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定位 他岂不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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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怀归重新回屋坐下，和茶几对面的两姐妹大眼瞪小眼。
“你是说，六年前你在皖城城东旧火车站候车室里遇到了孟渠，当时她十四岁？”
孟泽颔首：“小渠小时候脑袋受过伤，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只知道是被家里人落在火车站，碰到她的时候她被别的小乞丐排挤欺负，救下来给了她口饭吃，之后就天天跟着我，甩也甩不掉了，索性认了当妹妹。”
孟渠揪着孟泽的衣角，紧张地快要结巴：“姐，我……”
孟泽握住Omega的手轻拍，以示鼓励和安慰：“别怕，段教授不是坏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段怀归皱眉沉思了半晌：“六年前我在联邦国立参加封闭式竞赛培训，我的父母带着阿楚去海岛旅游，遭遇意外后段楚失踪。”
“我们寻求了警方帮助，但一直都没有阿楚的消息，直到前不久我收到了匿名包裹，包裹里有段楚的近照，寄件人用她的去向威胁我向警署举报林家，我照他说的做，却迟迟没有等来回信。”
“接着我到皖城出差，阴差阳错被你带到家，遇见孟渠。”
段怀归看向孟渠：“你记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拍过梧桐树下的照片，或者窗外能看到皖城双子塔的室内照？”
孟渠迷惘地眨巴眼睛，语速很慢：“去年秋天我和姐去城西公园玩……当时有个街拍摄影师给我拍了张站在树下的照片，室内照的话，离双子塔很近的地方只有我工作的烘焙房，店里有网红打卡点，我也叫同事帮忙拍过……这些我都发在朋友圈里。”
段怀归还想追问些什么，孟泽正在充电的手机却响起来，她拔掉充电器接电话，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孟泽把手机给了段怀归：“老师，邵先生打来的，他有话跟您说……”
段怀归接过：“喂。”
一句暴怒的质问震得耳膜发颤：“段怀归，你他妈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手机不小心调成静音了，可能没有听见……”
“为什么要挂断视频？去皖城前你怎么答应我的，今晚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要不是看了定位，我都不知道你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危险！”
“你想怎么样段怀归，你是打算被人暗算绑走也不通知我一声吗！你想想上回被绑架差点丢到海里去有多可怕，如果不是我带着警察来救你，你早被鲨鱼啃光了你！”
段怀归捏紧手机壳，冷冷道：“你给我安了定位？”
对面安静了几秒，邵靳昀有些心虚但依旧强硬的声音再次传来：“是又怎样，不安定位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出事，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和别的野男人私奔？”
段怀归看了眼瑟瑟发抖的两姐妹，走到阳台外，轻轻移上门，刺棱棱的西北风刮过面颊骨。
“邵靳昀，你到底是在关心我，还是想监视我？”
“如果是前者，我已经是个合格的成年人，具备自我保护和自救脱险的基本素质，你没必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确保我的安全。”
“如果是后者，那更是大可不必，你不信我，便会一直怀疑我，查定位只是扬汤止沸，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邵靳昀的声线骤沉：“你什么意思？”
“把定位器关了。”
“你如果行得正坐得端，还怕这些？”
“你是在强词夺理。”段怀归转身，隔着玻璃门上蔓生的冷雾看屋内满眼担忧的孟渠，尽量保持平静，“邵二，我还有事，现在没空跟你多掰扯谁是谁非，总之未经允许查我定位的行为我不能忍受，有什么事等我回皖城再说，我先挂了，你好好想想吧。”
“不许挂段怀归！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能挂！你就仗着在皖城我管不着你才敢跟我瞎嚷嚷，这才出去了几天就翅膀硬了，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你……”
话说到一半，耳边响起嘟嘟嘟的忙音，邵靳昀再打过去显示已被对方拉黑。
他骂了句，把手机砸在桌上，胸口窒息发痛，有气也没处撒。
不知道段怀归被孟泽领去见了什么人，挂了视频玩失踪，还敢跟他公然叫板，要不是这几天砺石的项目忙着开箱检验抽不出身，他早飞皖城去了。
离检验结束还有大半个月，接下来的五天他只能在首都被动地坐冷板凳，等着段怀归回来，但要是有人从中作梗，给段怀归灌输了什么歪理邪念，教唆他趁机从自己身边逃走怎么办。
段怀归这人工作上精得很，可感情史除了他和邵霁恒一片空白，压根儿没怎么谈过恋爱。
如果在皖城峰会上遇到哪些年轻有为的Alpha，Beta，Omega排着队向他示好，他禁不住诱惑，被勾搭走了，自己岂不是要头顶青青草原，变成可怜的孤家寡人？
