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添2600字） 我们曾有过 ...
-
克罗诺斯对克拉克夜闯八十岁老太太家门，只为学做苹果派的行为一无所知，他这会儿正在充当知心大哥哥。
但从此刻的天台上只有哥谭的冷夜寒风吹动塑料袋的声音可知，他这个知心大哥哥当的很失败。
说好要对他敞开心扉，诉说自己有什么苦恼的男人只在一个劲儿不停地喝酒，克罗诺斯是不喝酒的，所以他只能在一旁看着男人就着冷风喝酒。
气氛沉默尴尬到像是有一只蚂蚁在克罗诺斯的背上乱窜，他忍不住想站起身抖一抖。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由他自己来起个头时，只顾着用酒精来淹死自己满肚子愁闷的男人终于像是想起自己身旁还坐着一个人，他从身旁一堆易拉罐啤酒里拿出一罐外包装和别的啤酒略有差别的饮品递给克罗诺斯。
“喝点？”男人说。
克罗诺斯下意识地拒绝：“抱歉，我不喝酒。”
男人拿起易拉罐在他眼前晃了晃：“这罐不是酒。”
由于先入为主的想法，克罗诺斯一直以为男人买的全是啤酒，给他拿的这罐也是啤酒，但被提醒之后，他仔细一看，才发现男人递给他的这罐是果味碳酸饮料。
克罗诺斯挑眉，看了一眼满脸酒气的男人，没有拒绝这罐饮料。
他接过饮料，“咔”一声打开，然后和男人手里的啤酒碰了碰：“谢谢你的饮料，我还以为你买的全是啤酒呢。”
“顺手拿的。”男人说着，仰头把手里这罐啤酒一口气喝完，又拿了一罐新的打开。
好一个顺手，怎么就顺手在一堆啤酒里掺了罐碳酸饮料进去？多少带点刻意的味道。
但克罗诺斯没有点明，他瞟了眼男人身旁的空易拉罐数量，忍不住说：“你不会就打算一直闷头喝酒吧？”
男人的手顿了顿，大概两三秒的时间，然后他偏头直愣愣地看着克罗诺斯，就像是终于想好了开口的措辞一样，问：“你觉得现在这个被超人统治的时代怎么样？”
克罗诺斯讶然，没想到男人一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么宏大的问题，他愣了一下才说：“超人有理想、有目标，他在为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努力……你觉得现在这个时代怎么样？”
克罗诺斯把这个问题又抛回给了男人。
男人再次沉默，目光变得悠长又恍惚，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像是醉意涌上头。
克罗诺斯没有催促他，这是个值得好好思考的问题，又是被男人先提出来的，也许男人的失意就与这脱不开关系。
尽管超人在这个游戏中是改革的代表，他的目标是为了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但克罗诺斯不会认为超人所改革建设的世界就是一个毫无瑕疵的乌托邦。
乌托邦并不存在，也没有完美无瑕的制度。
每个时代都会有失意者，“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仍然适用。
克罗诺斯其实还挺期待能从男人口中听到一些发牢骚的话，聆听民众的声音、吸取合理的建议是改革过程中相当重要的一个环节。
他已经在脑子里摆好了一个小本子，就等着把男人所有的话都记录下来，回去之后好告诉克拉克。
有问题就改，没问题也能警醒自我，改革者最怕的就是看不见真实的世界。
但男人再开口时，却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起了从前：“是不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忍不住怀念过去？今晚的月亮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一些从十二年前开始的往事。”
男人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话匣子终于打开。
十二年前，对应到男人的人生阶段，那是他的高中时代，一个年轻张扬、肆意妄为，可以随意挥霍青春的时代。
他聊到自己刚上高中时有多么混蛋。
那时他最爱的运动是橄榄球，是校橄榄球队的一员，相比同龄人体格健壮得多，又爱出风头，性格霸道恶劣，是校园电视剧里总爱塑造的非常刻板印象的校霸类人物。
因此除了橄榄球外，他的另一个爱好就是不时欺负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年级的“书呆子”好学生。
现在的他很难理解过去的他，但过去的他的确是那样做的，也是那样想的。
他看不上学校里性格腼腆、内向，被欺负后也只会懦弱地抱头求饶的人，他把这种对“弱者”的欺压当做一种象征自己强大的标签，以此来树立自己在同龄人之间的“校霸”地位。
说到这里，男人又喝了口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是个混蛋，真该被好好教训一顿？”
克罗诺斯一直安静地听着男人的混蛋事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听到男人问他，才板起脸，故作面无表情地说：“嗯，是挺混蛋的，该被教训。”
