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同人】命定半身》落日流光

8、第一案 他没有参与

　　从画展离开后，福尔摩斯没有回贝克街，反而去了伦敦市里最大的图书馆。
　　他想看看他的过去，那一段他没有参与的二十年。
　　档案室里，福尔摩斯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快速搜寻着能指向教授的蛛丝马迹。
　　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落在一份旧报纸的讣告上——某所学校发生了一起自杀案，时间是那年冬天。
　　他愣了一下。
　　那年冬天，那个人就在那所学校读书。
　　那时他们刚分开一年左右，还在通信。
　　将报纸上寥寥几语的讣告记下后，他起身往贝克街赶。
　　当年的信被他小心收藏着，轻易就被翻了出来。
　　他一封一封翻看着那些信，尤其关注那起自杀案发生前后的信。
　　信里一切正常：他说学校的事，说读的书，说天气。没有提到那个自杀的老师，没有任何不对劲。
　　他把信放下，开始查那起案子。
　　福尔摩斯循着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郊外一个已经废弃的校区。
　　那所学校早已倒闭，倒省了他去找新校址的功夫。
　　尽管是第一次来，他仍轻车熟路的来到了档案室。
　　当年，随信寄到夏洛克家里的还有詹姆斯手绘的学校地图。
　　推开锈痕斑斑的档案室大门，他仿佛窥到了过去的一角。
　　学校的档案总是分门别类的摆放着，这给福尔摩斯的调查省下了不少麻烦。
　　从当年的记录看，这位老师是由于被人写信匿名举报，被校方停职调查，精神压力过大，最终自杀的。
　　那页档案上有一句批注——流言害人。
　　警方的调查报告和那封举报信放在了一起，像幕后人嘲讽的微笑。
　　档案室里过于昏暗，看不清楚，担心有线索自己没有注意到的福尔摩斯干脆把所有有关的记录一起带走。
　　贝克街里，福尔摩斯将举报信从信封中取出，逐字逐句的阅读着。
　　尽管写信人伪装的很好，但福尔摩斯太熟悉他了，一眼便看出是詹姆斯的手笔。
　　福尔摩斯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闭上眼。
　　詹姆斯……他那时候才多大？十五？
　　他知道那个人不是生来就是罪犯。他是一步一步变成这样的。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福尔摩斯起身，把那份档案放在《小行星力学》旁边。
　　这次，他没有站在窗前。
　　他坐在扶手椅上，很久没动。
　　那年冬天，詹姆斯写完举报信，放下笔。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月光。
　　他想起那个下午，有人问他“这是什么”，他说“一个游戏”。那个人点了点头，记下了那个图形。
　　他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拿起那封伪造的信，走出门。
　　他不知道那封信会让一个人死。他只知道，他想要那个人消失在学校里。
　　后来，那个人自杀了。
　　举报信是他写的，谣言是他传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让一个人去死，这么简单。
　　后来，他照常给夏洛克写信。
　　信里写的是学校的事，写的是“一切都好”。他把信装进信封，贴好邮票，放在桌上。
　　晚饭时，福尔摩斯突然开口：“他第一次杀人之后，会不会想过告诉我？”
　　那个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还在给他写信。
　　信里的一切正常，是因为那个人从来不会在信里写任何不正常的东西。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窗前如雕像般静静矗立的福尔摩斯。
　　伦敦另一端，某间书房。
　　莫里亚蒂放下手里的报告，靠在椅背上。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福尔摩斯今天去了那所学校，调了档案。
　　他知道他会查到的。他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他会查到那一年。
　　莫里亚蒂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伦敦的夜，和那年冬天一样，有月光。
　　他想起那年写完举报信之后，他也这样站过。那时候他刚做完那件事，刚开始对付一个人。他站在窗前，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害怕，是兴奋，还是什么都没想。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的月光，和现在一样。
　　后来他给福尔摩斯写了信，写的是学校的事，写的是天气，写的是“一切都好”。他写得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现在，那封信还在福尔摩斯手里好好保存着。他知道。
　　莫里亚蒂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许是：如果那时候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也许是：他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也许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站着，和二十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