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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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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内监将憋了一肚子郁闷的俪王殿下送出养心殿,陪笑道,“王主,老奴就说没什么大事吧。不过是后院争风吃醋的小事,陛下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本王还不至于为这些事情烦心。”沈俪笑着问,“姚老,高氏经常进宫请安吗,都见了谁?”
姚内监敛了笑意,“侧君逢初一十五会来,都是依礼先去各宫拜见,请安,不过也就是略坐坐就走了。今日是遇到了宜安宫主进宫向陛下请安,跟着宜安宫主见的陛下。”
高月熹的父亲的是景帝最小的同胞弟弟,也是沈俪的亲叔叔,当年出降了探花出身的高曜,生高月熹的时候身体落下了病根,前两年撒手人寰了。大宫主一生就高月熹这么一个儿子,加上高家这些年一直对景帝鞍前马后的效力,所以在沈俪择选正君这上面,景帝并不只考虑政治因素。
“多谢,内监留步。”
她先回了文津阁,直接吩咐辛夷,“备轿,回王府。”
辛夷见她那股雷厉风行的样子也不敢多问,“是。”
内殿的月微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看着已经出门准备的辛夷,慢慢走到沈俪身边,勉强的勾起唇角问,“夜深了,您这么晚还出门吗?”他像是忽然明白过来既然沈俪已经决定了,自己问的这话属实多余,于是改了口,“那臣侍给您添一件衣裳吧。”
“大夏天的加什么衣裳啊!”沈俪不耐烦的怼了句,月微的脸色刷的白了,“是臣侍多事。”
见他唇瓣都抖了,沈俪后悔自己话说重了,“好了。”她软了声气,“辛苦你等了这么久,本王今晚还有事,你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您言重了,等候您是月微的本分。”他脸上的血色慢慢回来了,“臣侍不敢当,您忙正务要紧。”
正说到此处辛夷回来回话,“主子,轿撵备好了,李校尉在外面候着了。”
沈俪面无表情的出了正寝,李淮见她出来立刻吩咐人压轿,“主子您请上轿。”
沈俪停在轿前,胸腔起伏,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像是凤銮春恩车来接她去侍寝。为了平衡局势,控制舆论,她大半夜的要去陪睡,真是离谱!
李淮见她站在那没动,面色古怪,上前来试探的开口,“王主……怎么了?”
“撤了,都散了。”
沈俪留下一句话,快步出了文津阁的大门,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李淮搓了搓手,过去问辛夷,“哥哥在王主身边侍奉,可知王主今儿怎么了。”
“李大人抬举奴才了。”
“没别的意思。”李淮笑道,“我们这群女人粗的很,不会揣摩上意,难免触了霉头,自己挨板子是小,给王主添了堵就罪过了。哥哥提点我们两句,也好叫我们当差,我等都会记得哥哥这个人情的。”
其实李淮比辛夷大了七八岁,但是主子身边的人,尊声哥哥不为过。
辛夷受用的直了腰背,低声道,“想来是后院中的事情,大人不用太过担心。”
“那就好,辛苦哥哥了,那我们几个就先撤了。”
李淮带人抬着空轿子出了东华门,边上的副手走在他身边问,“头儿,王主后院不就一个侧君,几个刚进府的公子,干净的跟什么似的,也能把主子气成这样啊?”
“我看着王主也没多气,顶多算是郁闷吧。”李淮不以为意,“只要是男人的事情,咱们就一概不管,还能闹翻天去吗?王主估摸着也是不想搭理,才忽然改了主意。走走走回去睡觉,都多早晚了。”
“还是头儿厉害,三言两句就能让那小哥给咱们通通气。”她笑的露出两排大白牙,显得脸上的皮肤更黑了。
李淮挑眸望向远处,得意道,“要怪就怪你娘老子没给你生一张拿得出手的脸。”李淮这张脸可是相当拿的出手,她打小练武出身,螳螂腿马峰腰,穿上黑色带甲胄飞鱼服,往哪一站,年轻的宫侍看见了没有不脸红心热,频频偷瞄的。
她们这一众下属站在她身边,就成了歪瓜裂枣的倭瓜茄子菜。
“嘿嘿嘿,咱们没美过,没体会过男人看老大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哎,没体会过哦。”
李淮道,“家去家去,困死了。”
“头,嘿嘿,这么晚了,家里男人搂着孩子都睡了,咱就别吵他们了,头儿您又才升了官,要不今晚带咱们去畅快畅快吧。”
“死妮子”李淮肘了身旁嬉皮赖脸的人,“就知道讹我银子。”
“老大,你听我给你讲哈,咱几个可都是一心为你考虑。”
“怎么个为我考虑法?”李淮抱臂往前走,一个白眼翻上天。
“嘿嘿。”副手并几个属下狗腿的凑上来将她拱月在中央,一左一右架着她的大臂,“我们几个都成亲了,您是不知道,成亲之后被家里男人孩子拴着,就没时间逍遥了。所以,您带着姐妹几个,趁着您还没成亲,该玩就去玩,免得以后后悔。”
“嗯,有那么一些道理。”
“那还说什么,走着,老大威武!”
