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添字修改） 我怀念那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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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
克罗诺斯眨了下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亲人、朋友、队友，一切熟悉亲近的人都随岁月离去。
人可以反抗命运，却难以反抗时间。
时间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一把利器，唯有它能悄无声息地摧毁一切美好。
它是不可抗力，是一种惩罚。
在黄太阳的辐射下，氪星人的寿命变得难以估计，克罗诺斯难以想象当所有人都在寿命的限制下一一离去，只剩下克拉克一个人时，他会有多孤独，会有多痛苦。
人或许可以忍受孤独和痛苦，却难以忍受失去。
当一个童话故事迎来最终的美好结局之后，又有多少人还会去想结局之后故事的主人公们又将过上怎样的人生呢？
也许是这个游戏太真实了，克罗诺斯此刻有些无法再将克拉克当做一个按照既定程序行事的NPC了。
一想到未来所有人都在寿命的限制老去死去，而他这个玩家也将在游戏结束后退出这个游戏，只剩下这个孤独的氪星人继续守护着这颗美丽的蔚蓝色星球，克罗诺斯就有些不忍心，仿佛看到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然后问：真的要离开我吗？
克罗诺斯：淦！这谁受得了？！
郎心似铁的玩家也遭不住啊！
“呃……”克罗诺斯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浅金色的眼睫微微颤动着，他轻轻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无论什么话在此刻似乎都难以出口，最后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个、嗯……克拉克，你听，有个孩子需要帮助。”
说完，他想要下降高度回到地面，这倒也不是他胡诌的借口，他的确听到有个摔倒的孩子需要他的帮助。
但克罗诺斯发现自己的行动被限制了。
他往下降了半米高度才注意到他和克拉克的手还牵着，而克拉克悬停在空中佁然不动，只用一双目色沉沉的婴儿蓝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呃……克拉克？”克罗诺斯用手指轻轻挠了一下克拉克，提醒他放手。
但克拉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
克罗诺斯只好又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帮助那个摔倒的孩子？你是超人，孩子们可能更信任你。”
克拉克这回总算缓缓松了手，神色淡然地说：“去吧。”
克罗诺斯暗暗松了口气，朝克拉克甜甜一笑，然后快速下降找到那个摔倒的孩子。
“你看起来似乎需要帮助。”克罗诺斯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微笑着对坐在草地上的男孩说。
男孩大约十一二岁，有一头浓密漂亮的金发和一双钴蓝色的眼睛。
他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金发少年，张扬的红色披风和少年宝石般璀璨的蓝眼睛将他的视线牢牢锁住。
“你、你是……”男孩张了张唇，有个名字将要从他口中吐出。
克罗诺斯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希望能从男孩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要说他刷声望也有一段时间了，游戏的时代背景又是在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像他这种新冒头的超级英雄应该刚一出现就会被人传到网上去，不应该他干了这么久都还碰不到一个能准确认出他的人吧。
好在，这一次没有让克罗诺斯失望，他如愿从男孩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克罗诺斯，你是克罗诺斯。”男孩跳起来，有些激动地说，“那个新出现的，像超人一样的超级小子。”
克罗诺斯：“……”
他原本上扬的唇角又僵住了。
到底谁是超级小子啊！
好烦呐！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好好问一下克拉克，他真是受不了老被人当做新一代超级小子了。
“我就是克罗诺斯，不是什么新一代超级小子。”克罗诺斯熟练地解释和强调，“虽然我的确认识超人，但我不是他的助手，我就是我，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新的超级英雄。”
男孩呆呆地点了点头。
克罗诺斯满意地笑了笑，他注意到男孩的膝盖上有道擦伤，应该是摔倒导致的，刚刚他出现时，男孩坐在草地上就是在屈膝查看自己的伤口。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很快的。”克罗诺斯冲男孩眨了眨眼，速度极快地去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医用消毒酒精、棉球、创口贴和糖果。
男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从他身前掠过，头顶的一片叶子尚未落在草地上，那个让他“等一下”的少年英雄就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看吧，我就说很快的。”克罗诺斯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他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草地上，然后示意男孩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上面沾了草籽和泥土，需要用酒精消毒。”
