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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绿皮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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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昂只把张珂珂送到家门口,俩人熟悉到这个地步,就不用搞“快进家里坐会儿再走”“不坐了太晚了我走了别送了”“要送的要送的下次再来玩啊”那一套虚头巴脑的送别流程了。
和他相互殴打了一路的张珂珂很累,脚底下换着鞋,头也不回说:“你快点回宿舍吧,已经很晚了,再晚吵到室友睡觉就不好了。”
虽然说学生一般都是熬夜党,难保他室友里就没有那么一两位早睡早起的养生人士。
“宿舍?”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林昂把手机送到她面前按亮,“哪里还有宿舍给我回啊大姐。”
从屏幕上亮起的白色数字判断,当前时间为22:50。
“还有十分钟宿舍就关门了好吗。”
林昂无语道。
张珂珂愣了下,右脚上挂着单只拖鞋回头,超大个鲨鱼头荡在脚尖上晃来晃去,“你们什么宿舍啊居然还有门禁?”
对此,林昂的回应是:“你们什么宿舍啊居然没有门禁。”
张珂珂手扶鞋柜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不是,昂子,你老实跟我说,我尽量不跟顾阿姨告密。你是不是首先就没有考上大学,后来也没有考上研究生,最后被发配回小学深造了?”
林昂一手重按住太阳穴的位置,另一手用力按压了下心脏的位置,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说:“我看你就是存心克我。”
张珂珂重心压在左脚上跳几步,蹦跶着换脚,接着把剩下一只鞋也踩实,才慢吞吞地问他:“那……你今晚睡哪里啊?”
毕竟是为了送她回家才耽误的时间,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愧疚的。
两个人同时瞟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防盗门,顾阿姨明天出差,也就是说,今晚会在家。
林昂自己也犹豫了下,几步之外就是自己家的大门。
今晚已经惹了他妈不高兴,万一他妈铁了心要和他彻夜“谈心”,明天的班还上不上了。
其实他打算去住酒店,不过他看了一眼张珂珂。
两个人对对方比对自己还熟,她这个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是个隐形高敏感人士,听了肯定又要过意不去内耗大半个晚上。
林昂斟酌了一秒,只说:“我回外婆家睡。”
结果张珂珂还是纠结上了。
窦婆婆家在老城市中心,离教学医院近是那块地皮能够寸土寸金的重要原因之一,不过那边是老院区。
林昂工作的地方是刚建成没两年的新院区,和张珂珂家同样在新开发区,从她家开车过去只要二十多分钟,但是离窦婆婆家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她迟疑了下,再问:“你明早几点上班?”
林昂看了下手机屏,随口道:“七点吧。”
八点交班,但他管的床多,八点再去肯定来不及,七点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的便利店,随便买点什么能边走边吃的食物,换好衣服上班时间应该正好。
张珂珂把他略显憔悴的一张脸上下看一遍,于心不忍,刚从窦婆婆家千里迢迢把她送回来,现在又要千里迢迢回去。
“行了吧,都几点了,跑来跑去,还不够折腾的呢。”她把背包往鞋柜上一扔,边往玄关里走边冲后面摆摆手,“今晚你就在我家睡吧。”
没听到后面传来林昂的回答。
张珂珂又往里走了几步,还是没听见林昂说话。
不仅没有说话声,连呼吸声好像都没听见。
甚至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她以为他站着困晕过去了,吓得猛一回身,幸好,他整个人还站在门外,没晕,眼睛还睁着的,看着她,只是脸上表情有些微妙。
张珂珂眨了下眼:“你中邪了?”
“我,住,你家。大晚上,你家,就你,和我。”林昂食指指向她荒无人烟的家,快速环绕一圈,“张珂珂,张小姐,张女士,你认为这合适吗?”
其实,在林昂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张珂珂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会是个问题。
天地良心,她还能把他当个人看就已经很道义了,要把他当作一个男人……救命,实在有点超出她的心理预期。
但是!