说完了，语气又缓和下来，迫切地追问：“那后来呢？是什么事，还是什么人改变了你？”
男人脸上自嘲的笑收敛，深棕色的眼睛沉沉地注视着克罗诺斯，回忆在脑中翻涌，记忆中那个狠狠给了他一拳的金发少年逐渐与眼前面上带着淡淡疑惑的少年重合。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时间是停滞的，那些改变了他们、改变了整个世界的事从未发生，那些让他怀念不舍的好时光也还在他的身边流淌。
可下一秒，少年身上醒目鲜艳的蓝色制服与红披风让他感到无比刺眼，他清楚地意识到此刻在他面前的少年是失去记忆的克罗诺斯。
男人深吸了口气，移开眼，继续说：“你说得对，我的确被一个人狠狠教训了一顿，他给了我一拳，用我曾经欺压别人的方式让我亲身体会到那种被羞辱的不忿与痛苦。”
“看起来成效不错，效果很显著嘛。”克罗诺斯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呢？那个人是谁？”
“然后？”男人回道，“然后我和他就成为了朋友，或者不如说，我们本来一开始就是朋友，他是以朋友的身份在谴责我、教训我，后来他还压着我去给我曾经欺负过每个人都道了歉。”
克罗诺斯挑眉：“意想不到的发展，但又在情理之中，这的确是朋友应该做的，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是很好。”男人的神情又陷入了回忆之中，“我很难用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他，他太好了，你很难想象这世上会有他的存在，他是没有成为英雄的英雄。甚至直到今天，我都难以想象，我竟然能和他成为朋友，那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简直像梦一样，讲述着一个庸俗老套却又美好灿烂的童话故事。”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友谊应该是什么样的，他让我有了一群世界上最好的伙伴。”
“那会儿我们最常做的事就是什么都想去尝试。”男人勾起唇，眼带笑意，过去的一点一滴，放到现在，哪怕是失败都显得异常珍贵了。
“有一次我们组建了一支橄榄球小队，试图通过比赛的方式跟别的学生争夺社团教室的使用权。如果是什么高中生科学技术比赛，那么毫无疑问，胜利最终只可能属于我们。”
“但很可惜，我们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里，除了我，没有人再擅长橄榄球了。生活不是戏剧化的电影和动漫，我们没能凭借团结一心、永不言弃的信念打败对手，只能愿赌服输将教室的使用权让给别人。”
“好在，我的朋友们当中有两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富豪家的小少爷，两个小阔佬小手一挥，轻描淡写地在学校附近买了间高级公寓用来当做我们的社团基地。”
克罗诺斯好奇地问：“是什么类型的社团？”
男人就回了一串很长的名字：“在天文摄影日听着音乐打橄榄球社团。”
克罗诺斯：“……所以这是一个囊括了天文、摄影、音乐和橄榄球的社团？”
男人点头：“其实还有别的爱好，但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名字了，再加的话这个社团名就太长了。”
“现在就已经很长了好吧。”克罗诺斯忍不住吐槽。
但吐槽完，他想象了一下这个社团的活动场景，有种杂乱无章的浪漫美感，好像很不戳的样子，有点符合他的口味，“不过听上去的确很有意思。这个社团有多少人？”
男人对他伸出一个手掌：“五个，只有我和我的朋友们，从社团成立到高中毕业，一直都只有我们五个人。”
“人少的好处就是没有约束，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一次我好奇想复刻一道化学实验，差点把公寓楼给点燃了，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公寓楼里其他人的投诉。还是感谢我的两位富N代朋友，关键时刻又靠他们用金钱摆平了一切。”
“还有一次是我们聚在公寓里看球赛，没想到会有个小偷悄悄潜入，被我们抓了个正着，那个时候我们都年轻又冲动，抓住小偷却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把人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然后让他看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由美国队长录制的思想教育片，最后小偷被我们放走的时候，整个人的心灵都得到了升华。”
克罗诺斯呛了一口饮料：“咳——你确定是升华，而不是麻木了？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片啊！”
这可是整整三个小时！
