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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逼婚 献身入赘。 ...

  •   聚义厅里的空气是浑浊的,烧酒的烈、烤猪肉的膻,混杂着春雨后翻上来的泥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厅堂破败,连张像样的八仙桌都凑不齐。大当家南长生独坐在上首那把铺着半旧虎皮的宽大交椅上,底下乌压压站着一群刀口舔血的糙汉。

      没人敢坐。

      平日里吃饭,那些摇摇晃晃、长满毛刺的木板凳能把人屁股扎出血,吃完大伙儿都借口溜号。

      可今儿是庆功宴,谁敢喊一句累?

      前儿个想当逃兵的,被大公子南天行一刀劈了。

      嘀咕打不过梁国公军的,被二公子南地走砍了脑袋,像糖葫芦似的挂在吊脚楼上,风一吹,血水直往底下滴。

      至于趁乱摸鱼偷东西的,早被三公子南水守拖进了后山药窟,给大小姐试药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这四尊煞神镇着,满屋子糙汉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站得笔直,生怕一个姿势没摆对,就步了那吊脚楼上老兄的后尘。

      唯独大小姐南岁菀坐在火盆左侧的矮木椅上,与这片浑浊格格不入。

      暮春的细雨顺着瓦当滴答作响,微弱的天光穿透门口的碧玉珠帘,碎银般的光斑恰好落在她雾蓝色的裙摆上。

      她没点灯,只凭着那点天光,冷白透粉的肌肤便泛着一层温润的玉泽。

      上首神龛里,供着一尊慈眉善目的水神娘娘。

      川泽帮信水神,南长生更是被捧为水神教主,底下人看南岁菀的眼神,也总带着几分看水神娘娘的敬畏。

      这大小姐生得清冷美丽,偏生一手医毒双绝的邪门本事,能从阎王手里抢人,也能让人悄无声息地烂在泥里。

      大家心里都笃定,大小姐就是水神娘娘转世,每次她谦虚说“万万不如”,大伙儿就磕头磕得更响了。

      可南岁菀看着那尊泥塑,胃里却直泛酸水。

      十二年了。她清清楚楚记得,十二年前一群狂徒劫走三岁的她,放火烧死她娘。

      那帮人嘴里喊着“水神无上”,做的净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却把水神拜得比亲爹还亲。

      但她早慧地把这滔天的恨意烂在肚子里。

      毕竟川泽帮无人不信水神,大伙除了打渔,就是打家劫舍,刀枪棍棒都是硬通货,生死就在水神一念之间。

      而养大她十二年的义父义兄,又总会把仅有的最后一口干净粮食留给她。

      她瞒着就瞒着呗,父兄都以为她不记得往事,视他们为亲爹亲哥,更没人知道她痛恨水神。

      这日子也能凑合过。

      “痛快!真是他娘的痛快!”

      大当家南长生猛地站起,交椅腿刮过黄泥地,刺耳得很。他两眼放着狂热的贼光,大步跨下三级青石台阶,一巴掌重重拍在下首年轻汉子的肩上。

      楚籍光着半边膀子,古铜色的腱子肉上透着股悍利的气劲。

      “楚兄弟!一箭定乾坤!说吧,要什么?老子无有不允!”

      楚籍仰头灌了口烈酒,抹了一把嘴。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脖子上那道被毒网勒出的紫红印子,铜铃大的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南岁菀身上。

      那目光没有猥琐,反倒透着股理直气壮的狂热。

      他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闪过前几日那场惨烈的血战。

      梁国公温琅,三十年战无不胜的活阎王,带着十万大军南下要端了川泽帮。

      寨子失守七成,大公子杀逃兵,二公子挂人头,老爹利用水势死守,三公子拼命运粮。

      他跟着大公子,埋伏在退潮才露出的小岛那儿。

      一夜过去,几十个弟兄一声不吭冻死在冷水里,他们剩下的活人埋伏着冲出去,一顿砍杀,才打出守卫川泽以来的第一个胜仗。

      好大的翻身仗,一场直接定了全局。

      年过五十还到处瞎折腾的梁国公,直直被打个措手不及。

      大公子拼死砍下那老贼的右肩,而他楚籍,一箭射穿了老贼的喉咙!

