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奇幻百科全书》吾梦中好人七

3、争霸天下：天命

　　一缕青烟在室内袅袅升起,檀香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烛光映照下,众人的面容忽明忽暗,仿佛这厅堂已不在人间,而是某处神灵聚会之所。

　　吕小布的目光微微一凝,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玄女所言,我虽手刃董卓,却从未滥杀无辜。百姓安得其所,我心安矣。她见我有挽乱世之气,故将天命寄托于我。"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却愈发铿锵有力:"她说,天下纷乱至此,非一人之力可平。真正的强者,不在于手中的兵刃,而在于心中的道义。若要匡扶天下,必先教化民心,方可万世太平。"

　　陈宫端坐在侧,手指轻轻叩击着椅子扶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道义,又暗含变革之意。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他必会生疑,但从吕布口中说出,却有几分说服力。毕竟昨日一战,这位温侯的表现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吕小布眼神微沉,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低声道:"玄女言,若大汉不能恢复民心,吾亦可效仿刘季,以别样方式,创一片安定之土。但无论如何,终结这乱世、救百姓于水火,乃吾之天命。"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最为关键者,终结此乱世。否则未来四百年,民生将苦不堪言。"

　　四百年?严平心中一动,紧紧抓住了椅子扶手,眉头深锁。这数字说得如此确切,莫非玄女真的预见了未来?她抬眼望向夫君,只见他神色肃穆,不似作伪。

　　吕玲绮却像个小狮子般挺直了腰板,激动得面容红润,眼中满是敬仰与崇拜。她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父亲,您一定答应了吧?"

　　吕小布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当然。我对玄女说:'若能救百姓于水火,还天下太平,吕布愿担此重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辽屏住了呼吸,魏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佩刀,就连一向沉稳的陈宫也微微前倾了身子。

　　"玄女大笑,一道金光直射入我的脑海。"吕小布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痛楚,"那一刻,万象皆清,思绪畅通如流水。但全身剧痛如刀刺,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翻腾,痛楚正是天书灌入之象。"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额头上,仿佛那股痛楚仍在:"等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你们。"

　　话音刚落,厅中寂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众人仿佛都被这番话语定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张邈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既有震惊,又有几分难以名状的畏惧。他素来知道吕布武勇,却不知这位温侯竟有如此际遇。

　　陈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先是若有所思,随后缓缓起身,躬身拱手,沉声道:"若此事当真,温侯便是天命所归,吾等当竭尽全力,助温侯完成此天命!"

　　他这一拜,拜的不是吕布这个人,而是拜这个故事背后的可能性。一个懂得民心、知晓教化、愿意变革的主公,正是他陈宫寻觅已久的明主。至于九天玄女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确实在改变。

　　张辽闻言也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昨日曹操勾结田氏作乱,幸得温侯天下无双的武艺,加上公台的运筹帷幄,方才击退曹军。今日温侯又得九天玄女显灵,赐予无字天书,此乃天意昭昭!"

　　魏续、侯成等将领纷纷跪下,厅中响起一片盔甲碰撞之声。

　　"父亲果然是天命之人!"吕玲绮一脸兴奋,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女儿定当追随父亲左右,助您一统天下!"

　　董白虽年幼,却也不甘落后,学着大人的样子跪下,声音轻柔却坚定:"白儿愿追随温侯,若能助您完成天命,便是白儿一生之幸。"

　　看着众人纷纷跪拜的场景,吕小布暗自舒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暗笑:这套"玄女授命"的说辞,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仅彻底稳住了他们的心,还给了自己一层天然的护身符。接下来,只消步步为营,这东汉乱世,终将在我掌控之中!

　　看到众人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吕小布心中一动。他已经从之前的慌乱中恢复过来,脑海中迅速整理着历史知识——现在是兴平元年,公元194年五月,正是曹操二次征伐徐州之时!吕布刚刚占据濮阳,击退了曹军。

　　吕布后续失败的关键,吕小布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是粮草不足,二是军纪松散、被人背刺,三是长期缺乏民心支持。作为现代人,他脑中迅速闪过一系列计划,心底已然成竹在胸。

　　吕小布缓缓坐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心中隐隐兴奋:这片乱世棋局,既然我已经穿越而来,便由我掌控!

