸦的紧急集合点标记。当年要是遇到危险，我们就去这儿集合。没想到眼镜蛇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他对渡鸦的了解，比我们想的还深。”

　　闻迭突然觉得胸口的密钥碎片变得滚烫，好像在呼应他的情绪。他掏出那枚碎片，放在地图上的钥匙标记处，惊讶地发现碎片的形状和标记的形状竟然完全吻合。“这枚碎片，会不会是打开西山溶洞某个地方的钥匙？”他猜道。

　　“很有可能。”叶池渊拿起碎片，仔细看着上面的火焰纹路，“你看这些纹路，不光跟账本上的标记一样，还跟我爸妈留下的渡鸦手册上的纹路有点像。说不定，这枚碎片不光是解锁幽灵数据库的钥匙，也是打开西山溶洞某个秘密通道的钥匙。”

　　就在这时，闻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清晰的记忆——

　　那是个漆黑的夜晚，他躲在衣柜里，外头火光冲天，浓烟呛得他喘不过气。妈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哭腔：“小迭，别怕，爸爸妈妈会保护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这个徽章，它会带你找到我们。”接着是爸爸的声音，低沉又坚定：“风蝶，快走！他们已经进来了！”然后是打斗声、枪声，还有一个男人的狂笑：“风蝶夫妇，你们跑不掉的！渡鸦的秘密，今天就要彻底消失！”

　　“啊！”闻迭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身子不受控制地抖起来。那段记忆太清楚了，清楚得像就发生在昨天，火焰的热度、浓烟的味儿、爸妈的声音、男人的狂笑，全都绞在一起，让他受不了。

　　“闻迭！你怎么了？”叶池渊赶紧扶住他，语气着急。

　　老蜂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闻迭的额头，脸色凝重：“他这是恢复记忆了，可记忆太碎，刺激到神经了。”

　　“我想起来了……”闻迭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火灾……孤儿院的火灾……是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放的火……我爸妈……他们为了保护我，被那个男人带走了……”

　　叶池渊紧紧握住他的手，想给他力量：“别急，慢慢说，把想起来的都告诉我们。”

　　闻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点点回忆着：“那天晚上，我爸妈来看我，给我带了个徽章，就是我手心这个。他们说，这徽章是渡鸦的信物，一定要保护好。然后突然有人闯进来，说要抢什么东西。我爸妈带着我躲进衣柜，让我别出声。外头打起来了，接着我就听到了枪声，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他说……他说要让渡鸦的秘密彻底消失……”

　　“穿黑风衣的男人……”老蜂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难道是眼镜蛇？”

　　“肯定是他！”闻迭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十年前，就是他策划了孤儿院的火灾，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还抓走了我爸妈和叶池渊的爸妈！他就是个恶魔！”

　　叶池渊的眼神也变得冰冷，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想起了火灾那晚的情景，父母把他从窗户推出去，让他一定活下去，找到渡鸦的幸存者，为他们报仇。十年了，他终于知道仇人是谁了，这份仇在心里埋了十年，现在终于要爆发了。

　　“眼镜蛇当年亲自策划了孤儿院的火灾，”老蜂沉声道，“他一直眼红渡鸦的技术和渠道，现在更是用风蝶夫妇和双鹰夫妇的技术制造毒品和军火，想扩大自己的势力。”

　　“咱们必须马上去西山溶洞，”闻迭抬起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救出我爸妈和你爸妈，然后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不行，”老蜂立刻反对，“西山溶洞肯定守得严严实实，眼镜蛇已经知道咱们拿到了账本，一定会加强防备。咱们现在人少，装备也不够，冒冒失失去，只会中他的圈套。”

　　“那怎么办？”闻迭急了，“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爸妈和你爸妈被他们折磨吗？我都等了十年了，我不能再等了！”

　　“闻迭，老蜂说得对，不能冲动。”叶池渊冷静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剩下的渡鸦兄弟，集齐十枚密钥，打开幽灵数据库。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拿到眼镜蛇的全部罪证，也才更有把握救出咱们的父母。”

　　“可是……”闻迭还想争辩，被叶池渊打断了。

　　“我知道你急，”叶池渊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也想立刻救出我爸妈，可咱们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要是咱们出事了，谁去救他们？咱们得制定个详细的计划，一步一步来。”