男孩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坐下，屈起受伤的那只腿，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克罗诺斯笑了笑，“有点疼，忍着点。”
酒精喷洒在男孩的伤口上，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疼痛刺激的呲牙咧嘴，忍不住嘶了一声。
克罗诺斯忙中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你叫什么名字？”
又用眼神示意男孩看向塑料袋里的那包彩色糖果：“或许你可以吃点甜的来缓解情绪。”
男孩犹疑着，慢吞吞地拿起一颗彩色糖果含在嘴里，看着为他处理伤口的克罗诺斯，含糊地回道：“史蒂夫，我叫史蒂夫。”
克罗诺斯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史蒂夫，你是怎么摔倒的？只有你一个人出来骑自行车玩吗？你多大了？”
“十一岁，我已经十一岁了。会摔倒是因为我骑得太快了，没有注意到草地上有一个凸起的石头，我被这块石头绊倒了。”史蒂夫解释说，“我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詹姆斯和我一起，但他之前说他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所以要暂时离开一会儿。”
克罗诺斯：“詹姆斯？”
史蒂夫：“詹姆斯是我的哥哥，我的父亲是美国队长的粉丝，所以给我和哥哥分别取了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和他的助手詹姆斯·巴恩斯的名字。”
克罗诺斯捧场地赞叹道：“哇，原来是这么有意义的名字。”
他处理好了史蒂夫的伤口，将有着图案可爱的小熊创口贴贴在史蒂夫的伤口处，抬起头凝视着史蒂夫的金发和蓝眼睛，想起那位出现在纪录片中的英雄，由衷地夸道：“那你一定也像美国队长一样勇敢坚定，你有着跟他一样的金发和蓝眼睛。”
史蒂夫眼睛一亮，但咬了咬唇，伸手帮拎起克罗诺斯垂在草地上的红披风，摇了摇头，说：“我更希望像你一样，克罗诺斯，你也是金发和蓝眼睛。”
克罗诺斯被史蒂夫眼中的感激和憧憬所触动，他微微怔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惊喜道：“所以我现在算是你喜欢的超级英雄了？你没有把我当做什么新的超级小子来喜欢吧？”
史蒂夫立刻解释：“当然不是。美国队长是我爸爸喜欢的超级英雄，超人是我哥哥曾经喜欢的超级英雄，而我喜欢的超级英雄就是你，你是克罗诺斯。”
无论是美国队长，还是超人，对于只有十一岁的史蒂夫来说都太遥远了。
五六年前的他也只有五六岁，对英雄们的憧憬刚刚萌芽，世界就发生了剧变。
美国队长被控告叛国罪，在公开听证会前因被人枪杀而死。
超人在大都会的灾难发生之后就成为了“人民需要”的最高元首，从前的城市英雄随着他的城市一同湮灭。
他们或是离史蒂夫太远，又或是太高高在上，因而很难让史蒂夫作为一个孩子产生憧憬和崇拜的心理。
于是当克罗诺斯出现在他眼前，还恰好是出现在他摔倒时的狼狈时刻，史蒂夫的目光理所当然地被这个平易近人的像是他的朋友，又像是他的哥哥的少年英雄所吸引。
他喜欢这样的英雄，也向往这样的英雄。
克罗诺斯被史蒂夫直白的喜欢打动了，没有注意到史蒂夫说他的哥哥喜欢超人用的是过去式。
他沉浸在终于有了小粉丝的喜悦中，脸上绽开一个比当下的阳光还要灿烂耀眼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史蒂夫的头，有些动容地说：“谢谢你的喜欢，史蒂夫，这种感觉真好。”
史蒂夫被这笑容晃了眼，红着脸腼腆地笑了笑。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自行车怎么样吧，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克罗诺斯看向旁边草地上的自行车，轻轻松松地将自行车抬起，翻转过来，然后检查变形的前轮。
氪星基因改变了他的体质，他现在的力气虽然不能和克拉克相提并论，但相比普通人，至少也是人类三倍的力气。
因此，当他试着将变形的自行车轮还原时，毫无经验的他一不小心将轮子搞得更糟糕了。
“呃……”克罗诺斯僵住了，不好意思地看着史蒂夫说，“我不是故意的。”
史蒂夫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自行车轮，他噗嗤一笑，引得克罗诺斯也笑了起来。
“还好我没有彻底搞坏这个轮子，或许有人能帮我们把这个不受控制的轮子修好。”
克罗诺斯试图补救，于是清了清嗓子，仰头喊一直在云端远远看着的那个男人：“克拉克，快来帮帮忙。”
克拉克一直注视着克罗诺斯，自然目睹了少年将车轮掰坏的全过程，经验丰富的他以超人速度买回来一个新的车轮做好了准备。
于是当他听到克罗诺斯的求助，便直接拎着一个新车轮出现在克罗诺斯和史蒂夫面前，原本神色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个仿佛冰化的微笑：“或许更好的办法是换一个新的车轮。”
克罗诺斯盯着这个崭新的车轮顿了顿，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对克拉克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赞扬。
果然啊，还得是超人经验丰富。
克拉克笑了笑，显得很谦虚：“只是从前碰到过类似的事。”
自从[维维安]回来后，他回忆从前的时间都变得多了。
