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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剖析 ...
大概是这一次受到的教训实在刻骨铭心,成才不可避免的在梦里又想起袁朗来。
从前那个时而尖刻、时而诙谐、时而冷漠、时而情热的袁朗他真的见过,那样的袁朗让他迷惑,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多面目,而且都似真非假,让他无从判断。
可是这次老A之行,让成才明白,或许袁朗的每一面都是真的,但是不喜欢自己也是真的。正如袁朗当初所说的,两人的关系绝不是恋爱。所以,他们只是互相帮忙解决生理需要的关系吗?
成才以前从不善于反思,可最近缺觉得自己养成了下意识反思的习惯,可他现在只能拿自己并不是袁朗的爱人来说服自己。毕竟没有爱情,自然就没有了安抚的必要。
事实恐怕也确实如此。如果成才仍是袁朗的爱人,那么袁朗在冷酷拒绝成才留队之后,一定会选合适的时机安抚一下情人受伤的心,而不是冷冰冰地送人走了就完了。而且一定会更细致的向成才阐明原委,把自己苦心思虑过的“恶的善良人”原理向成才说明。
可惜,不是。
成才得到的只有评估室里一整套似乎带着温情的解剖,或许是他嘴硬自找的。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袁朗只是态度官方的表明不能接受他。是他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不断追问挑衅,所以才让袁朗火力十足的对他挥刀一剖。
但是回忆起过去,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妄的幻境,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好像那一切迷离情切醉入其中的只有他自己,袁朗竟然好像不曾经历过似的。成才甚至以为那半年的相处,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刨除袁朗的因素,这次被老A拒绝,在他还算顺利的成长中,几乎是他遇到的最大的危机了,比他当初在七连面对的危机更大。
他曾经那么急切的希望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离开七连的决定并不是莽撞的、错误的,如果他能拥有一个向上走的途径,拥有一个灿烂的前途,他自然可以在面对他人的时候更有底气一些。
可是现在,在事业上,他失败到几乎粉身碎骨;在感情上,他获得的只有镜花水月。
他被打碎的何止立身做人的根基呀,还有一腔爱恨。
可是下意思地反思让他的情绪应激般的克制住自己。每次他心里生出不甘怨愤的时候,大脑里就会跳出来一句警示:你是如此的心胸狭隘吗?容不得别人指出你的问题?而每次当他想对剖析了他整个人的袁朗生出感激之情的时候,大脑里又会发出警示,你是在谄媚别人吗?
袁朗的锋利言辞,混合着当初击毙成才的那一枪,几乎成了成才的心魔,在他坠入酣甜梦境的前一刻,把他拽进残酷的现实。
成才坐起来,就着月光看看自己几个安睡正酣的兵,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静下心来,哪怕只是室友们轻微的呼吸声都在干扰他的思考。
他知道那不是室友的问题,是他的心静不下来。
成才披衣而起,轻巧地跃下床铺,顺着一路银色的月光出了院子,他吸着草原上清冷地夜风,漫无目的地走着,放任思绪也在草原上游荡。
有一个人,成才不能提,可在心里想也不是不行。
而另一个人,成才不愿意提,只是在心里想也不愿意,可却被他那足以烙进成才生命里的话逼的不能不想。所以,他连心里的爱也不愿意承认了,哪怕那只是一点点的喜爱。
是袁朗。如果他承认他爱过袁朗,未免在这场被突然截断的爱情里输的太惨烈,不被珍视,不被承认。甚至,不被袁朗道一句“别来无恙”。
因为很显然,袁朗并不爱他。他也许只是袁朗一个消遣的途径,一个解闷的去处。
他打从心底里有过疑惑,袁朗是为了维护自己清白无暇的经历,所以才不愿意承认与自己是“旧识”吗?