　　闻迭看着叶池渊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老蜂凝重的表情，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切：“好，我听你们的。可咱们不能拖太久，我怕……我怕他们会伤害我爸妈和你爸妈。”

　　“放心，他们暂时没事。”老蜂安慰道，“风蝶夫妇和双鹰夫妇是技术核心，眼镜蛇还需要他们来造毒品和军火，在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不会伤害他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楚栩的声音：“老蜂，闻迭，叶池渊，有情况！”

　　三人立刻警惕起来，老蜂一把抓起桌上的枪，叶池渊也握紧了匕首，闻迭赶紧把账本和密钥碎片揣回怀里。“怎么了？”老蜂沉声问。

　　楚栩推门进来，脸色有点白：“我刚才在外头盯着，看见远处有车灯闪，好像是车队，朝这边来了。看那阵势，应该是眼镜蛇的援兵。”

　　“坏了，他们追过来了！”老蜂脸色一变，“肯定是咱们在砖窑里留了痕迹，被他们跟上了。”

　　“快，收拾东西，赶紧走！”叶池渊立刻说，“这儿不能待了，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四人麻利地收拾好背包，老蜂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外头情况，回头说：“车队还没到，咱们从后门走，穿过这片林子，去前头的小镇上躲躲。”

　　大家跟着老蜂从后门离开，钻进了茂密的树林。刚走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汽车的轰鸣声，还有狗叫声，显然眼镜蛇的人已经到了猎人小屋。

　　“快点，别被他们追上！”老蜂催道，加快了脚步。

　　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的光在前面照着路。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树枝刮破了衣服，划破了皮肤，也顾不上。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狗叫声也越来越响，好像就在耳朵边。

　　“他们带了警犬！”楚栩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警犬鼻子灵，咱们跑不掉的！”

　　“别慌！”老蜂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地上，“这是驱狗剂，能暂时挡住警犬。咱们趁机快跑，前面有条小河，过了河他们就追不上了。”

　　大家继续往前跑，果然听见身后的狗叫声乱了起来，看来警犬被驱狗剂影响了。跑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水流挺急，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快，过河！”老蜂第一个跳进河里，河水冰凉刺骨，没过了膝盖。

　　叶池渊紧跟其后，跳进河里，回头对闻迭说：“小心点儿，河里的石头滑。”

　　闻迭点点头，也跳进河里，冰凉的河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紧紧跟在叶池渊后头，小心地挪着步子。楚栩殿后，时不时回头看看，防着眼镜蛇的人突然追上来。

　　就在大家快要过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枪声，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阵阵水花。“他们追上来了！”楚栩大喊一声，加快了脚步。

　　“快点，上岸后往左边跑，那儿有片芦苇荡，能藏身！”老蜂喊着，也加快了速度。

　　大家拼了命，终于上了岸，立马钻进了旁边的芦苇荡。芦苇荡很高，密密麻麻的，正好能挡住他们的身影。他们趴在芦苇丛里，屏住呼吸，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和枪声越来越近。

　　“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给我仔细搜！”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正是眼镜蛇手下那帮人。

　　脚步声在芦苇荡边停下，接着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显然他们正在搜。闻迭紧紧攥着怀里的账本和密钥碎片，心怦怦直跳，生怕被发现。叶池渊趴在他身边，一只手紧握着匕首，另一只手悄悄搭在他肩膀上，给他传递着力量。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枪声也停了。老蜂小心地探出头，看了看外头情况，回头对大家说：“他们走了，应该是没找着咱们，往前头追去了。”

　　大家松了口气，从芦苇丛里爬出来，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芦苇叶。“现在咋办？”楚栩喘着气问，“镇上肯定也不能去了，他们肯定会在附近搜。”

　　老蜂想了想，说：“咱们去前头的山村，那儿有渡鸦的一个老据点，当年我和风蝶夫妇一起建的，很隐蔽，应该不会被发现。”

　　“好，就去山村。”闻迭点点头，眼神坚定，“等咱们到了据点，就马上整理账本里的线索，找到剩下的渡鸦兄弟。我一定得尽快集齐密钥，救出我爸妈和你爸妈，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叶池渊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放心，咱们一起，肯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