      可最让他魂牵梦绕的,是他射杀老贼后,被暴怒老兵围杀、命悬一线。

      大小姐从天而降,撒开那张催发毒素的药草网。

      刹那间,老兵头晕的头晕,坠马的坠马。

      他仗着天生神力,其实早已浑身是伤,近乎力竭,这才勉强能再奋起反杀。

      在他眼里,那日踩着毒药草网而来的大小姐,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就是真水神娘娘。

      只有他这阵子上一等一的英雄,才配得上这最美神女,板上钉钉的事!

      “大当家!”楚籍扑通一声,双膝砸在黄泥地上,震起一片灰。

      “俺不要金银!俺只求大当家把大小姐赏给俺当婆娘!俺楚籍一辈子给她当牛做马!”

      话音刚落,聚义厅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雨声,两侧站立的喽啰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啪嗒。”正站在左侧次座啃着红豆糕的二哥南地走,手里的糕点直直掉进泥里。

      他心疼得直拍大腿,赶紧捡起来吹了吹灰,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哎哟,造孽哟,好好的豆沙馅儿沾了泥了。”

      他嘴里还塞着半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个护食的呆子。

      “楚籍!你这撮鸟活腻了是不是?!”大哥南天行胳膊肘狠狠撞上二哥南地走,“噌”地拔出半截九环刀。

      刀身震颤,映着黑脸涨得紫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踹翻了面前的破木案,酒水泼了一地,恨不得当场把这胆敢肖想好妹妹的癞蛤蟆劈了。

      还没等他动手,三哥南水守已经像堵墙一样无声无息地横移了半步。

      宽阔的肩膀死死挡住楚籍的视线,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短刃上,指节泛白,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剑拔弩张间,南岁菀在三哥身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拽了拽三哥的衣角。

      “大哥,把刀收收,吓着楚大哥了。”

      南岁菀从三哥身后款款走出,雾蓝色的裙摆荡开温柔的弧度。

      她身姿窈窕,微微垂着眼睫,再抬眼时,那双灰棕色的杏眼里透着股灵动,笑盈盈地望着楚籍。

      “楚大哥快快请起!你一箭射杀国公,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王。

      可岁菀就爱往深山老林里钻,采些毒草烂药,弄得一身泥巴脏兮兮的,还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活阎王配野丫头,只怕大哥看着都嫌脏了眼。”

      她轻叹一声,“楚大哥这般英雄,合该配个能替你管账挡刀的贤惠夫人。岁菀这野性子,只会害了你。”

      这番话捧高踩低,软刀子杀人。

      可楚籍那装满肌肉的脑袋,显然没转过弯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只觉得大小姐连钻林子采药的样子定是极美的。

      “嘿嘿!”楚籍一拍大腿,古铜色的脸上竟憋出个憨笑。

      “大小姐放心!俺不嫌脏!俺皮糙肉厚,以后家里你说了算!你就算天天拿泥巴糊俺,俺也绝不还手!”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膛,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用力甩下臂膀,震得桌上的酒碗嗡嗡作响。

      南岁菀嘴角的笑意瞬间僵死,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

      她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

      这蠢货,不仅听不懂人话,还上赶着找泥巴糊!

      “放你娘的屁!”南天行见这粗胚还敢顺杆爬,气得刀鞘直响,“老子砍了你!”

      眼看要见血,上首的南长生眯着眼,终于瞧见了闺女眼底那抹快压不住的嫌恶。

      “咳咳!放肆!”南长生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碗乱跳。

      他眼珠一转,突然脸色大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见了鬼。

      “哎呀!不妥,大大的不妥!”

      南长生一拍大腿,满脸惊恐,“老夫方才心血来潮起了一卦,今日红鸾星动冲了煞神,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忌婚嫁’!

      楚兄弟,你刚立了大功,可不能在这时候触霉头啊!

      这婚事,改日,改日再说!”

      南长生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瞥了闺女一眼。

      他这斥候出身、见过无数风浪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丫头再往深山老林里钻。

      五岁那年,这丫头为了采什么劳什子草药,失足掉下悬崖,挂在歪脖子树上哇哇大哭。

      他找了两天一夜,不顾生死靠着麻绳攀上峭壁,才把她拽回怀里。

      那是他唯一一次打她,抽了十下藤条,打得他自己手都在抖。

      自那以后,这丫头算是知道怕了,活得安安稳稳。

      他的命根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万一不爽嫁给这粗胚,又去钻山沟了怎么办?