人的想法,是真的很容易被别人影响。
可怕的是,在张珂珂听见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居然猝不及防空掉一拍,继而突然抽风,猛地四处撞击。
“你该不是想说什么男女有别之类的蠢话吧?”
张珂珂逃避耳朵里的鼓动声佯装镇定,大呼救命,“天啊我一直以为我们在对方眼里都是无性别生物,真高兴能得知我在你眼里还算个女人,不过我还记得你穿开裆裤的样子呢,实在没办法把你当作异性看待!”
她快步回到鞋柜前,拉开柜门,啪一声把他的拖鞋扔到他面前,一手指鞋,一手指他,大声为自己分辨道:“本人好心好意无偿收留流浪医生,你不要不知好歹。”
林昂看一眼她,再低头看一眼拖鞋,他的就是普通的静音室内拖鞋,藏青色,棉质,没什么好看的,唯一称得上是装饰的是排成两行的棕色小字:“You look amazing today!”是张珂珂选的。
依旧没什么稀奇,常见到几乎人手一双。
所以,但凡是个人,视线重心都会落在她脚上那双笨重的鲨鱼头拖鞋上。
幼稚到令人断气,大得离谱,显得她的脚踝尤其纤细——纤细而有力,她喜欢运动,小腿的弧度漂亮而健康。
再往上,被蓝白条纹裙摆遮住的膝盖上方,林昂知道,那里有一块月牙形的小小胎记。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出落成一位如此成熟的女性。
林昂知道的,张珂珂从小就对人基本没有防备之心,无论男女对她来说都是人类,一概同仁的结果就是肢体边界约等于没有。
这也是张珂珂身边多得远超出正常水平的男□□慕者的由来之一,她只不过是在互动中表示友好,或许偶尔存在在某种特定场合之下的信任或是依赖,却常常会被自以为是的男性误会为暧昧的信号。
“对,男女有别。”林昂抿了下唇,把视线从她的小腿线条上移开,“朋友,你这男女不分人畜莫辨的边界感是不是该与时俱进了。”
哎?还不服气?
为了和他这个变异窜天猴据理力争,张珂珂不得不费力踮起脚冲他指手画脚。
林昂手掌像五指山一样压在她头顶上,往下一摁,就这么把她活生生按扁了十厘米——
哦,不止,还有她为了显高特地扎得高高的高马尾,也瘪掉了,再减两厘米。
从一米六八(对外谎报一米七)变成一米五八的张珂珂感受到了屈辱。
在这场由张珂珂单方面命名为打斗的斗争中,她身前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皂香味,以及很淡很淡的消毒水气味。
很容易令人安心的干净味道,也容易令珂暴躁。
一激动,脚下两只大头鲨鱼左脚绊右脚,上半身像风中的树叶一样摆动两下,被林昂托住手臂稳住身形。
但他不是那种会做好人好事的人,至少在面对张珂珂时不会是,他还要毒舌刺激她:“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买这种容易摔成骨裂的蠢拖鞋。”
拖鞋上的大头鲨鱼,脑袋比她的头还大,导致她不得不像企鹅一样走路,她还非常乐在其中,家里全是这些不符合人体工学的丑东西。
“——是别出心裁的可爱东西。”张珂珂十分严谨地纠正了他的措辞,往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的欣赏。”
下一秒,笑容立刻撤回。
她想很冷酷地越过林昂把大门关上,途中打了个哈欠导致冷脸失败,索性破罐破摔伸手拽他,拽衣袖没反应,嘟嘟囔囔埋怨道:“好了好了,多大人了,别闹了,门开这么久得放进我家多少只蚊子……”
林昂轻微回避了下,还是被她捉住手腕。
张珂珂实在是烦了,她一个女孩子都不觉得有什么,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在这儿磨磨唧唧的,他们俩相处这么多年,跟左手拉右手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值得避嫌的。
她一把抱住林昂的胳膊,哎哟一声往里拽,“大哥!我都没把你当男人看过,你跟我亲生儿子有什么区别,所以快点进来睡觉吧!你这作息都快赶上你的素质一样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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