***
沈俪一脚踢开了门,小床上的席昭昭心头一惊,拢着被子猛地坐起来,只能借着朦胧的月色看到门边一个挺拔的身影,“谁?”
“我”
“呀。”声音里泛起一丝喜色,沈俪听到一阵摸索穿衣的窸窣声,下床的声音,光脚踩在地上行走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怎么这么还没出宫。”眼前的人声音染上了迟疑,伸手拉她,“算了,你先进来吧,在门口让人瞧见了就不好了。”
门在身后关上,窗户透进来的一抹月色将小房间照出朦胧的亮度,沈俪看到他赤脚站在青石地砖上,脚背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中泛着冷光,她心里软了一下,将人拉到床边,温声道,“上去。”
“你……”席昭昭一下就想歪了,一屁股坐在床上,咬牙拿小拳垂在了她大腿上,“大晚上的,你真是不要脑袋了。”他咬牙切齿的道,“你知不知道,被人逮住了安一个秽乱宫闱的帽子在你脑袋上,你的九族还要不要了?”
沈俪顿在床边,觉得今晚实在是有些冲动了,在决定不回王府后,下意识的就往这里走,衣服都没换。黑夜里倒也看不清楚,要不要现在就走呢。
这场一时兴起的游戏已经玩的够久了。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床上的人仰着脸,晶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起点点星光,沈俪摸上了他的脸颊,指节滑动,转而抬起他的下颌,垂眸下视着这张隐匿在夜色中却分外美丽的一张脸。
正如第一次,在亭子里的时候,那样审视,然后做下决定。
先给一个内侍的名分,给他找一个安静的小院子,安置在王府里面,等她登基之后,再慢慢给他将位份升上来。期间如何给他的母父挂一个体面的闲职,让他的出身能看的过去,很快沈俪在脑中勾勒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哦对,你是不是来找你的玉佩,那晚丢在我床上了,我给你收的好好的,你放心,一点没坏。”昭昭自顾的说着,“你那玉佩一看就很值钱,你也是的,一点也不仔细,要是丢到别的地方,让人捡了看你心不心疼。”
“嗯。”沈俪听着他的碎碎念也不烦,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你到底干什么来了。”见她不接话,昭昭声音更急了,偏头挣开她的手,拿拳头照着她大腿又捶了一拳。
“嘶,真是泼夫。”他老是这样‘大逆不道’沈俪都习惯了,也不和他计较,“睡觉!”她说着胡乱揭了外衫,蹬了短靴抬腿便上了床。
“啊!”
“你……”只这俩字,昭昭惊的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沈俪伸出长臂,环过他的细腰,将坐在床边的人一把揽上了床,带到了自己怀里,调整到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道,“睡吧,都要困死了。”
“这么累吗?哼,你刚刚说谁是泼夫呢?”
回应他的只有腰间收的更紧的手臂。
她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昭昭每次见她都感觉她身上有用不完的精力,将人折腾的够呛,眼下却像个十足依赖他的孩子,将她柔软的一面都露在他面前,叫人心中泛起一阵阵绵绵不绝的爱意来。
我这里最让你安心是吗?
昭昭枕在她臂弯里,身后坚实有力的心跳透过他的脊背,和他的心跳共振。他整个人被暖意围着,那是一种飘飘欲仙,又不真实的感觉。可是现实还是太吓人了,他既舍不得这份温情,更害怕丢了彼此的性命,拿手肘手轻轻推她胸膛,“你一个外臣深夜留宿在宫禁实在太危险了,乖啊,你听话,下次再来好不好。”
怎么像是在哄儿子,昭昭被自己这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声音恶心到了,轻轻吐了吐舌头。
“天塌不下来,塌下来我顶着。”沈俪困意已经上来了,被他烦的眼睛都不想睁,“明天卯正叫我起身。”
这话莫名让人安心。
昭昭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在想要不要狠下心将撵走,几息之后身后已经传来了细微的鼾声。
睡的这么快啊,看来真是累坏了。
昭昭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锢在他腰间的手力道软了几分,他小心翼翼的转过身体,借着点点月色用目光描摹着她脸部的轮廓,她真的长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浓密的眉毛,漆黑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嘴巴很软,就是亲人的时候太霸道了。
想想就觉得脸热,心里那方湖水咕嘟咕嘟的冒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