大约在十一年前，他也像[维维安]一样帮助过一个同样从自行车上摔倒的男孩。
他的力气太大，不小心将男孩原本就已经变形损坏的自行车轮搞得更糟糕了。
于是作为补偿，他亲自捎送男孩回家，并且还带着男孩在大都会的上空绕着城区多飞了几圈。
之后他将男孩送回家，短暂离开后规劝了几个还没来得及走上歧途青年。
再然后他看了一眼大都会一如既往地美丽黄昏，便带着一个新的自行车轮又去到男孩的家里，在男孩母亲开门后不可置信的目光，亲切地和男孩打招呼，并将车轮递给男孩。
他的超级大脑给了他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因此克拉克直到现在还记得男孩母亲脸上的惊讶与男孩得意满足的笑容。
他还记得那个男孩的名字，与美国队长的小助手詹姆斯·巴恩斯同名。
詹姆斯，男孩叫詹姆斯，有着一双绿眼睛。
詹姆斯从草地另一侧的缓坡爬上来，终于看到了缓坡下的弟弟史蒂夫，同时还看到了两个与史蒂夫在一起的人，他们的红披风都同样醒目，但詹姆斯的目光尽数落在了那个最高大的男人身上。
——超人。
对于任何一个经历过从前的大都会人来说，超人都会是他们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存在。
尤其是此刻超人的模样。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崭新的自行车轮；
他弯腰为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换上这个新轮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边的男孩用最简单却最有力量的话鼓励男孩不要害怕，再次骑上这辆自行车……
一切仿佛从前。
十一年，当詹姆斯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时，他从自行车上摔下来，遇到的那个仅仅因为他喜欢就带着他在城市上空飞了好几圈，最后送他回家，还为他送来一个新的自行车轮的超人。
詹姆斯愣住，一时间恍惚以为自己还生活在那座明日之城，眼前的英雄还是那个昨日之人。
直到他看见超人带着身旁那个身后同样飘扬着红披风的金发少年离去。
然后他的弟弟史蒂夫推着完好的自行车朝他奔来，嘴里兴奋地说着什么。
但詹姆斯此刻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只听到耳中特制的耳麦里响起的声音。
他的父亲当初在为他取下詹姆斯这个名字时，一定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和这位与他同名的历史英雄一同战斗。
英雄詹姆斯此刻在耳麦里沉重地说：“詹姆斯，你得尽快回来了，我们的一处基地遭到超人政权的打击，还有一部分人没能撤离。”
詹姆斯的心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平静地摁下耳麦以作回应。
史蒂夫语气欢快：“詹姆斯，你看见了吗？是超人和克罗诺斯，他们帮我换了一个新的自行车轮。”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超人，妈妈说你以前可是超人的铁杆粉丝……”
“不过我现在有了最喜欢超级英雄，是克罗诺斯，他人真的很好。”
“……詹姆斯？你在听吗？”
“我在听。”詹姆斯目色沉沉地看着一无所知的弟弟。
史蒂夫疑惑又好奇地再次问：“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喜欢超人了？就因为他杀了那个害的我们的城市爆炸的凶手吗？”
“这不重要的。”湛蓝的天空此时空无一人，詹姆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回道，“只是一切都变了，超人变了，我也变了。”
这里是哥谭，明日之城早已在爆炸中成为废墟，而那个昨日之人也早已面目全非。
……
“他们为什么总把我当做新的超级小子？”
“谁是超级小子？”
“他是你的搭档吗？我没有在网上找到太多有关超级小子的信息，但我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飞到一半，克罗诺斯忽然来了个空中刹停，看着克拉克问道。
克拉克也跟着停下，他还受到少年之前那句话的影响，因而此刻看上去仍有些情绪不佳。
面对少年的询问，克拉克敛眸，回忆起他与康纳最后一次见面时发生的冲突，又想到康纳与他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不想让少年知道康纳的存在。
于是克拉克低声说：“这不算一段好的回忆，超级小子从前可以算是我的助手，但他已经背离了我。”
克罗诺斯瞬间了然，难怪克拉克不愿意提起超级小子，一个蝙蝠侠就够克拉克难受的了，再加上一个亲密的助手，接连两次背叛，换谁都难以接受。
克罗诺斯有点尴尬，发现自己又戳到了克拉克的伤心处，一时间有些无措，只能耷拉着头，用狗狗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克拉克，蓝眼睛扑闪扑闪，笨拙地安慰克拉克：“对不起，克拉克，我不会说话……但是你别担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会一起建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我知道。”克拉克深深地注视着克罗诺斯，少年满脸真诚，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克拉克神思恍惚，以为自己是少年的全世界。
当他回过神，他凝望着少年一如往昔的面容，轻声说：“在我完成我的使命之后，地球就不再需要超人了，我想我并不需要太过漫长的寿命。”
克罗诺斯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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