不愿意作弊,不愿意看人情,所以更不可能留下自己的“情人”。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种狭隘的观念。从本质上,他愿意信服袁中校的判定,这种信服是来源于军人天性的,远高于个人判断之上。
成才终于能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定位,他只能算是袁朗的“情人”,而非“爱人”。
唯有如此,唯有如此,唯有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相互消遣,相互解闷,他才能有勇气正视袁中校的那番话,而不带一丝偏见。
他无法把一个无视爱人的袁朗和手拿尖刀直戳他病灶的中校合二为一,看做同一个人。
他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的爱人会如此毫不疼惜的对他直戳肺腑大展屠戮而不经麻醉。所以,他只好否认那个人的“爱人”属性,才能更加客观的去思考袁中校这位“大夫”的诊断。
对自己,成才向来够狠,不知如何轻,不知如何重。
他就是这样不知轻重的把自己放进天地之间那片广袤的荒原,一刀一刀,顺着袁朗剔开道道裂缝,把自己从内到外,思考了个透亮。
天色在成才的思考中变亮,又慢慢暗下去。一整天里,他几乎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不是以前那种冷漠的不愿交谈,而是沉浸在思绪中,在不断地和自己对话,所以无法抽离出神思来和别人对话。
薛林他们担忧成才的状态,但是每每试图和成才谈谈的时候,都有一种不得要领的窘迫,这时候,还是司律琛反过来劝薛林:“给他点儿时间,班长那么聪明,他会想透的。”
他们只好在生活和工作上更加配合成才,薛林也继续承担成才离开的那些日子里的训练管理任务。这时候薛林在心里庆幸,好在五班离连部够远,外面的闲言碎语传不过来,不然那些话扎在班长心上,他该多难受啊。他压根不知道,现在的成才听到过怎样的刺心之言,闲人的蜚短流长早不会入他的心了。
其实回来的那天,成才在团部连部走过,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目光,在怪异地眼神里,他递交资料,听指导员何红涛谈话,但人像是木偶似得,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却怎么也无法跟自己联系起来。
最后离开连部返回五班的时候,他确定自己听到了身后的窃窃私语,也能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带着一些恶意,好在,他能回五班,他能离开这种眼神的包围。
在五班,白天他似乎一切照旧,但是在夜里,他噩梦频频。他甚至想过一梦而终,或者醒来就是另一副天地,但是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终于在这一夜,他的梦里出现了袁朗以外的其他人。
他又见到当年那位老师。
老师,我错了吗?我一直记着你说的话,明确目标,一心追逐。什么闲言碎语、波折阻碍,不要被这些挡住了去路。可是为什么,我却没有得到收获,甚至连鼓励赞赏也没有。
老师脸上的笑依旧是无奈的。
那你觉得自己错了吗?
成才茫然。
我不认为我追求目标是错的。或许,错的是方式,是选择。
老师笑。
二十岁的人做选择,人们希望看到的是充满了他饱满情感的感性选择。三十岁的人做选择,人们希望看到的是他经过缜密思考后的理性选择。你在二十岁的年纪上,做了三十岁的人才会做的选择,你太过理性,太过早熟,太会思考,这都不是人们希望能从你身上看到的,因为这会让评判你的人觉得你无法把控。而你选择的方式,偏偏又充满了二十岁的青年人独具的莽撞与冲动,这与你理性追逐目标的态度放一起更是违和。成才,你说是早熟,那是在思考上;其实你很晚熟,这是说你在情感上。当你把你在情感上的幼稚冲动克服了,让它得以配得上你理性的思考,那你就足以得到成长。
老师转过头。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放弃你一贯骄傲的理智,把自己活成一个由饱满情感支撑着的人,这也足以让你在世俗上获得欢迎。那么,你的选择呢?
那么,我的选择呢?
有白光就着窗玻璃微微一闪,照在成才脸上。
成才睁开眼睛,恍惚看到一个白影从床边倏忽不见。
成才没怎么在意,他扪心自问,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很坏的人,但是在一些选择上,也确实有侥幸心理。难道在化工里的时候,脑子里就真的没有怕过死吗?和伍六一一起选拔的时候,难道真的没有想过伍六一受伤了会拖累行程吗?再往前,在草原,他有真的把五班的人当做自己的战友吗?他可以任务袁朗在其他方面对他有误解,但是战友这个指责,他成才认。
他确实有骄于众人之上的天赋、能力、智力,而他也因为这个不在乎是否与他人交心,带着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聪明,或许所有的聪明人都有这样的骄傲,不屑也不愿意把一点儿心力放在与庸人俗人的来往上。
成才终于有勇气去直视自己老师的目光,看到的却是过往所有的场景凌乱的交错闪现,紧接着是天翻地覆一般的旋转,过往的一切被疯涨的青翠草色遮蔽,头晕目眩中,成才吃惊的看到了老师的脸,那不是任何一位他曾经的老师,但是却让他甚为眼熟,在最后的黑暗降临道眼前的一霎那,他忽然了悟,那是他自己的脸。
沉梦终需醒。
他在长久的反思自省之后,终于在一场梦里,完成了对自己从内到外的了解。
观照自我,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本就不是一个透彻的人,我所能做的,只是用一个透彻的灵魂来审视自己的一切。
那白影像是来点醒他的一缕清明。
成才轻巧的起身,穿好衣服,敏捷的跳下床,一番动作没有惊动其余的人。
悄无声息的打开屋门,避过石子路前的岗哨,他在如水的夜色中,向着白影飞去的方向狂奔。
他似乎看到了一只似真似幻的白鹭飞在草原上。
白鹭身姿蹁跹,优雅的落在一处异常沉厚的草皮上,想来在夏日的时候,那里一定青草丰茂。
立春时节,天冷的冻住了时光,哪里来的白鹭呢?
