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沈南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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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初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杯热茶，问：“你怎么答的？”
“我说没人介绍，就是听人说这条路上有门路，想碰碰运气。”王斌咧嘴笑，“他还挺警觉，当场就要走。我赶紧拦住，说价钱好商量，他这才又坐下。”
云惊秋在一旁听着，问：“最后怎么谈拢的？”
王斌挠了挠头：“也没谈拢。他就是说，这事不好办，让我再等等。不过临走的时候，他留了个话，说三天后还在这酒肆见面。”
沈南初喝了口茶，没说话。
云惊秋看向他：“大人觉得，这人可信吗？”
沈南初放下茶杯：“不可信。”
王斌一愣：“那...那咱们还去见？”
“见。”沈南初站起身，“但不是你去见。”
王斌眨了眨眼：“那谁去见？”
沈南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我亲自去见。”
云惊秋微微皱眉：“大人，万一这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去。”沈南初转过身，“咱们时间不多。山上的粮，撑不了多久。再不快一点，天冷了，起雾了，什么事都办不成。”
云惊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我陪大人去。”
“好。”
三天后，城东酒肆。
这地方不大，藏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旧招牌。沈南初和云惊秋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巷子里昏暗得很，只有酒肆里透出一点光。
两人推门进去，屋里暖烘烘的，一股酒肉香气扑面而来。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正低头喝着酒。
王斌先一步走过去，在那人身边坐下，低声说了几句。那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南初身上，打量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沈南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云惊秋没有跟过来，而是在门口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慢悠悠地喝着。
那人开口，“你就是想走那条路的人？”
沈南初点了点头：“胡掌柜？”
那人没否认，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你不是做生意的。”
沈南初没说话。
“手。”那人指了指他的手，“做生意的手，不是这样的。”
沈南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胡掌柜好眼力。”
姓胡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别急。”沈南初按住他的手，“我既然是来谈生意的，自然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姓胡的盯着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你想谈什么生意？”
沈南初放开他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你替那边押了五年粮，一年跑多少趟？一趟能赚多少？”他看着姓胡的，“五年下来，攒了不少吧？娶儿媳妇的钱，够不够？”
姓胡的脸色白了。
“你儿子去年娶亲，花了多少？”沈南初继续说，“买宅子花了多少？这些钱，你一个开杂货铺的，赚得出来吗？”
姓胡的嘴唇开始发抖。
沈南初放下酒杯，往前倾了倾身，“我不问你是谁派来的，不问你把粮运给了谁。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看着姓胡的眼睛，“想不想换条路走？”
姓胡的愣住。
“你替他们押了五年粮，他们给你的，不过是几个辛苦钱。你出了事，他们不会保你。你死了，他们不会管你家里人。”沈南初说，“但你要是换条路走，情况就不一样了。”
姓胡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南初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姓胡的面前。
“这是定金。”
姓胡的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票，瞳孔猛地缩紧，那上面的数字，抵得上他押五年粮的进项。
他抬起头，看着沈南初，眼睛里满是挣扎。
沈南初没有催他。他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酒肆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桌的客人偶尔碰杯的声响。云惊秋坐在门口附近，慢悠悠地喝着他的酒。
过了很久，姓胡的终于开口。
“你们...要什么？”
沈南初放下酒杯，“很简单。”他说，“下次他们让你运粮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
姓胡的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南初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不需要你反水，不需要你作证，只需要你...传个消息。”
他低头看着姓胡的，目光平静，却让人不敢直视：“传一次，结一次钱。传完这一次，你随时可以收手。你是继续替他们押粮，还是拿着钱远走高飞，随你。”
姓胡的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伸手，把那银票攥进了掌心。
五天后，姓胡的消息传了过来。
沈南初正在书房里和云惊秋商量事情，王斌推门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来了！姓胡的递出来的！”
沈南初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几个字，“今夜，西路，三更。”
云惊秋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么快？”
沈南初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站起身往外走。
王斌愣了一下：“大人，您去哪？”
“去收粮。”
云惊秋跟着站起来：“我与大人同道。”
沈南初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点了三十个人，趁着夜色出了城。
姓胡说的那条路，是一条隐秘的山道，夹在两座山之间，白天都很少有人走，夜里更是连鬼影都没有。沈南初带着人摸到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伏下来，静静等着。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冷。
王斌蹲在沈南初身边，冻得直搓手，“老大，他们真会来吗？”
沈南初没答，只是盯着远处的山道。
三更刚到，山道那头传来一阵隐隐的动静。
马蹄声，车轮声，压低的吆喝声。
很快，一支车队出现在视野里。十来辆大车，每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押车的人有二十多个，个个带着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王斌握紧了刀，看向沈南初。
沈南初没动。
车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从他们埋伏的地方经过，沈南初抬起手，猛地往下一压！
“动手！”
三十个人从黑暗中冲了出去！
押车的那些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人当场被砍翻，有人扔下车就跑，跑不掉的被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
沈南初走到一辆大车旁，掀开油布，里面是一袋袋粮食，整整齐齐码着。
王斌凑过来看了一眼，“大人！真截着了！”
沈南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沈南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粮食，眉头微微皱着。
云惊秋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低声道：“大人觉得不对劲？”
沈南初点了点头。
“太顺了。”他说，“这才第一次，就截了这么多。”
云惊秋沉默片刻：“大人的意思是......”
沈南初没答，只是蹲下身，抓了一把粮食在手里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是陈粮。”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不是新粮。”
云惊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对方在试探。
这批粮，是故意让他们截的。用的是陈粮，押的是老弱，为的就是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
沈南初站在夜色里，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
云惊秋看着他：“大人打算怎么办？”
沈南初想了想，道：“粮照收，人照抓。明天放出消息，就说这批粮是缴获的贼赃，分发给城里的百姓。”
他顿了顿，看向王斌：“姓胡的那边，暂时不要联系了。”
王斌点头：“大人担心他已经暴露？”
沈南初摇了摇头：“不是暴露。是试探。”他望着远处，目光幽深：“他们在试探我们，我们也可以试探他们。这批粮从哪来，往哪去，是谁的人押的，查清楚这些，比多截几批粮有用。”
沈南初他转身，大步朝前走去。“收队。”
三十个人押着车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远处，山影重重，什么都看不见。
但沈南初知道，那山里，有人在看着他，也在等着他。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日，城里就热闹起来了。
王斌带着人在城门口支了个棚子，棚子前排起了长队。来的都是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手里拎着布口袋、竹篮子，等着领粮。
“别挤别挤！都有都有！”王斌站在棚子里扯着嗓子喊，手里还挥着一把木勺子，“一个人头一斗，按户领，家里几口人领几份！”
他喊得热闹，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着人群。
沈南初站在不远处的茶棚里，要了壶茶，慢慢喝着。云惊秋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
“大人，”云惊秋头也不抬，“第三排，那个戴毡帽的，看了咱们五次了。”
沈南初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功夫往那边瞟了一眼。
一个瘦高的汉子，穿着件半旧的棉袄，头上扣着顶脏兮兮的毡帽。他排在队伍里，眼睛却时不时往茶棚这边瞟，脸上带着点紧张。
，还差 