虽然美国队长的建模帅的一塌糊涂，但谁能忍受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片，克罗诺斯估计那一天恐怕会成为小偷一生中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男人弯了弯唇：“总归这也算是我们做的一件好事，从此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犯下盗窃罪的少年犯，而多了一个拿到资助的好学生。”
“他说惩罚只是一时的，让人向善才是最终目的。我一开始并不赞同，只想给那个胆大的小偷一顿结实难忘的教训，可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
克罗诺斯知道男人口中的“他”是谁。
男人继续絮叨着：“他明明出身富贵，有时候却很多人都要天真理想。”
“后来我们心血来潮下，又一起组了一个乐队，乐队名很简单，‘blue’，标志性的符号是正在燃烧的蓝色火焰。”
“不过我并不会什么乐器，所以担任是主唱，虽然大多数时候我都唱得很难听，但我们这个乐队本来也不怎么正经，干的最轰轰烈烈的事与音乐完全无关，而是我们五个人一人拎着一把吉他，在深夜追逐两个持枪抢劫的混混，现在想想我们可真是够胆大的，两个持枪抢劫犯都敢追，万幸最后我们都没受伤，两个抢劫犯也都被警察逮捕了，我们唯一的损失只有吉他，哦、不，应该是唯五，五把吉他都打坏了。”
克罗诺斯听得神往，笑了一下：“不提倡这种行为，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一定会拎着吉他追上去。”
毕竟冲动，尤其是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冲动任性，这简直就是少年人的特权。
想一想那个画面，夜色漆黑的街道，只有头顶的星星和月亮是明亮的，一行五个风风火火的少年们，拎着吉他在街道上狂奔追逐，没人在意前方的黑暗与危险，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目标，抓住那个危险的源头，就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为此他们可以在这一瞬间抛掉一切，没有任何顾虑地去做这件名为英雄之举的事。
换作任何人在那时，都会这样做，克罗诺斯也不例外。
即便事后回忆起来，也很难会将这段记忆与危险和害怕挂钩，记忆的缝隙都被不受约束的任性与肆意填满。
那是一个人最自由的时刻，也是一个人一生中无法割舍的美好时光。
克罗诺斯心里有淡淡的羡慕。
但他看向身旁的男人，注意到男人又再次回归了沉默。
看着男人脸上沉沦于醉意中的忧郁，克罗诺斯想了想，没有打扰男人这片刻的忧郁与沉思。
人有的时候需要独处，开心欢乐也好，悲伤忧郁也好，那都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情绪，只有自己才能厘清自己的万千思绪，旁人只能静静看着。
男人沉默了好久，像一幅定格在天台边缘的黑白画。
终于，他的脸上显出复杂的落寞与沉寂，声音轻的几乎要逸散在哥谭的冷风里，“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说完，他仰头喝下易拉罐里最后余剩的冰冷又略带苦涩的啤酒。
“我要回去了，谢谢你陪我听了这么久无聊的废话。”男人说着，站起身翻过栏杆，收了脚边的一堆易拉罐的同时，顺手拎起一直被他无视的礼品袋递给克罗诺斯，“祝你圣诞快乐，这是一份……礼物。”
克罗诺斯看着男人手中递给他的圣诞礼物，他想了想，收下了这份礼物，在男人就要径直离开时，用一句话让他止住了脚步：“我们以前认识吗？”
男人顿在原地，棕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克罗诺斯。
半晌，他嗓音沙哑地回道：“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这是个含糊不清的回答，男人并没有表明他们是什么时候相识的。
可以是从前，也可以是今晚。
克罗诺斯笑了笑，蓝眼睛里满是谅解和包容，他晃了晃男人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叮嘱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一定记得等我！”
话音刚落，他就从男人眼前消失，漆黑的夜空中快速掠过一道红蓝色的影子。
大约一分钟后，克罗诺斯重新回到他和男人相遇的这栋楼的天台，他的手里拎着一个新的礼品袋，这是他给男人的圣诞回礼。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提前祝你圣诞快乐。”克罗诺斯笑着说，“我叫维维安，你呢？”
男人愣了一下，记忆恍然倒退，在那间吵吵闹闹的教室里，他曾听过类似的对话：
【“嘿，我是尤金·闪电·汤普森，你可以叫我弗莱什，你呢？”
“维维安，我是维维安·韦恩。”】
弗莱士回过神，接过这份礼物，看着少年明亮的蓝眼睛，回道：“尤金·闪电·汤普森，你可以叫我弗莱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添2600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