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沃野千尧

2、回忆

　　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从城的那边狂奔过来，烟沙在他们脚下滚动。

　　一阵破风声起。

　　几支长剑从暗黑色的天空穿过，噗呲几下，贯穿了那几个乞丐的胸膛，接着咻咻咻插进近处的几棵柳树上，嗡嗡声中落下来一片绿叶，旁边，唯一幸免的少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马蹄声从箭矢的方向传来，一个身着黑衣的人骑着马赶了过来。
　　少年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颤巍巍的站起来往前跑了几步，下一瞬间，噼啪一声，一声长鞭落下，少年认命地紧闭眼睛，可是等着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少年狐疑的回头，是另外一个少年，白衣，黑发，白纱遮面，眉心一点红痣，眼眸漆黑明亮，似有一只跳跃的黑猫。
　　“你是？”少年的声音还未落下，长剑的破风声已经响起。

　　鲜血，滚动的烟尘，痛苦的哀嚎——一切声音过后，蒙面少年在被追杀的少年面前站定，身上一尘不染，风一吹，他的黑发在风中飞动。

　　他眼底难掩桀骜，看一眼满身脏污的少年，说：“我叫焉揾，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愣：“水生。”

　　水生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时局动荡，风雨飘摇，到处都是恶徒。水生刚一出生母亲就被人所杀，父亲在第二年也被人所害，水生跟着父亲的几个朋友一路逃命，今天，其他人全都死在了恶徒的箭矢下。

　　焉揾凝他一眼，继续说：“今天起，你跟着我混。”

　　水生知晓，自己的出生似乎带着什么秘密，所以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带着他不知道的秘密主动靠近他。比如父母的那些朋友，比如面前的少年。

　　但是他盯着对方的那对漆黑如墨的眼睛看了一阵，还是点点头，说：“好。”
　　转眼半年，水生跟着焉揾经历了无数次刺杀。

　　焉揾武功高强，他们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

　　剑棍无眼，焉揾总是要以一对多，还要护着水生，身上总少不了大伤小伤。

　　好几次，水生看着满身是血的焉揾，都怀疑对方要死掉了。但焉揾总是扯着嘴角笑的无所谓：“死不了。”

　　他早取掉了的面纱，那张脸，跟那对眼睛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水生知晓不该用这样的词语去形容一个男子，可焉揾长得却如画中的妖孽，勾人心魄。

　　那样美艳的人，染了血，更为妖冶，却又让人莫名心疼。

　　水生忍不住许下承诺：“以后换我保护你。”

　　焉揾靠在一棵树上给自己包扎胳膊，闻言一怔，接着嗤笑：“你？”

　　水生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默默捏着拳头，暗暗发誓，自己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