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沃野千尧

3、圆月

　　一个天上有圆月的晚上，刺杀的人从遥远的地方赶来。

　　他们说要杀水生，水生说，壮士报仇十年不晚，喝了这杯水，再杀不迟。

　　他们日夜兼程，半路还丢了行李，加上焉揾走的这条路格外奇诡，四周毒瘴遮盖，路上别说是野味，就连能入口的水都找不出一脚大的。

　　一群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嘴唇脱皮，但还是咬牙说：“不喝，杀了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水生说：“我就站在这里不走，你们安心喝水吧。”
　　他们问：“不走？”
　　水生一脸老实：“不走。”

　　于是那些人将那坛水喝了个干净，一刻钟后，全部殒命。
　　焉揾：“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水生。”

　　水生耳朵发红：“你不知道的多了。”
　　焉揾歪着头凝着他半晌，然后说：“水生，倘若哪一天，我变成这其中的一个人，你会杀我吗?”
　　水生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焉揾嗤笑：“傻子。”
　　焉揾极少笑，笑的时候那对漆黑双眸微微弯起，少了平日里的冷傲，多了丝调皮。
　　水生看着，耳朵更红。

　　焉揾半靠在一棵树上，问：“为什么？”
　　水生语气里带着固执：“不为什么，不杀就是不杀。”

　　焉揾盯着他发红的耳捎，故意逗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谁知道水生盯着他，说：“这世界上没有理由的事情多了去，为什么非要问个为什么。”

　　水生那对眼睛，头一次有了剑一般的锐利，看得焉揾一愣，忽而有了丝陌生的比自然。
　　他不着痕迹偏开目光，半晌，说：“水生，想不到你还是个哲学家。”

　　水生牢牢盯着面前的人儿，忽而有些戏虐地说：“我还是个爱情家。”

　　焉揾又是一愣，这一次没有回话。

　　一阵微风吹过，两个人衣衫安静飘在风中，草摇动树梢，一轮银月安静地盘旋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