      周围的小喽啰们面面相觑,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憋着笑低下了头。

      连那几个头目也神色古怪地移开了视线,显然对大当家这拙劣的借口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明着戳破。

      楚籍挠着头,一脸茫然地站了起来。

      南岁菀重新坐回那张矮木椅上。

      微弱的天光再次穿过珠帘,碎银般的光斑稳稳地落在了她雾蓝色的裙摆上,晃了两晃,归于平静。

      ──

      密林深处,日头被树冠切得细碎。

      空气里沤着尘土与朽木发酵的腥气,直往人嗓子眼里钻。

      雨季将至,俘虏们正弓着背,合力扛着刚伐下的巨木往坡上挪。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骤然炸响。

      坡顶一截未固定的巨木挣脱了绳索,裹挟着万钧之势,顺着湿滑的泥坡轰然砸下。

      “躲开!快躲开!”

      腥风扑面,滚木当场砸碎了两个躲闪不及的俘虏的胸骨。

      闷响过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另一截断木却借着惯性继续下冲,直奔坡底几个吓傻的人去。

      刹那间,一个瘦高的青年俘虏温少虞蹬地扑出,一把将最近的俘虏狠狠撞开,自己顺势就地一滚。

      他手掌擦过泥泞,抄起地上盘着的粗麻绳,小臂肌肉瞬间贲张。

      绳头带着风声猛烈甩出。

      “啪”地一声,死死套住了正裹在断木下、浑身是血往下滑的青年腋下。

      温少虞反手将绳尾在身旁一棵粗壮的老树根上狂绕两圈。

      他双脚死死钉在泥里,双手攥紧麻绳,咬牙猛地一拽。

      粗麻绳瞬间绷得笔直,勒进他掌心的皮肉里。

      “嘎吱——”

      树皮与麻绳刺耳摩擦,借着老树根的缓冲,他硬生生将那青年从滚木底下拽停,悬在了半坡上。

      尘土落定,坡下只剩下一片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气声。

      温少虞跪在地上,利落地撕开青年被血浸透的衣襟。

      周围俘虏们的水囊早见底了,一个个干咽着唾沫,眼珠子泛绿。

      温少虞出身功勋世家,底子厚,干活又刻意藏拙,水囊里还剩大半。

      他没犹豫,拔开木塞,将清凉的水渡进青年嘴里。

      “鱼刺,咽下去,死不了。”

      他又将剩下的小半囊水,抛给旁边一个懂医的俘虏。

      “鱼鳍,你来洗伤口吧。”

      清水冲刷过深可见骨的翻卷皮肉,鱼刺疼得浑身痉挛,倒抽着冷气。

      直到鱼刺缓过一口气,周围才爆发出杂乱的惊呼。

      在这连口泥水都喝不上的绝境,温少虞竟把救命的净水全掏了出来。

      “温兄弟,仗义!”

      老俘虏铁锚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泥,竖起大拇指。

      “往后你就是俺亲兄弟!刀山火海,俺绝不皱半下眉头!”

      众人纷纷附和,眼神里的防备淡了些,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重。

      听着这些粗粝的赞美,看着鱼刺感激涕零的眼,温少虞却缓缓垂下眼睫。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痉挛般的恶心,像生吞了一把带锈的碎铁片,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渗血。

      他干的这叫什么事?

      他拼了命拽回来的,是杀了他父亲的刁民恶徒!

      几个月前,父亲战死的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城。

      灵堂的白幡刺得他睁不开眼。

      父亲一世英名,大楚最锐利的一把刀,竟折在这群水匪手里。

      那种从悬崖坠入深海的失重感,再次死死攫住了他的咽喉。

      “咳……咳咳!”

      鱼刺喝水过急,猛地呛咳出声。

      几滴冰凉的水珠溅在温少虞的手背上,这片凉意瞬间将他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温少虞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站起身。

      刚才那截肇事的巨木“扑通”滚进了江里,没听见第二声惨叫。

      他拍了拍掌心的泥屑,语气平淡。

      “老铁锚,带几个人,我们去江边瞧瞧,别漏了人。”

      走到江边,滚烫的汗水被江风一吹,化作湿冷的水汽扑在脸上。

      看着浑浊翻涌的江水,温少虞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熟悉的水汽,让他想起了下船那日,他特意换了身洗得发白的橄榄色布衣。

      硬生生饿了自己三天,折腾得身形单薄,眼尾泛红。

      在所有俘虏都灰头土脸、抖如筛糠时,他只微微抬了眼。

      他像一头收敛了所有利爪与獠牙的幼兽,用最澄澈、最干净,也最易碎的目光,迎上了南岁菀探过来的视线。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惊艳。

      她羞涩地移开眼,却又忍不住在折扇后偷偷打量。

      而他立刻垂下眸,只用余光感知她的注视,像某种温顺的驯鹿,心甘情愿地落入猎人的陷阱。

      直到她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

      “好小子!临危不乱!”老铁锚的大嗓门炸响,“你这身手,倒有些楚大将军当年的风范!”

