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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猎狗3——二更 他把手臂从 ...


  •   他把手臂从脑后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乔佛里被那个北境女孩迷得神魂颠倒。他看得出来。从到临冬城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他觉得好笑——一个兰尼斯特家的王子,被一个北境来的女孩牵着鼻子走,还浑然不觉。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跟着乔佛里,看着周围,确保没有人从暗处射出一支冷箭。

      至于他的目光为什么总是越过乔佛里的肩膀,落在她身上——那是因为她总是出现在乔佛里身边。

      他的职责是看着乔佛里周围所有的方向,她只是其中一个方向。

      仅此而已。

      他闭上眼睛。壁炉里的余烬最后跳了一下,熄了。房间里只剩下黑暗。

      可是,从那天起,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到她身上。

      从临冬城返回君临的路上,他一直在观察她。

      并不是刻意的。他的职责是跟在乔佛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扫着周围,手按着剑柄。乔佛里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而乔佛里——从到达临冬城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她身边。

      从临冬城到颈泽,从颈泽到河间地,乔佛里几乎每天都在她旁边转悠。他给她送野花,让人从路过的村庄买蜂蜜渍过的苹果,甚至把自己那把镶满宝石的佩剑解下来给她看,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拼命抖开自己所有的羽毛。

      她收下了。微笑着,得体地,恰到好处地。不拒绝,也不热络;不推开,也不靠近。像一团火,隔着玻璃在烧——你看得见光亮,但摸不到热度,但是搔的人心痒痒的。

      他骑着那匹叫陌客的黑色战马,跟在队伍后面,看着乔佛里,也看着她。

      乔佛里骑着马走在她的马车旁边,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侧过身去跟她说话。她坐在马车里,车窗的帘子掀开着,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听着乔佛里说话,偶尔点头,偶尔微笑,偶尔说几句什么,声音不高,听不清内容,但乔佛里每次听完都会笑起来——那种笑,他在君临从来没见乔佛里对任何人露过。

      不是乔佛里一贯的残忍的、傲慢的,也不是那种乔佛里经常的那种“我知道你怕我所以我更要让你怕”的笑。

      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一个女孩面前,想让她觉得自己很好。

      猎狗把陌客的缰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前面的路。尘土在队伍后面扬起来,被风吹散。

      他把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的那个心跳压下去。

      他以为他对她这份莫名的关注,到了君临之后便会消失,君临有漂亮的浓妆艳抹的柔软的南方女人。

      可是直到现在,一切都没有变好。

      红堡的庭院比临冬城的大得多,灰白色的石板地在南方的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石榴树的花开了又谢,枝头挂上了青涩的果实,硬邦邦的,像一颗颗绿色的石头。

      猎狗还是每天跟在乔佛里身后,乔佛里还是每天去找她。他们在红堡的花园里散步,在回廊下说话,在庭院里试那把改了一遍又一遍的十字弓。

      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对乔佛里笑,对珊莎笑,对艾莉亚笑,甚至对托曼和弥塞拉笑。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笑。

      她从来不朝角落看。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不习惯。等日子久了,他就会忘了这种不习惯。

      后来她嫁给了乔佛里。

      婚宴那天他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值岗,看着乔佛里牵着她的手走过那些长桌。她穿着白色的婚纱,裙摆上缀满了珍珠和银线,深褐色的头发盘起来,上面戴着一顶小王冠。所有人都在看她。

      他把手从自己的剑柄上松开,低下头,看着自己靴尖前面的石板地。

      那天晚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喝了很多酒,把自己灌醉,灌到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会想。

      他失败了。

      婚后不久,乔佛里身边几个贴身侍卫都收到了一条新披风——是她派人送的。

      柏洛斯·布劳恩爵士收到了一条白金色的,马林·特兰爵士收到了一条深蓝色的,普列斯顿·格林菲尔爵士的那条是墨绿色,亚历斯·奥克赫特爵士的那条是深褐色。

      他也收到了一条。

      深灰色的羊毛的,边缘用银线锁了边,针脚细密,每一针的长短都一样。领口内侧缝着一小块皮革,上面烙着一个冰原狼的印记。狼的轮廓,奔跑的姿态,烙在深色的皮革上,像雪地上的一道影子。

      他站在自己那间逼仄的房间里,把披风抖开。羊毛的气味扑面而来,干燥,暖和,带着染料和防蛀草药的味道。

      他把披风翻过来,里子是浅灰色的细麻布,缝线藏在面子和里子之间,一根线头都找不到。领口那块烙着冰原狼的皮革贴着他的拇指,微微凸起。

      他把披风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叠好。叠得很整齐——先对折,再把两边往中间折,再从下往上卷,卷成一个紧紧的圆筒。

      他打开床尾那只旧木箱。箱子里有几件换洗的亚麻衬衫,一条备用的皮带,一块磨刀石,一袋铜币,一把备用的匕首,还有他父亲留给他的他从来没有戴过的一枚克里冈家族的胸针——三条狗,暗银色的。

      他把叠好的披风放进箱子最底层。放进去之后,把那些衬衫、皮带、磨刀石一样一样压回去,盖上箱盖,扣上铜搭扣。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那只箱子。陌客在马厩的方向打了个响鼻,声音穿过夜风传过来。他坐了很长时间。

      后来每次轮到他值夜,他还是穿那件旧的橄榄绿披风。边角磨得发白,下摆沾着洗不掉的血迹和泥点。

      乔佛里问过他一次:“狗儿,她不是送了你一条新的吗?怎么不穿?”

      “旧的还能穿。”他说。

      乔佛里嗤笑了一声。

      那条新披风一直压在箱子最底层。

      他从来没有穿过。

      也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把它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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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龙家。狮家? 《【冰火同人】穿越权游之女帝》《【权游/冰火】黑发女郎:从兰尼斯港到铁王座》 所有文章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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