　　"公台、文远、魏续,各位将军。"吕小布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威严,"在玄女的引导下,我已经看清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也了解了如今的局势全貌。的确,曹操败退,局势暂时对我军有利。但诸位应当明白,这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胜利。若稍有懈怠,便可能被敌军反扑,甚至毁于一旦!"

　　张辽眉头微皱,似有疑虑,却未开口。吕小布目光一转,眼神沉如寒潭,语气毫不拖泥带水:"曹操之败,并非实力不足,而是轻敌冒进。他兵强马壮,后方资源丰厚,眼下的溃败只是暂时,必然会卷土重来。而我军虽有勇士,但粮草短缺,军纪松散。若无变化,终会走向覆灭!"

　　吕小布这一番直言不讳,让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微微一滞。刚才还沉浸在"天命所归"喜悦中的将领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陈宫眼中闪过一抹敬佩,点头问道:"温侯既已识得大势,不知有何良策,以安天下之局?"

　　吕小布嘴角微微扬起:"玄女告诉我,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诸侯割据,表面看是争夺地盘,实则是争夺人心。她说,兵强马壮固然重要,但若百姓不服,终究是空中楼阁。"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依据无字天书之引导,当下之局,有三策可破之。粮草、军纪、人心——此三者若能齐备,我军方可无敌!"

　　屋内众人闻言,目光陡然一亮。吕小布缓缓起身,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语气清晰而简洁:"第一,筹粮。粮草乃军队根本,无粮则无军。我军虽占濮阳,却需迅速开垦周边田地,鼓励百姓耕种,同时对有余粮者以重金收购,确保后备充足。此策既可充实军粮,又能安抚百姓之心。"

　　张辽点头称是:"温侯深思远虑,果然高瞻!"

　　"第二,整军。"吕小布目光扫过众人,"昔日我军勇猛无匹,却因纪律散乱,屡有士卒劫掠百姓之事,导致人心背离。从今日起,我将重新制定军纪,违者重罚,赏罚分明。军中士卒若能严守军法,百姓必归心,而我军方能无往不利。"

　　陈宫听罢,缓缓点头:"此策切中要害,然军士多桀骜不驯,温侯当谨慎推行,以免引发反感。"

　　"公台放心,赏罚并重,自然有人愿守法。"吕小布笑道。

　　"第三——招贤。"他一席话掷地有声,"曹操之所以能成气候,靠的不止兵强马壮,更在于聚集贤才。如今我军虽有胜势,却人才匮乏。我要广发招贤令,无论是儒士、谋士、能工巧匠,还是草野奇人,只要愿为我所用,皆以礼相待!"

　　屋内气氛愈发激昂,张辽与陈宫目光灼灼,纷纷称赞。

　　吕玲绮兴奋地握紧拳头:"父亲!说得好!"她顿了顿,嘟着嘴补充道,"不过,这些贤才要是都不如我,那还不如让我多练练武艺,直接杀光敌人更痛快!"

　　严平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你这丫头,还是打架更擅长。别急,贤才多得是,总会有人让你心服口服。"

　　众人闻言,尽皆大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吕小布目光一转,落在貂蝉身上:"红红,你怎么看?"

　　貂蝉温柔一笑,眼中却有几分刚毅:"夫君所言三策,的确稳固内政,但外敌环伺,若能与周边势力暂结盟约,以退为进,或能稍缓局势,巩固后方。"

　　吕小布闻言,露出赞赏之色:"夫人高见!既然如此,便再加一策——合纵连横,天下之势,当为我所控!"

　　他转向张邈,目光凝重:"孟卓,你作为兖州土著,需严加防范,不可有丝毫懈怠。曹操虽败,但绝不可轻敌。他若得袁绍支持,随时可卷土重来。"

　　张邈神色微变,连忙拱手:"温侯所言极是,张邈谨记。"他心中却暗暗叫苦——他本就是因为与曹操有隙才引吕布入兖州,如今吕布这番话,分明是在提醒他已无退路。

　　"诸位。"吕小布站起身,语气愈发坚定,"我等虽胜,但胜负未定,战局未平。天命既然选择了我们,我们便不能辜负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他们已经受够了战乱之苦。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步步为营,绝不可有半点疏忽!"

