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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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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伤是刺入心脏的那一刀,法医在刀口附近发现记号笔的痕迹。”探员郑亿指着屏幕上的红色圆圈,眉头紧锁。
郑亿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考入侦查署已三个月,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碎尸案,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当她跟着组长平辛去现场时,还是吐了。
“尸块的切口不算整齐,但能看出嫌疑人具备基本的解剖常识,与胸口的记号笔痕迹存在矛盾。所以,我怀疑嫌疑人至少有两个,一个杀人,一个分尸。”郑亿猜测道。
鞠千摇头:“不太对……法医报告说尸块切口形成的时间不同,有些切口晚于致命伤两周以上,那说明死者在生前就被分割了。我倾向于嫌疑人只有一个,他把死者关起来,以残忍的方式折磨他,等他快不行了才一刀结束他的生命。明显的仇杀。”
她比郑亿早入职半年,一开始在重案二组,半个月前被调过来。
“记号笔呢?”平辛问。
“记号笔用来做标记,说明最后动手的人无法一刀刺中心脏,他不具备这种能力。”郑亿坚持嫌疑人至少有两个人。
平辛看了她一眼,在笔记本上写“≥2人”。
“失踪人口?”
“完全对不上,而且死者的DNA不在我们的犯罪人员信息库中,说明他没有前科。”廉农回答。
她已工作两年,跟着平辛破了不少案子。
“不是所有犯罪的人都有前科,”平辛翻看案件资料,几个网络帖子截图吸引了她的注意,“网上自称知情人的几个用户,联系到了吗?”
“除了移民的那位,剩下三位都联络到了,但她们不愿意来侦查署接受问话,我只能先对她们进行电话询问。”鞠千调出通话录音,点击播放。
几人的回答和帖子内容基本一致——死者是个家暴男,因打死妻子入狱十几年,最近才出狱。
廉农有点发懵:“但是死者并不是出狱人员,否则我们能够找到与他匹配的DNA数据。”
“近期出狱的杀人犯查了吗?”平辛问。
“查了,近期出狱的杀人犯姓田,田财勇,他跟女儿住在一起。昨天片区负责刑满释放人员的探员去过他家,没有问题。”郑亿回答。
死者不是失踪人口,不是网友口中的杀妻男,那他到底是谁?
郑亿认为这是一场私刑,死者就是罪大恶极的人,可能也是一个家暴男;如果事实真如她的推测,那田财勇也难逃一死。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希望这种人去死。
平辛察觉到郑亿不对劲,她“啪”一声合上文件夹,起身对大家说:“目前我们发现的尸块不足以拼成一个完整的人,嫌疑人还会继续抛尸。鞠千,你继续跟知情人聊一聊,尽量做出她们口中的男人及其家属画像;廉农,你盯着田财勇和他女儿,郑亿,你跟我走。”
作为唯一没被分配任务且被组长叫走的人,郑亿得到廉农和鞠千充满同情的目送。
跟着平辛进入组长办公室,郑亿紧张得手心出汗。
“坐。”平辛指了指靠墙的单人沙发,“郑亿,我看得出你在想什么。”
郑亿忐忑地坐下。
“你在想死者如果真是罪大恶极的家暴男,死掉是应该的,对不对?”平辛平静地点破她的想法,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更没有赞同。
“身为侦查署的探员,你的责任和义务都是保护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他有没有罪、要承担什么刑罚,都由法律衡量、由中心法院裁判,任何私刑都是违反法律的、践踏人权的,你明白吗?”平辛严肃地说。
郑亿点头:“明白。”
“但你不服气。”平辛了解郑亿,她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一步步走上她父亲的路。
如果说郑亿的父亲是秉公执法的探员,那郑亿明显在执法中掺杂了过多个人情感,这是非常危险的。
“是。关于家庭暴力的判定与量刑建议,每年都有新的内容提交上去,但立法厅一直没有更改或出台新的法律草案,无数被家庭暴力折磨的人无法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因为所谓的“法律”根本不足以保护他们!执法者被法律条文束缚,也不能保护他们!”郑亿越说越激动,她的梦想是成为伸张正义的探员,而不是因法律而被迫“袖手旁观”的“执法者”。
“郑亿,你有点失望了是吗?侦查署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完美是不是?”平辛仍然平静,“你以为侦查署是什么地方?立法厅又是什么地方?你不再是学生,你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平辛递给她一瓶可乐,微笑说,“你喜欢的。”
郑亿扯扯嘴角:“谢谢组长。”
“保持一颗热忱的心很重要,但我们有我们该做的事情,明白吗?”平辛语气温和,像意味亲切的邻家姐姐。
“辛辛姐,我明白。”郑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