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渊渡厄》凌星予Zero

33、鱼水之欢

　　夜，很静。

　　书店早已打烊，临窗的灯笼熄了，只留柜台后一盏暖黄的小灯，光线透过竹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柔和的光带。

　　琥珀蜷在最舒服的藤椅里，发出均匀的小呼噜声，与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声交织成一片安稳的背景音。

　　温辞洗完澡出来时，墨渊正坐在床边翻一本线装旧书。

　　水汽氤氲着他的发梢，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暖意，刚换上的棉睡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清瘦却已见结实的锁骨。

　　他走到床边，被墨渊自然地伸手捞了过去，稳稳坐在膝头。

　　“头发没擦干。”

　　墨渊合上书，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低哑，指腹穿过温辞微湿的发间，带着微凉的体温，一下下揉擦着。

　　动作很慢，带着近乎虔诚的耐心。

　　温辞微微仰头，鼻尖蹭过墨渊的下颌线，那里有刚冒出的青色胡茬，触感微刺，却让人莫名心安。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环住了墨渊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

　　雪松与墨香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皂角味，是独属于墨渊的、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味道。

　　墨渊的手渐渐停下，转而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熨帖着腰线处那点不易察觉的旧伤。

　　温辞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到心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床榻陷下一小块。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或许根本无需谁主动。

　　呼吸交缠的瞬间，烛火仿佛也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揉成一团。

　　温辞的手指划过墨渊后背的肌理，那里有旧伤愈合的浅痕，他轻轻摩挲着，仿佛在触摸那些未曾参与的过往。

　　墨渊的吻落在他的发顶、眉骨、唇角，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温辞仰起脖颈，喉结轻轻滚动，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颈侧投下一小片银辉，被墨渊的唇舌温柔地覆盖。

　　棉质的衣料滑落在地，带着洗晒后的阳光味道。

　　皮肤相触的瞬间，像春溪漫过青石，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温辞的指尖有些凉，触到墨渊温热的脊背时，被他反手握住，十指交扣着按在枕侧。

　　他能感觉到墨渊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胸腔传来，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合为同一频率。

　　像暗夜里两艘归港的船，终于在同一个港湾里找到了彼此的锚点。

　　墨渊的呼吸拂在他的耳侧，带着克制的喟叹，他偏过头，唇瓣擦过对方的耳廓，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窗外的河水似乎流得更慢了，乌篷船的橹声早已远去，只剩下水波轻拍石岸的絮语。

　　琥珀不知何时醒了，在门外发出一声慵懒的喵叫，又很快安静下去，仿佛也懂得不打扰这份静谧。

　　温辞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

　　墨渊的手掌托着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错辨，带着让人全然信赖的安全感。

　　身体深处仿佛有暖流缓缓淌过，带着酥麻的痒意，又有着难以言喻的熨帖，将那些潜藏的疲惫与伤痛都一一抚平。

　　他像沉溺在温水里，四周是柔软的、温暖的、全然属于彼此的气息。

　　墨渊的吻沿着他的锁骨往下，带着珍视的意味。

　　温辞微微弓起脊背，无意识地哼出一点细碎的声音，被墨渊含在唇间，化作更深的缠绵。

　　烛火渐渐弱下去，光晕却愈发柔和。月光漫过床沿，在两人交缠的皮肤上流淌，像一层薄薄的纱。

　　温辞的手穿过墨渊浓密的黑发，感受着那份柔软下的坚韧，他能感觉到对方动作里的克制与温柔，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墨渊侧躺着，将温辞揽在怀里，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温辞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像最安心的催眠曲。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带着淡淡的汗湿，却一点也不觉得黏腻。

　　“累了？”

　　墨渊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温辞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对方温热的皮肤，声音含糊不清：“没有。”

　　墨渊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温辞觉得痒痒的，又暖暖的。

　　他伸出手，在墨渊的后背轻轻画着圈，那里的肌肉还带着紧绷后的松弛，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理下蕴藏的力量，却知道这份力量永远不会伤害自己。

　　月光移到了床脚，烛火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光亮，房间陷入温柔的黑暗。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水声，在寂静里交织成诗。

　　温辞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在彻底坠入梦乡前，他感觉到墨渊又收紧了手臂，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他没听清，却莫名地笑了笑，往那温暖的怀抱里靠得更近了些。

　　像鱼归水，像鸟归巢。

　　夜色温柔，拥住了两个相互依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