      温少虞的脊背在瞬间绷得死紧。

      “楚籍”二字入耳,他猛地响起尖锐的耳鸣,四周的声音瞬间被抽离。

      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死死掐进掌心,几乎抠出血来。

      楚籍,那个一箭射穿他父亲咽喉的宿敌,川泽帮的第一猛将。

      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再抬眼时,他脸上只剩下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弃的苦笑。

      “您谬赞了,我哪能跟楚大哥比。”他透着恰到好处的自卑。

      “他是寨上堂堂第一英雄,又生得威武,该配上寨上最美的女子才是。”

      这话像一星火星,落进了干草堆。

      俘虏们立刻嗡嗡地议论起来。

      “拉倒吧!楚籍那黑瞎子似的样,也配?”

      水蛭翻了个白眼,“咱大小姐那是水神娘娘转世,楚籍那就是个地底下的泥腿子,配个屁!”

      “话不能这么说,自古英雄配神女嘛。”泥沙小声嘟囔。

      温少虞垂着眼不出声,仿佛这些天他在俘虏营里有意无意引导的舆论,与他毫无关系。

      他心里冷得像冰。他早查过,南岁菀身边亲近的侍从,无一不是高瘦干净、透着股灵动纯粹劲儿的人。

      楚籍那种满身汗臭的悍戾硬汉,她绝不可能看上。

      可川泽帮二十年如一的铁律摆在那。

      女子十五及笄必嫁,新寡七日后必再嫁。

      这鬼地方急需扩充人口,南岁菀一定会想方设法躲开楚籍的逼婚。

      那么,她会选谁?

      江畔那惊鸿一眼,分量够不够,还需要再加什么筹码?

      温少虞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这群劫后余生的俘虏。

      今天这场意外虽然死了人,却让他手里多了几张可以拨弄的底牌。

      他面上迅速敛去锋芒,耳根甚至泛起一丝窘迫的红。

      “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羞涩腼腆地摆摆手,把话题引开。

      “行了,快回吧,一会儿雨下来了,山路更不好走。”

      上山途中,泥沙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

      “这干的是人干的活吗?天天吃不饱,还要把命搭上……”

      话音未落,旁边的水蛭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要命了?!”

      水蛭声音抖得厉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前阵子跟梁国公打仗,明面上乱嚼舌根的,二公子直接砍了脑袋,在寨门上挂了三天!”

      “私底下偷东西、鼓动闹事的,全被三公子拖去后山,给大小姐试药!”

      “那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水蛭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

      “深夜林子里那些压抑的惨叫……你以为是什么?今天折了兄弟,指不定就是怨魂索命!”

      泥沙吓得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吭声。

      水蛭叹了口气,偷偷把泥沙掉在泥里的半块粗饼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灰,塞到自己怀里。

      温少虞走在最后,默默听着,心底如明镜般雪亮。

      川泽帮大当家虽然老了,底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在这里,纵使他展现出通天的才能,在多疑的当家眼里,也永远压不过亲人二字。

      既然比不过,那就成为亲人。

      温少虞盯上的,从来不是什么得力助手的位子。

      他要的,是唯一一个彻底不被设防的地方。

      在三周后南岁菀及笄之前,他必须顺理成章地成为她找的那个挡箭牌。

      只有先献身入赘,才能撕开这铁桶般的防线,摸清所有的军事布防。

      然后,他会亲手点燃一把大火,将这充斥着罪恶与血腥的川泽帮,烧成灰烬。

      连同这漫山遍野的冤魂,一并祭祀给那位戎马一生、为国捐躯的父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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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们久等了,我来啦!~v~ 欢迎来专栏玩,盛产破镜重圆,酸涩复合~ 26年上半年开:古言破镜重圆《夫君总对我愧疚不已》 26年下半年开:虫族破镜重圆《雄主请跟我私奔》 27年上半年开:古言酸涩救赎《捡到落魄敌国上将后》 27年下半年开:哨向酸涩救赎《哨兵请别弃养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