邵靳昀进入航空公司APP，指尖快速划过界面检索最近的航班机票，翻遍页面，去皖城的机票只有大后天还有余票，他点进去又退出来，来回倒腾好几次，始终下不了决心。
不会的，段怀归在首都还有工作，还有他牵挂的学生，他不会抛下来之不易的一切跟人双宿双飞。
不会的，只要他敢回榆城，首都到处都有他相熟的旧识，他就不信天罗地网网不住一个段怀归。
要是跟段怀归眉来眼去的人是周延呢，邵靳昀准备安放的心重又悬起来。
对手是周延一个人他没问题，可周延背后有他姑姑，有他在北美赌场叱咤风云的父母，有整个周家，眼下他还没竞选上代表理事，盛荣的很多权柄都被梁莹母女把持，周延若是存心不放人，他未必能把段怀归抢回来。
“江季，我大后天要去皖城一趟，砺石的组件验收你多替我看着点，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
段怀归从居民楼里出来，孟渠两手交叉提着背后的硬纸袋，步伐缓慢地跟在他后面，难为情地不敢看段怀归的眼睛。
“听孟泽说，你是烘焙师？”
孟渠下巴轻点：“……会烤些蛋挞饼干和小面包。”
段怀归噙着笑：“听起来很厉害。”
孟渠颊染飞霞，头低的更下面了：“还是姐姐厉害，我不太会读书，没考上好大学，高中毕业之后学了烘焙，有了这份工作，总算能养活自己。”
段怀归放慢脚步，语速也和孟渠一样变得慢慢的：“有没有听过长板理论？”
冬夜里孟渠懵懂的模样像只迷路的小白兔。
“假如你有只木桶，木桶的木板参差不齐，要让这只木桶多接水，很多人都会觉得应该补足短板。”
“但事实并非如此，决定木桶能承接多少水的关键在于如何将最长的木板延长，只要把木桶斜过来放，靠着这块木板，照样能装下不少水。”
“人也是一样，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做的事，与其把目光放在弱项上，不如扬长避短，把优势发挥到极致，举个通俗的例子，就像我的专业是数学与应用数学，你不能要求我在唱歌、跳舞、画画上也出类拔萃，都是同样的道理。”
“你会做别人做不出来的小蛋糕，这是你的特长，你能做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蛋糕，它就会变成你的王牌，你的绝活。”
段怀归在岔路口停下，温和地与孟渠对视：“所以不必为欠缺之物懊丧，你所拥有的或许是他人求之不得的。”
“夜里凉，就送到这里吧，快些回去休息。”
孟渠急刹车般站住脚，听得入神的眼睛浮现一抹显而易见的不舍。
她把硬纸袋拿到前头，从袋子里掏出一条淡黄色的针织围巾。
“段教授，这是我织的围巾……送给你。”
孟渠的声音很轻，呼呼的朔风把她如游丝般的嗓音几乎快吹散了，可段怀归屏气凝神，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笑着把围巾缠上空落落的脖颈，暖意蔓延全身：“谢谢你，我很喜欢。”
孟渠红着脸把纸袋塞进段怀归手里，在闪着微光的巷子口挥着手往回走。
段怀归打开纸袋看了眼，里面是用保温盒装的两块五颜六色的人形小姜饼，点了糖霜，手拉手，笑得憨态可掬。
接下来的两天，段怀归为峰会忙得脚不沾地，期间邵靳昀有打来几个电话，但都不欢而散，没聊几句他便要和其他同行嘉宾握手洽谈。
邵靳昀忍着不快，也没说什么，静静候着出发日期到来。
段怀归在峰会上吃了不少茶歇，晚饭没胃口，先行回了酒店。
他躺在床上，放空大脑，眼睛在天花板上飘来飘去，不知怎的就看向了衣架上的围巾。
他翻身起床，把围巾放到腿上，触感软软的，温温的，流苏仔细打了结，一针一线都扎实。
段怀归对着镜子围好围巾，半笼在软绒里的脸暖洋洋，邵靳昀打来了视频。
“你新买了围巾？我送你的那条呢？”
段怀归解下围巾，重新挂了回去：“前几天朋友送的，你的那条有些脏了，刚洗。”
邵靳昀瞧着段怀归几分像做贼心虚的模样，恼恨地咂咂嘴：“哪个朋友啊，以前没听你说起过。”
“在皖城新认识的。”段怀归坐到床边，郑重其事地问，“上回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邵靳昀看段怀归姿态硬气，似乎没有商量余地，不得不知难而退：“开定位是想防患于未然，我又不是每天都看，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关了吧，我说话算话。”
段怀归半信半疑地瞥了邵靳昀两眼，语重心长道：“邵二，我跟你说过吧，我能接受的是相互尊重理解的平等爱情，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如果你再监视我的行踪，我不会像这次轻易妥协。”
段怀归人还在皖城，要是起正面冲突，没准第二天就让人拐跑了，邵靳昀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装出一副知错的样子，好声好气地答：“知道了，不敢了。”
段怀归早做好了打一场恶战的准备，没料到邵靳昀竟这般快就服软认错，躺在被子上纳闷地看手机里的人：“你被夺舍了？你是AI？”
“什么AI不AI的，不能盼我点好啊。”邵靳昀曲起手指笑起来，隔空刮了刮段怀归的鼻子，“你们明天什么时候结束？”
“剩下几天都是项目负责人自由交流，安排比较灵活，顺利的话最迟下午三四点。”
邵靳昀勾起唇：“明天给你准备了个惊喜，段教授记得及时查收。”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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