　　"昨日一战,我军虽大胜,但各位可知,我们真正的优势是什么?"他话音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诸人,"并非兵多将广,也非武勇无敌,而是因为曹操低估了我军的准备,更低估了公台的谋划。然而,此一战过后,他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张邈有些按捺不住:"温侯是否多虑了?曹操虽有谋略,但此番大败,士气必然低落。我军占据濮阳天险之地,兖州百姓皆拥戴温侯,曹操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吕小布微微一笑,然而目光中却透出几分锋锐:"孟卓,你此言差矣。兵强马壮又如何?若无粮草,能撑几日?百姓拥戴又如何?若我们没有长久的战略,最终只是让他们陷入无尽的战乱,百姓还会继续拥护我们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再者,曹操何许人也?他能从黄巾乱世崛起,夺兖州、战袁术,岂是泛泛之辈?"

　　张邈一时语塞,脸上有些讪讪,低头不再言语。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温侯,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了。

　　"诸位,此番胜利虽可振奋军心,但我不得不提醒大家,真正的敌人并未倒下。"吕小布神情严肃,"曹操败于濮阳后,必定退守鄄城,整顿兵马,恢复粮草。他的后勤强大,纪律严明,最多两月时间,便可卷土重来。而那时,我们又凭什么与之抗衡?"

　　陈宫眉头微皱:"温侯的意思是,当务之急在于粮草?"

　　"不错!"吕小布点了点头,"军中粮草乃命脉所在。曹操正是靠他的后勤力量,才在乱世中崛起。若我们不能确保粮草充足,再多的兵马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濮阳虽胜,但这座城池没有足够的粮草储备,支撑不了长久之战。"

　　张辽这时上前一步,目光中透着几分战意:"温侯,既然如此,我军为何不趁曹操未整顿完毕之时,乘胜追击,将其彻底击溃?"

　　吕小布的目光如刀,直视张辽:"文远,你是我军之良将,战场杀敌无人能及。但追击曹操,实乃不智之举。你可知曹操此人最擅长的是什么?"

　　张辽微微一愣:"温侯所指何意?"

　　"虚虚实实。"吕小布轻轻敲了敲桌案,"曹操善用虚实之计,表面溃败,暗中埋伏。一旦我们追击,正中他的圈套。他会以小股部队引我军深入,待我军兵疲粮乏时,突然反扑,届时我军不仅无力应战,连后路也会被他掐断。"

　　陈宫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温侯所言极是。曹操久据鄄城,资源丰厚,地势险要。我军若贸然追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如暂时稳固后方,养精蓄锐。"

　　张辽虽不甘心,但他知道自己在计谋上不及陈宫,最终拱手道:"属下明白。"

　　"公台。"吕小布目光转向陈宫,"你来说说,濮阳目前的粮草储备如何?"

　　陈宫起身答道:"濮阳粮仓尚算充足,若按平日军需,足以支撑三月。但温侯所言极是,若曹操两月后再战,我军恐难以长久对峙。"

　　吕小布闻言,神色一沉:"既然如此,从今日起,立即安排人手抢收周边田地的粮食。五月初,正是农作物将熟之时,必须将粮草尽收归军。同时,扩大粮仓储备,能多存一石便多存一石。"

　　"属下这便安排粮官分头行动,抢收粮草。"陈宫拱手应道。

　　吕小布转向魏续:"魏续,你带一队精锐骑兵,负责保护抢粮的队伍。曹操虽退,但难保不会派出小股部队骚扰,粮草安全,不容有失!"

　　"诺!属下定不负温侯所托!"魏续抱拳领命。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吕小布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濮阳城内灯火星点,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热气和远处田野的草木气息。

　　这片土地,这个时代,从今日起,将因他而改变。

　　粮草、军纪、人心——三管齐下,步步为营。

　　曹操,袁绍,刘备——这些历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都将成为他棋盘上的对手。

　　"天命?"吕小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道,"不过是我给他们编织的一个美梦罢了。真正能改变这个时代的,从来不是什么天命,而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