成才想,或许是因为那个位置离地下水较近,所以它喜欢那个地方。
他看着白鹭骄傲自矜的用长长的喙梳理身上的羽毛,他的心也似乎被轻轻梳理了,原本坚硬的、结成了一个小疙瘩的心,变得蓬暄暄的,松泛泛的。
他学着白鹭的样子,轻巧巧的走过去,满怀信任的把自己放松进大地的怀抱、草丛的臂弯,他闭上眼睛,伴着心头的白鹭,他睡进了酣甜的梦里。
他在痛苦中,完成了涅槃。
这一刻,他感谢袁朗。
感谢袁朗愿意说那些话,那些因为爱他而不忍苛责于他的人不愿意说出的锋利言辞,那些话是如刀剑一般钉进他的皮肉,剮过他的筋骨,剔进他的骨髓,耐心地在他的身体里细细穿梭,劈开坚固的大骨、小骨,把里边带脓的腥臭导流出来,并最终还了他一身轻盈的机体和丰润的灵魂。
古有关羽刮骨疗毒,而今,他视袁朗为自己的华佗。
薛林他们是在天亮的时候才发现班长不在他自己的床铺上的,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赶紧往草原里头冲。
也不知是什么机缘,最终找到成才的,既不是对这附近最熟悉的薛林,也不是细心的司律琛,竟然是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儿的朱自强。
朱自强看到蜷在草窝子里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一下子从紧张兮兮的战士变成了傻兮兮的傻大个儿,跳着脚一拍手掌,想吓班长一跳。
“哈哈,班长,你看你的潜伏训练不行吧?我这回可找着你了吧,我是不是比上次进步多了?”
结果被他喊着名字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朱自强这傻大个还以为成才是不好意思,故意冷着他不接话。于是走上前又叫了两声,觉得不对,伸手一扒拉人,才发现班长连手都是滚烫滚烫的。
“薛哥,薛哥······”
薛林像兔子一样的窜过来,看见朱自强满是很惊恐的脸。
“发烧了,班长发烧了。”
薛林赶紧上手去探成才的额头,果然一片热意烧手。
其他三个人也都赶着往这边跑,薛林一边努力把成才往肩膀上架,一边数落朱自强:“我刚就看见你在那拍手跳脚呢。早看见人怎么不早说!磨磨唧唧的!这事能耽搁吗?”
亓尚明挤过来帮着架人,还担忧的问:“这么冷的天,班长不会冻傻了吧?跑到这里来睡。”
司律琛懒得纠正他这话里的因果倒置的毛病,伸手把亓尚明旁边一拦,拽着朱自强道:“去帮着扶着。”这时候大个子的力气不用还等什么时候呢。
又冲着一直坚持练长跑的杨志德道:“杨志德快回去烧水吧,一会儿也好给班长擦擦。”看一眼亓尚明,道:“正好,小明一起回去做饭吧。”
杨志德道:“你倒是会指挥,你干什么?”
司律琛面不改色:“我一会儿替换薛哥去。”
薛林咬着牙道:“这时候不宜内讧,先干活去。”又道:“我不用人替,你赶紧回去站岗去——早上的岗谁站的,就一点儿没发现人出去了?”
朱自强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班长的潜伏能力多好啊,他要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溜出去,那打着灯也看不见呐!”
要不是肩膀上正架着个人,薛林非得踹他屁股不可。
一通拉拉杂杂的忙活,可算把人弄回了五班了。
ba薛林一通死喘,又去成才的柜子里找药。
司律琛替换了他几次,最后换给薛林的时候他赶着先回来,因此早把成才的药给找出来了,好家伙,吃的没剩多少了,最要紧的消炎药直接已经没有了,吃完了。
俩人面面相觑,看着昏睡的人事不知的成才,急得不行,这天气下冻了那么久,还本来就大病初愈虚的很!
这得送医院啊!
可现在哪里找车去?现去找村民也来不及了啊。
大地一阵震颤,薛林脸上忽然迸出喜色,冲出门极目远望。杨志德抄着大铁勺从厨房跑出来。
“薛哥?”
薛林满脸惊喜道:“有车了!有车了!快,快去门口看看车队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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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没啥存稿,有的也都是片段,还不成篇,更新就暂定隔日更,坑品好的很,不会坑的。 pps:作者开了新书啦,红楼梦同人,纯爱向。 《红楼之名臣升级手册——从被觊觎开始》 更新暂定随榜更,感兴趣的小伙伴,欢迎踊跃收藏观赏哦! 各种各样的小攻你想选择哪一个?尽情来冲吧! 原创现代纯爱作品 《无中生有,零中生一》,正在攒搞,欢迎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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