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草莓碎碎冰

9、第 9 章

　　唐白父亲的事儿在超市传开了，很多人来安慰她，成功逼出她的眼泪，她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俨然是一位失去父亲的悲伤女人。

　　经理特地准她三天带薪假期，让她好好休息，还塞给她一箱临期牛奶，以表公司的人文关怀。

　　回到家，唐白用温水洗干净满是泪痕的脸，抹上润肤霜。

　　拿出手机，她翻到通讯录最下面，点开备注为“快递”的联系人的对话框。
　　【不用上门取件，不想寄快递了。】

　　不到一分钟，对面打来视频电话。

　　唐白找出耳机戴上，接听电话。

　　屏幕黑了黑，接着一部也在视频通话的手机出现了。

　　淡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地下室，男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绑在脖子上的绳子几乎嵌进肉里，呼吸声仿佛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拍拍他的脸，让他看摄像头。
　　他费力睁开眼，花了好久才看清手机里的人是谁。
　　在看清楚那一刻，他陡然瞪大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咬死她。
　　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宣泄他的愤怒。

　　唐白笑了。
　　她好久没露出这么真情实感的笑容了。
　　她恨不得放点儿鞭炮庆祝一下。

　　“看到是我，你很惊讶吗？”
　　“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你不把我妈当人，你就该死！如果不是你，我妈不会那么早就病死！都是你的错！”
　　“你除了在那帮狐朋狗友面前耀武扬威，你还会做什么？一群畜生！”
　　“你们不把女人当人！你们认为女人任人宰割！结果你还不是死在女人手里？你怎么不反抗？你不是最会打人吗？”
　　“我恨你，我恨你不能亲手杀了你！下地狱吧！”

　　屏幕里，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住刀，抵在男人的心脏处，干净利落地捅进去，往下压，刀柄几乎没入。
　　男人很快像漏气的气球般瘫软在地，瞳孔散开。

　　唐白没有眨眼，她强迫自己必须看完。
　　他彻底死了。
　　她为妈妈报仇了。

　　她抱着手机大哭。
　　小时候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小小的她无数次想象要折磨他、要杀了他。
　　遗憾的是她没能亲自动手，没能感受他的血触碰她手指的快感。

　　雷声乍起，闪电劈开夜空，豆大的雨滴砸到玻璃上，吞没天地间一切声音。
　　她抬头看向窗外，想起十几年前的雨夜。
　　妈妈又被他打了一顿，她躲在小床上不敢出声，蒙着被子装睡，肚子饿得直叫也不敢出去找吃的。
　　后来，妈妈端着饭菜进屋，叫她起来吃。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妈妈脸上那么“新鲜”的伤口。
　　她捧着饭碗哭，哭出一点声音就被他听到，换来他的怒吼，换来他指着她们说“丧门星”。
　　她当时很想把筷子插到他的嘴里，一直插到脖子，让他成为哑巴。

　　“妈妈……”
　　唐白闭上眼睛。
　　天上的妈妈看到这一刻了吗？她会生气吧？
　　她的女儿成了杀人犯，杀了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